巴菲特2021年致股東信的七大啟示

潘加欽

2月27日，巴菲特發布了2021年致股東信。這位全球投資界德高望重的智慧老人，又一次為我們奉上了一場關乎投資理念的精神盛宴。這封信將帶給我們哪些啟示？

啟示一：對熱衷并購的公司保持警惕

并購一向是資本市場的熱點。但巴菲特對于實施并購的公司相當警惕，理由有兩點：一是“大多數真正偉大的企業沒有興趣讓任何人接管它們”，并購得來的企業大多是平庸的貨色;二是上市公司可能炒高自身股價，會將自己的股價推至實際商業價值的三倍，以便收購估值是實際價值兩倍的目標公司，再“用股票替代貨幣去完成高價收購”，不能排除幕后操縱乃至欺詐的嫌疑。

巴菲特指出，當渴望并購的集團公司只能聚焦缺乏持久核心競爭優勢的公司上時，就釣不到大魚。所以，不能一看到并購，就頭腦發熱。并購是在創造股東價值，還有摧毀股東價值？還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啟示二：只持有優秀企業的少數股權，比控股邊緣企業回報更高

中國人喜歡“占有”和“控制”，但是巴菲特告訴我們：“與100%控股一家邊緣企業相比，成為一家優秀企業的少數股東的盈利前景更豐厚，更令人愉快，也更省事兒”。我們與其占有、控制一家不死不活的邊緣企業，不如學習巴菲特，評估標的公司的長期競爭優勢、管理能力和特長以及價格，把資金投給更有發展前景的企業——哪怕只擁有其中的小部份股權。

巴菲特投資比亞迪就是這樣一個經典案例。2008年10月，巴菲特控股的MidAmerican Energy公司以每股8港元的價格認購了比亞迪港股，至今1股未賣。這筆股權占比9.56%的投資，持有到現在加上現金分紅部分， 12年上漲了近25倍。比亞迪股價大漲市值大增，躋身伯克希爾前十大重倉股。

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十大重倉股名單

啟示三：低利率時代債券不是好的投資方向

巴菲特在信中寫道：“最近10年期美國國債的收益率（年末收益率為0.93%）比1981年9月的15.8%下降了94%嗎？在某些重要大國，如德國和日本，投資者從數萬億美元的主權債務中獲得負回報。”那些看似利息很高的垃圾債券，即信中提及的“高風險借款人的債務”，也是危險的投資品。

對于熱衷購買所謂高利息的P2P等理財產品的中國投資人來說，巴菲特的話無疑是善意的提醒。一些投了P2P踩雷的人反省道：“你惦記人家的利息，人家看中的是你的本金”。誠哉斯言，因為“高風險貸款并不是解決利率低下問題的辦法”。

啟示四：永遠不要做空祖國

巴菲特的原話是“永遠不要做空美國”。之前，巴菲特就說過：沒有人靠做空自己的祖國賺錢。這是一個投資者對自己國家發展的信仰，不置可否。但是市場永遠是跟著國家走的，投資的本質就是在賭國運，巴菲特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離不開美股的十年長牛。同樣，如果不是相信中國的發展潛力，A股也就沒了吸引力。至于當前美股有沒有泡沫，在巴菲特的眼中似乎從來都不是問題。

雖然國家一些方面的進展“是緩慢的、不均衡的，而且常常令人沮喪。然而，我們已經向前邁進，并將繼續這樣做。”在信中，巴菲特用詩一樣的語言表達了對世界發展前景的看好。他寫道，今天，世界各地許多人創造了類似的奇跡，創造了惠及全人類的廣泛繁榮。然而，在短暫的232年歷史中，還沒有一個像美國那樣釋放人類潛能的孵化器。盡管有一些嚴重的干擾，美國的經濟發展一直是驚人的。

中國同理，盡管有不如人意的地方，但改革開放、向前發展的態勢不可逆轉。中國和美國一樣“到處都有成功的故事”。

巴菲特還提醒我們關注相對不發達地區的優勢企業。因為“許多金融、媒體、政府和科技都位于沿海地區”，人們很容易忽視相對不發達地區發生的許多奇跡。中國相對不發達地區不也出了像貴州茅臺、隆基股份這樣的大牛股？

啟示五：長期耐心持有生產性資產，是造就財富的最佳途徑

比亞迪是伯克希爾的第八大重倉股。2008年巴菲特買入比亞迪H股至今，經歷12年這筆持倉市值增長近25倍。那些幾十年持有伯克希爾的投資人中，有一群90歲以上的長壽者，他們隨著資產增值越老越富。巴菲特打趣說，買他股票的人能長壽。

商業活動和跳水比賽不一樣，不是項目越難得分就越高。因為持有股票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個“正和博弈”，即使你不善于精選股票，但只要長期持有不太差的公司，也能獲得不錯的資本回報。巴菲特一個耐心且頭腦冷靜的猴子，通過向標普500的上市公司投50個飛鏢來構建投資組合，隨著時間的推移，將享受股息和資本利得，只要它不受誘惑改變原來的“選擇”。可惜的是，大多數的投資者和“猴子”一樣，都是沒有耐心的，好動又不滿足。

巴菲特認為，長期看，“生產性資產，如農場、房地產，當然還有企業所有權，都能產生財富——大量的財富”。但是，要注意“時間的持久、內心的平靜、充足的多元化以及交易和費用的最小化。“對于醉心于“低吸高拋”、追漲殺跌的人，巴菲特提醒：“他們的支出就是華爾街的收入。”

啟示六：資產密集型公司也會是不錯的投資標的

不少投資者偏好互聯網等輕資產公司，但是巴菲特承認他“也是擁有一些輕資產業務，但這些業務規模相對較小而且增長緩慢”，而他旗下BNSF（美國伯靈頓北方圣太菲鐵路運輸公司）和BHE（伯克希爾哈撒韋能源公司）這兩家資產密集型公司，帶來了豐厚的投資回報。可見，不管輕資產還是重資產，都不是決定一個公司投資價值的關鍵因素。

好公司加上好價格，才是好投資。沒有好的價格，哪怕是股神，也難免掉到大坑里。

A股資產密集型公司更不受人待見，但其中也蘊藏著不錯的投資機會，比如000725京東方，兼具資金密集型與技術密集型的兩大特征。十幾年的資金投入與技術積累奠定了京東方作為全球半導體顯示行業龍頭的扎實基礎，未來發展潛力不可小覷。

啟示七：好公司但沒有好價格，也會導致投資巨虧

股神也有失手的時候。巴菲特坦承2016年對精密鑄件公司（Precision Castparts）的這筆投資，導致了110億美元的虧損減記。不是因為它是一家壞公司，而是當初“在判斷它未來的平均收益上出錯了，因而也就錯誤地計算了合理的收購價格。”

其實，這家精密鑄件公司最重要的客戶來源是航空工業，而受疫情影響去年整個航空工業發展不利。巴菲特雖仍看好這家公司的未來前景，但也反省了他出價過高的錯誤。基于謹慎性原則，巴菲特還是對這筆“暫時性虧損”作了減記。

前段時間，A股機構以賽道論為名抱團白酒、新能源、消費等少數幾個行業的股票，無視基本面暴抬股價，導致近期抱團股暴跌，基金投資人因此損失慘重。對比巴菲特，那些高位抱團股的基金經理是不是該反省？雖然抱團股大多是好公司，但是股價已經過高，嚴重透支了未來好多年公司基本面的發展，那它們就不再是好的投資標的。

股神巴菲特的這次真誠反思，再一次警示我們：好公司加上好價格，才是好投資。沒有好的價格，哪怕是股神，也難免掉到大坑里。

總而言之，2021年致股東信濃縮了巴菲特對投資的最新思考，其中蘊含的智慧火花與投資哲思，值得我們每一位投資人揣摩、借鑒和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