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佩,王常柱
(濟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濟南,250022)
20世紀50年代,馬爾庫塞(Herbert Marcuse,1898—1979)從其社會批判理論出發,系統考查了資本主義社會現實中人的生存狀況,形成了“單向度的人”的思想。這一思想,毫無疑問因其時代特征、認識立場等原因而具有局限性,但從可能的角度揭示了那個時代資本主義發展的實際狀況以及這一實際狀況給人的生存和發展帶來的嚴重威脅,并在此基礎上給出人之解放的實現路徑,因此具有顯而易見的積極意義。今天,新時代的中國社會正奮力走向現代化,期間也一定程度上出現了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所賴以形成的技術控制、虛假需要等社會現狀,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也因此受到一定的負面影響。為此,本文試圖從其本質內涵、異化特質出發,系統解讀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思想的形成原因和解放路徑,并在此基礎上指出其對于新時代中國社會的科學技術發展、社會建設以及人的全面發展的借鑒意義。
馬爾庫塞認為,20世紀50年代的資本主義,經濟發達,科技昌明,物質豐富,然而生存于此的各色人并沒有擺脫被壓迫、被奴役的現狀,反而成為了“單向度的人”。馬爾庫塞認為,所謂“單向度的人”,就是“喪失否定、批判和超越的能力的人。這樣的人不僅不再有能力去追求,甚至也不再有能力去想象與現實生活不同的另一種生活,這正是發達工業社會極權主義特征的集中體現”[1]6。依據馬爾庫塞給出的關于“單向度的人”的定義,可以將其基本內涵歸納為如下方面:
第一,否定性的喪失。馬爾庫塞認為,否定性是指對發達工業社會現存秩序的拒絕和反對,否定政治統治對人的束縛和壓抑,使人們在精神上獲得真正的自由和解放。在發達資本主義社會中,科學技術得到快速發展并轉換為生產力使得勞動生產率極大提高,進而創造出豐富的物質財富,人們本可以合理地有選擇地去滿足自己的眾多需要。但當時的資本主義社會現實恰恰與此相反,生存在這個社會中的人表面上似乎享受著各種自由,但現實卻是技術控制下的極權主義社會吞沒了人們的自由。“豐裕的物質產品帶來的‘幸福’只是表面,是資產階級統治的手段”[2],統治階級通過廣告、電影等大眾媒體宣傳創造一種虛假需求,社會利用虛假需求控制人們的內心世界,使人們沉浸在消費主義中,“人們就陷入了一個由社會不斷創造新的虛假需求來滿足人們‘消費追求’的怪圈。西方發達工業文明社會便成功地用‘肯定性’取代了人的‘否定性’”[3]。資本主義社會剝奪了人們的否定性,而失去否定性的人們不再追求差異和不同,安于甚至維護資本主義社會的經濟模式、政治制度和文化。
第二,批判性的喪失。馬爾庫塞認為,批判性是指對社會既有的一切保持一種不讓步的態度,人們保持著意識上的獨立性。社會中的人應該是具有獨立意識的人,他們對社會事物可以持有肯定或否定態度。然而,當時的社會現實卻與此相反,妥協已經滲透到人的各個方面,人們同社會制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和諧。首先,對立階級和資本主義制度一體化。社會中的對立政治派別與統治階級本身是存在斗爭和矛盾的,但由于“技術的進步擴展到整個社會制度,并且調和與這一制度相對立的各種反對勢力,它消除了威脅其存在的其他對立的政治派別”[4]。對立政黨與占統治地位的政黨之間的矛盾趨于緩和,對立政黨逐漸承認并服從統治階級的制度以及社會秩序。其次,工人階級和社會一體化。工人階級本身與資產階級具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但科學技術的發展改變了人們的勞動方式和勞動結構,從事腦力勞動的人愈來愈多,資本家對工人的剝削和壓迫反而被隱藏,工人階級與資產階級成為了友好的合作伙伴。總之,資本主義社會成功壓制了人們的批判性,而失去批判性的人們不再反抗和否定社會。
第三,超越性的喪失。馬爾庫塞認為,超越性是指思想要超越社會已定的話語以及與此相關的框架,同社會現實保持分歧。生活在社會中的人是具有自我意識的人,人們具有追求新的文學藝術和開展有意義的思維活動的權利。然而,在極權主義社會中,人喪失了超越性的向度,人的自主能動性被資本主義社會秩序所吞沒,尤其是作為表達人們理想的文化和語言在統治階級的包裝下不再具有批判的性質。一方面,高層文化本來是表達理想與社會現實保持著距離,然而,在極權主義社會中,高層文化與社會現實相一致。另一方面,語言本身是在日常交流中表達人們自身想法的東西,但是在資本主義社會中,語言經過統治階級的包裝和改造,成功地清洗了語言的多向度。可見,“語言作為人們思想的直接反映,否定了語言的多向度同時也就否定了思想的多向度”[5]。總之,人的超越性的喪失是集權主義社會在思想意識方面對人的壓制的反映,人的思想和行為本身是要否定和超越現存社會的,卻與現存社會制度和秩序保持了一致。
上述內容闡述了單向度的人的本質和內涵,這些內容是對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一種背離,進而使人產生了異化。因而,極權主義社會中的人有其異化特質,在接下來的內容中,我們要對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的異化特質進行簡要探討:
一是人成為機器的奴隸。馬爾庫塞認為,人的勞動是自由的和自覺的,科學技術的進步本應把人們從勞動中解放出來,人們應該在勞動中感到快樂和幸福。然而,西方發達社會技術的快速發展并沒有使人的勞動成為自由自在的活動,反而成為了發達工業社會下被抬高的“奴隸”。一方面人在科學技術下越來越感到自己力量的渺小,“人逐漸喪失了使用工具的能力,反而自身成為大自動化生產的一個零件,即一個小工具”[6]。勞動者完全是生產流水線上的一個工具,人的主體意識和獨特個性在機器大工業中完全喪失。在生產中,機器和工人的關系發生了巨大的改變,勞動者完全隨著機器的運轉而勞作,人們逐漸淪為機器的奴隸。另一方面,生產自動化的發展創造出豐富的產品,虛假需要完全把人變成了只會追求物質享受的人。在極權主義社會中,人們為了滿足自己的需要會不停地機械地重復工作,人們自愿且毫無察覺地參與勞動,人的身體和精神逐漸成為生產過程中的一個工具。
二是人臣服于統治階級。馬爾庫塞認為,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人們會擁有更多的自主意識,對現存社會持有一種質疑、批判和超越的態度。但在極權主義社會中,技術的進步不斷滿足人們的虛假需要,人們看似過上了幸福的生活,事實上卻是資本主義壓迫下的一種假象。一方面,人們的個性以及創造性在技術的控制下逐漸被弱化,人們的主體意識被社會所壓制,不斷服從和肯定社會,“人作為一個自由的富有創造性的社會實踐的主體,其個性、自主性、否定性的特點不見了,社會生活的各個領域也只剩下了單一的維度”[7],人們對于社會的不滿逐漸減少。另一方面,社會中的人愈來愈安于現狀,甚至不再去反對和變更現存的社會制度,完全服從于統治階級的思想。人對當時的極權主義社會高度認同,社會中反映人主體意識的思想、文化和藝術等都喪失了批判能力,人完全是一個聽話的、對社會制度等沒有反對意見、與統治階級的思想完全一致的人。在物質占主導地位的極權主義社會影響下,人逐漸成為了肯定一切的單向度的人。
上述內容闡述了馬爾庫塞之“單向度的人”的本質內涵和異化特質。從其目的看,馬爾庫塞顯然不僅僅是要揭示出一個社會現象,還要解釋“單向度的人”的形成邏輯,并根據其形成邏輯給出相應的解放路徑,從而改善人的生存狀況,使“單向度的人”回歸成為“雙向度的人”。對于“單向度的人”的形成邏輯,馬爾庫塞進行了充分而豐富的揭示。本文試圖將這一邏輯概述為如下方面:
一是技術異化的社會成因。第二次世界大戰后,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迎來了發展的“黃金時期”,科學技術水平的空前提高不僅給資產階級帶來了巨大的利益,而且普通群眾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基本改善。然而,馬爾庫塞沒有被物質進步所迷惑,反而敏銳地察覺到科技進步成為一種控制和同化社會的新生力量。在他看來,社會控制的現行形式是技術的控制,在這種控制下的資本主義社會是一個極權主義社會,“面對這個社會的極權主義特征,技術‘中立性’的傳統概念不再能夠得以維持。技術本身不能獨立于對它的使用;這種技術社會是一個統治系統,這個系統在技術的概念和結構中已經起著作用”[1]7。基于此,馬爾庫塞認為,傳統的意識形態被科學技術所取代,科學技術作為意識形態則成為統治階級統治社會的工具。據此邏輯,馬爾庫塞斷言社會中的技術進步創造了巨大物質財富,而這些財富由于資本主義社會的種種,非但沒有給人們提供解放自身的條件,反而給人們帶來的是各種強制和束縛。于是,在科技異化的邏輯下,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應運而生了。
二是虛假需要的物質成因。馬爾庫塞把需要分為真實需要和虛假需要,對于真實需要,馬爾庫塞并沒有給出明確的定義,只是這樣說明:只有那些無條件地要求滿足的需要,才是生命攸關的需要——即在可達到的物質水平上的衣、食、住,滿足這些需要是實現一切需要的先決條件。對于虛假需要,馬爾庫塞給出了明確的定義,即“為了特定的社會利益而從外部強加給個人身上的那些需要,是艱辛、侵略、痛苦和非正義永恒化的需要,是虛假的需要”[1]24。一方面,極權主義社會所創造的虛假需要得到滿足后人們便安于社會現狀,不清楚自己真正的需要,逐漸失去了批判和否定的屬性。另一方面,科學技術的進步產生出更加先進的媒體,而資本家進一步利用媒體將社會需要偽裝成真正需要。更重要的是,統治階級利用媒體傳播文化意識實現了對人的思想意識的控制。在此控制下,人成為了物質的奴隸,為了滿足虛假的需要像機器一樣盲目地工作和消費,不再去批判和否定現實社會。如此,資本家制造的社會虛假需要成為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的一種重要成因。
三是額外壓抑精神成因。馬爾庫塞非常重視壓抑概念,并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理論的基礎上,將壓抑分為“基本壓抑”和“額外壓抑”。他認為,壓抑是指部分沖動的觀念由于對抗的力量的存在不能變成意識,“基本壓抑”是為了擺脫貧困對人的本能的合理的控制,額外壓抑是“為社會統治所必不可少的約束。它與(基本)壓抑的區別在于,它是為使人類在文明中永久生存下去而對本能所作的必要‘變更’”[8]。一方面,現代文明對人的壓抑表現在對人的勞動的壓抑,這是因為隨著科學技術的進步,機械現代化的發展并沒有把人從生產中解放出來,反而由于技術異化的合理性,人們自由自覺的勞動以及他們的個性、自由被逐漸壓抑。另一方面,壓抑表現在對人的心理的壓抑。馬爾庫塞指出,現代發達工業社會中人們的物質需要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他們的內心快樂和幸福感卻受到外部的約束。在此,自由成為統治階級所指定的自由,人們的真正自由被掩蓋。在此邏輯下,人失去了它的自由和超越,就成為了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思想形成的又一原因。
上述內容充分闡述了“單向度的人”思想的形成邏輯。有鑒于此,馬爾庫塞形成了他的人的解放思想。具體而言,馬爾庫塞提出如下解放路徑:
第一,愛欲革命。因為資本主義社會額外壓抑的存在,人的勞動和心理受到社會的束縛而走向了單向度。他在理解分析弗洛伊德愛欲理論的基礎上,認為愛欲是人的本質,只有實現對愛欲的解放才能實現人的解放。首先,愛欲革命的目標是建立一個非壓抑性的社會。極權主義社會中的額外壓抑成功壓制了人們身體上以及心理上的幸福感,馬爾庫塞認為,只有消除了額外壓抑,建立一個沒有壓抑性的“理想社會”,才可以實現人的解放。其次,愛欲革命的途徑是解放人的勞動。馬爾庫塞認為,解放愛欲首要是解放人的勞動,“愛欲選擇那些參與創造生活必需品的過程的人作為其首要對象,決定了勞動解放的重要意義”[9]。由此可見,勞動是人的最基本的活動,要實現愛欲解放必須首先解放勞動。最后,愛欲革命的形式是總體革命。馬爾庫塞認為,在發達工業社會中的“單向度的人”要擺脫他們的生存環境就要進行總體拒絕的革命。他明確指出:“要避免單向度人的命運,人類就必須絕對拒絕現存的社會制度和生存方式。”[1]人對極權主義社會的經濟、政治、文化等要全部反對和拒絕接受,徹底割裂與資本主義社會現存一切東西的聯系。
第二,藝術革命。極權主義社會中豐富的物質侵蝕了人們內心的否定和批判,人對于統治階級的思想也只是單方面接受和支持。基于這種現實,馬爾庫塞提出了消除“單向度的人”的又一路徑即藝術革命。首先,藝術的功能決定了其革命性質。馬爾庫塞認為藝術具有批判現實的功能,“藝術作為生活的一部分,這本身就是對現存生活方式的有意否定”[10]190,不僅是對物質和精神的否定,而且是直接面對社會的現存體制,是對現存社會的駁斥。同時藝術又具有超越現實的功能,“藝術正是借助形式,才超越了現存的現實,才成為在現存現實中與現存現實作對的作品”[10]121。藝術來源于現實生活更超越現實生活,甚至它虛構的世界未來有可能成為現實。其次,藝術革命的方式是建構審美形式。審美形式是指“把一種給定的內容(即現實的或歷史的、個體的或社會的事實)變成為一個自足的整體(如詩歌、戲劇、小說等)所得到的結果”[10]211。藝術只有把極權主義社會中雜亂無序的藝術內容轉換為有序的、和諧的整體藝術才是革命的。
第三,自然革命。在發達的工業社會中,科學技術的廣泛應用并沒有使人從勞動中解放出來,反而使資產階級更加貪婪,加之人們沒有理性的消費觀念,導致了人與自然的關系日趨惡化,自然界受到破壞從而嚴重影響了人的生存和發展。基于這一現實,馬爾庫塞提出了自然革命的解放途徑。在他看來,自然界和人一樣是主體性的存在,自然革命是人的解放的重要組成部分。首先,解放外部的自然,即先于人類社會存在的客觀環境。馬爾庫塞認為自然界同樣是主體性的存在,因此要把自然界中的積極向上的力量從壓抑中解放出來,恢復自然界中感性的美。其次,解放人的認識和感覺。人們要形成對自然界的一種新的認識和觀念,在社會實踐中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最后,自然革命的途徑是擺脫異化消費。由于虛假需求和技術異化的現象的存在,馬爾庫塞提出了要拋棄異化消費和對物質的過度追求,只有消除異化消費才能有效地解決生態環境危機。此外,他指出,要加強人們對自然界的保護,科學技術在自然界的運用要以自然界為先,對自然界負責。馬爾庫塞認為,只有把握了自然的美,自然才能激發人們的美感,使人們感受到快樂和幸福。
從時間歷史上講,“單向度的人”思想是對工業化發展到一定時期的糾正,今天我國工業化建設取得了巨大成就,但不能忽視工業發展對人產生的一些負面影響。馬爾庫塞“單向度的人”的思想對于我國現代化強國建設具有重要啟發意義。
啟示一:積極應對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不充分不平衡發展之間的矛盾,努力滿足人民群眾的發展需求。馬爾庫塞的愛欲革命思想強調對非物質的解放脫離了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的辯證關系,但是啟示我們在今天的現代化建設中要消除“單向度的人”,重視人的自由全面發展。首先,應重視人的個性發展。一方面要把人從勞動中解放出來,人的勞動和工作不再是為了追求虛假需要,而是一種消遣的和自由自覺的活動,另一方面要關注人的內心的解放,培養人的積極性、主動性和創造性,使人們在勞動和工作中感到光榮和幸福。其次,應重視人的真正需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人不僅重視物質經濟的滿足,而且對民主、法治、文化和環境等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重視滿足人內心的真正需要,提高人民群眾的幸福感、安全感和獲得感。最后,應重視激發人的創新思維。新時代的中國正穩中有序地走向現代化,我們應重視培養人們的問題意識和創新能力。習近平總書記反復強調創新在社會發展中的重要作用,“惟創新者進,惟創新者強,惟創新者勝”[11]。只有堅持以創新思維為中心,才能發現新問題、解決新問題,實現新的進步和發展。
啟示二:充分借鑒一切人類文明成果以構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文化,構建實現人民群眾幸福的精神家園。馬爾庫塞強調通過藝術革命來實現人的解放是一條烏托邦式的道路,藝術審美作為人們的主觀感受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然而,這一思想告訴我們,在經濟發展中必須充分認識到文化的本質和價值,構建人的精神家園。首先,正確對待我國文化。中華民族優秀文化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發展的源流和瑰寶,隨著改革開放的進一步深化,西方各種思想涌入國內,影響著人們的生活和消費觀念,對我國文化產生了一定的沖擊。因此,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發展不僅要借鑒國外優秀文化,而且在對待本土文化上要堅定自信,創造出符合時代需要的特色文化。其次,防止大眾文化商品化。大眾文化是借助新媒體渠道,使廣大人民獲得快樂的文化形態。要協調處理統籌大眾文化的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使大眾文化真正陶冶人民群眾的情操,放松人們的心情。最后,注重建設藝術的精神本質。馬爾庫塞認為,在科技控制下的極權主義社會,文化失去了批判現實的性質,為此,新時代藝術文化的建設不僅來源于社會現實存在,而且要具有超越現實的精神實質,實現社會主義文化真正的繁榮。
啟示三:既要強調科學技術的第一生產力功能,又要重視科學技術的異化風險,努力實現科學技術健康發展。馬爾庫塞強調科學技術是“單向度人”產生的根源,但他只是從表面出發,并沒有真正認識到科學技術的積極作用。盡管這一論述有其局限性,但是揭示了技術異化給人帶來的負面影響,啟發我們在社會發展中應當以正確的態度對待科學技術。首先,培養人們對科學技術的主動性。部分人過度依賴技術,淪為高科技的奴隸,科學技術發展帶來的社會負面影響值得我們關注。因此,要引導人民群眾正確認識和合理運用科學技術,防止人們沉浸在科技中成為“單向度的人”。其次,正確認識科技的工具性和價值性。科學技術是生產力的要素之一,歸根到底它的作用的發揮始終要依靠人這一主導生產力表現出來。技術作為工具性的東西,在運用過程中要把科技的發展置于價值理性下,發揮其對社會和人類的最大價值。最后,樹立正確的科技發展觀。2014年,習近平總書記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上提到:“我們要大力發展科技事業,通過科技進步和創新,使人們在持續的天工開物中更好掌握科技知識和技能,讓科技為人類造福。”[12]我們不僅要追求科技創新的速度和效率,而且要重視科學技術的高質量發展,倡導科技道德,清除浮躁風氣。
啟示四:既要強調物質生產力是社會發展的基礎,又要重視物質需要的異化風險,努力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馬爾庫塞認為,科技異化和虛假需要割裂了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由此提出了自然革命思想,這一思想對于我國生態文明建設有一定的借鑒意義。目前,我國現代化建設正在奮力前進,但一些環境問題不容忽視。首先,克服異化消費。改革開放以來,社會生產力的快速發展和勞動生產率的提高創造了極大的物質財富,人們更加追求一些新鮮、奢侈的東西,社會上存在享樂主義和拜金主義,同時對生態環境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壓力。因此,必須克服異化消費和虛假需求,逐漸形成綠色消費的觀念。其次,科技和生態協調發展。科學技術對我國的現代化建設做出了突出貢獻,但是在發展科技的同時要避免科學技術帶來的新問題,例如環境被污染和破壞等。由此可見,在今后的社會發展中要重視把科學技術運用到生態文明建設中來,讓科學技術為人類創造最大福祉。最后,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人與自然不是支配與被支配的關系,我們要時刻牢記自然是有生命的主體的存在,實現經濟發展和生態保護齊頭并進。
20世紀50年代,馬爾庫塞重新審視了資本主義社會發展的現狀,他發現了當時西方發達資本主義社會發展的弊端,對西方社會以及人的發展做出分析和研究,抽出了“單向度的人”的思想,揭示西方資本主義社會是科技控制下的極權主義社會以及人的生存困境,并提出了解放路徑。
今天,我們的生產力水平穩步發展,人們的物質生活水平得到極大改善,但是中國社會現代化的發展進程中也出現了單向度人的現象,這與馬克思主義所設想的社會主義社會的一般特征在某些地方相違背。當今社會中不乏存在過度消費、沉迷網絡以及思想滑坡等現象,因此,我們要積極應對新時代困擾人自由全面發展的種種問題。我們仍要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指導,不僅要重視物質財富的基礎作用、科學技術的推動作用,還要重視構建人們的精神家園,實現人與自然和諧共生。
如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大力發展生產力仍是我們的第一任務,必須把實現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終身奮斗的目標。對于社會中出現阻礙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問題要給予重視并有效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