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養蜂業概況

新疆畜牧科學院畜牧業質量標準研究所

俄羅斯人口稀少、幅員遼闊，森林草地面積廣闊，顯花植物種類繁多，蜜粉源豐富，具有發展養蜂業的獨特優勢。FAO數據顯示，俄羅斯蜂群數量世界排名第六，蜂蜜產量排名第八（2018）[1]。

圖1 各國蜂群數量及蜂蜜產量排名（FAO）

一、俄羅斯養蜂業的歷史和特點

俄羅斯養蜂歷史悠久，自古以來蜂蜜和蜂蠟就是該國的主要貿易產品。過去，養蜂在俄羅斯各地都很普遍。1910年俄羅斯有33.9萬個養蜂場和600多萬蜂群，當時還沒有發明蜂箱，用原始方式生產蜂蜜，單產只有5～6kg。第一次世界大戰和俄內戰期間，養蜂場的數量急劇減少。1919年蜂群數量為320萬群，1919年蘇聯人民委員會頒布了保護養蜂業的法令之后，養蜂業開始迅速發展，1940年蜂群數量超過1000萬群，其中95%應用了現代蜂箱，1945年的軍事沖突導致蜂群數量減少到490萬群。1945年蘇聯人民委員會通過了《養蜂業發展措施》，1945～1955年蜂群數量逐步恢復到戰前水平，并一直持續到“經濟改革”之前。1955～1973年，集體蜂場的平均養蜂規模從70群增加到150群，國有農場的養蜂規模增加到250群。由于機械化和現代飼養技術的普及，蜂群生產率大幅提高。

蘇聯解體后俄羅斯進行了經濟改革，國營蜂場和公有制蜂場占比從上世紀90年代的40%降低到7%，公有制部門蜂群損失超過150萬群[2]。

俄統計局數據顯示，目前參與養蜂的農業主體分為農業企業、農民私營農場和居民家庭三大類，其中居民副業養蜂（即家庭養蜂）貢獻巨大，蜂群數量和蜂產品產量占比均超過93%[3]。

現在，俄羅斯蜂群總量不足500萬群，蜂蜜總產量不足5萬噸。1910～1919年俄羅斯養蜂場的蜂群年均蜂蜜產量是4～5kg，1966～1970年是10.1kg，2000～2001年為15.4kg。除了生產模式以外，氣候條件和蜜源情況直接影響蜂群當年的生產力水平。2016年俄羅斯蜂群年均蜂蜜產量為20.2kg，其中，遠東區為52kg，西伯利亞地區23kg，伏爾加地區19kg，南部地區19kg，北高加索地區12kg，烏拉爾地區和西北區約10kg。統計數據顯示，家庭副業飼養蜂群的年均蜂蜜產量為20.4kg，農業企業為13.5kg，農民私營農場為20.3kg[4]。

表1 2009～2019年不同類型農業主體的蜂蜜產量統計表

表2 2000～2019年俄羅斯不同類型農業主體的蜂群養殖數量統計表

與改革前相比，雖然俄羅斯的蜂群總數減少，但蜂群生產力提高，商品蜂蜜產量幾乎翻了一番。但有文獻指出，俄羅斯市場中假冒蜂蜜占比高達30%，推高了市場中商品蜂蜜的數量。

俄農業部數據顯示，2020年俄羅斯蜂群總數為310萬群。專家估算該國潛在蜜源儲量達492萬噸，每年可供800～1000萬群蜜蜂采集，可生產20萬噸蜂蜜，開發潛力巨大。

俄羅斯養蜂發達區域主要為伏爾加聯邦區、中央聯邦區、西伯利亞聯邦區和南部聯邦區。伏爾加聯邦區的蜂群和蜂蜜產量名列前茅，全國1/3以上的蜂群都集中于此。中央聯邦區位居第二，其中梁贊州飼養蜜蜂約64.6萬群（占全國總量的19%）。西伯利亞聯邦區位居第三，蜂群數量為41.5萬群（占比12%）。南部聯邦區蜂群數量為39.4萬群（11%），北高加索地區共25.5萬群（7.4%），烏拉爾聯邦區共14.1萬群（4%），遠東聯邦區共13萬群（3.8%），西北聯邦區共12.8萬群（3.7%）[5]。

二、蜂產品消費與進出口情況

俄羅斯蜂蜜產量及國內消費水平決定其出口能力和進口需求。俄羅斯人均蜂蜜消費量較高（人均472g/年），僅次于美國（723g/年）、德國（973g/年）等發達國家。雖然蜂蜜總產量可觀，但主要供應國內消費，只有少部分蜂蜜出口。俄聯邦統計局數據顯示，2019年俄羅斯蜂蜜總產量6.35萬噸，出口總量為2420噸，進口量僅為187噸[6,7]。

2019年，俄羅斯蜂蜜出口到全球30個國家，主要買家是東北亞國家（占出口總值的62.5%），包括中國大陸、蒙古、中國臺灣、韓國和日本。獨聯體國家位居第二（14.7%），包括阿塞拜疆、亞美尼亞、白俄羅斯、哈薩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其次（11%）是西歐國家，包括奧地利、德國、波蘭、法國、捷克、瑞典、瑞士和愛沙尼亞。

2019年，俄羅斯從13個國家和地區進口了少量蜂蜜。主要供應商來自奧地利（79噸）、摩爾多瓦（34噸）、法國（29噸）、哈薩克斯坦（16噸）、匈牙利（6噸），進口量低于5噸的國家和地區有阿布哈茲、亞美尼亞、澳大利亞、比利時、意大利、中國（2噸）、烏茲別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

國際貿易中心（ITC）分析認為，雖然俄羅斯蜂蜜總產量位列世界第八，但對全球蜂蜜貿易的影響權重偏低。2015年俄羅斯蜂蜜出口量達到峰值的3556噸，此后在2000噸上下徘徊。目前，在42個主要蜂蜜出口國家/地區中排行末尾。蜂蜜、蜂蠟和蜂蜜酒的生產貿易曾是古代俄羅斯的經濟支柱，要恢復昔日的輝煌依然困難重重[8-10]。

三、蜜蜂品種與資源保護

俄羅斯養蜂業大多分布在北緯60°以上的地區，與最適宜養蜂的熱帶地區相比氣候寒冷，植物花期短，蜂群單產較低，但俄羅斯蜜蜂品種耐寒性能出色。

俄羅斯的蜜蜂品種主要為：中俄羅斯蜂（占全俄蜂群總數的60%）、喀爾巴阡蜂（17%）、灰色高加索蜂（14%）、遠東蜂及其他品種[11]。

中俄羅斯蜂（Apis mellifera melliferaL.）特點：體形較大、有攻擊性、氣候適應性強，早春3月中旬首飛；分蜂性強，蜂群中有年輕蜂王時分蜂傾向降低；抗病害能力強，如蜜蜂孢子蟲病、幼蟲腐臭病和甘露蜜中毒，但不抗蠟螟；蜂蠟產量高，能快速重建巢脾；越冬時長可達6個月，越冬消耗飼料少；群內雄蜂數量少于5%；能采集花期短的蜜源植物；生產效率高；采蜜季節蜂群可采集50～70kg蜂蜜；中俄羅斯蜂品種有多個亞型，可適應俄羅斯不同地區氣候特點[12]。

喀爾巴阡蜂（Apis mellifera carpatica）特點：體型中等、性情溫和、分蜂性適中、春季密集型發育；不良天氣下積極采集；能充分利用蜜源，愿意采集低糖花蜜；適量產蜂膠，大量產蜂蠟但不影響蜂蜜產量；空間定位能力強，適合溫室和棚架內授粉；抗病蟲害能力強，抗白堊病、瓦螨和幾種細菌疾病，幾乎不會罹患蜂孢子蟲病；耐寒，節省越冬飼料；采蜜季節每個蜂群可采集40～50kg蜂蜜[13]。

灰色高加索蜂（Apis mellifera caucasicaGorb.）特點：體型較小、吻長、性情溫和、分蜂性弱；初夏開始繁殖；早出晚歸，低溫雨霧不影響飛行；采集力強，采集多種植物，能利用零星蜜源；越冬力弱，需要精心照顧；對潮濕敏感；抗病能力弱；大量產蜂膠；傳粉能力強。灰色高加索蜂有10多個亞種[14,15]。

表3 俄羅斯蜂蜜進出口量及金額

保護蜜蜂基因資源，完善育種技術，合理使用育種成果可將蜂群生產力至少提高20%。俄羅斯劃定多個自然保護區，用于保護特定蜜蜂品種基因庫和種群。保護區還可提供用于培育蜜蜂新品系、新類型和新品種的原始素材。近年來俄羅斯完善的蜂王繁育生物技術充分保障了蜜蜂基因優勢，培育出上述蜂種的多個類型，分別具有高抗病性、高產和適應不良氣候的優秀生產性能。

俄羅斯政府通過考核蜜蜂基因庫現狀、蜜蜂繁育工作進程、育種產品銷售的數量和質量、蜂群的生產力及其健康情況，目前為10多個蜜蜂養殖場頒發國家認證，可以支持本地蜜蜂品種的繁育[16]。

四、俄羅斯養蜂業存在的問題與解決辦法

現代養蜂業的4個主要專業領域包括商品蜂蜜、蜂蜜+授粉服務、蜜蜂育種和純商業授粉。俄羅斯養蜂業以蜂蜜生產為主，近年來轉向蜜蜂育種生產（蜂王、籠蜂等）。俄羅斯正面臨嚴重的糧食安全問題，蜜蜂授粉可顯著提高糧食作物及飼料作物的產量。據估算，俄羅斯至少需要690萬群蜂才能滿足農作物有效授粉，蜂群數量需增加2倍，俄政府也開始關注蜜蜂授粉服務的發展[5]。

當前，俄羅斯蜂業發展的首要問題是確保蜂群總量。歷史數據表明，俄境內的蜂群總量從1991年的450萬群下降到2001年的340萬群，2014年小幅增至342萬群，此后連年下跌，到2020年蜂群數量為310萬群[17]。

2019年夏天起俄羅斯多地出現大量蜜蜂離奇死亡事件，俄羅斯聯邦獸醫局調查發現蜜蜂死于農藥中毒。由于相關法律法規空白，無法有效統籌組織農業生產來預防蜜蜂中毒，而中毒后養蜂人難以維權，養蜂業損失慘重。

俄羅斯養蜂業還面臨其他各種問題：首先，俄羅斯經濟改革過程中養蜂場私有化不當，公有制的規?；鋱鰡适ТM，導致農業技術服務體系無法與之匹配，行業利潤降低。其次，家庭養蜂占比超過93%，雖有效補充了蜂業生產和市場需求的空白，但技術水平低、組織化程度不高限制了發展。第三，由于蜂產品中普遍存在農藥、抗生素殘留，大部分蜂場不符合歐盟要求，俄羅斯蜂蜜在國際市場上缺乏競爭力。第四，俄羅斯國內蜂蜜成本偏高，世界蜂蜜市場價格下跌，阻礙了俄羅斯蜂蜜的出口。第五，俄居民收入增長不足、蜂產品需求降低，導致蜂產品積壓和價格下跌，在此背景下養蜂人對建設新型蜂場興趣索然。此外，俄聯邦蜂業發展規劃和財政預算的缺失、養蜂人老齡化且后繼無人等均對養蜂業的發展產生了深度影響[18]。

為解決養蜂業存在的各種問題，2020年7月21日，俄羅斯聯邦杜馬一讀通過了編號為956699-7的《聯邦蜂業法》草案。新草案計劃將養蜂業納入聯邦農業規劃，為養蜂業提供補貼、貸款、保險以及稅收優惠等。完善一系列法規和標準，強化檢測能力，打擊假冒偽劣蜂產品，為養蜂業提供切實可行的技術和信息服務[19]。

俄羅斯具有發展養蜂業的良好基礎，早在前蘇聯時期就積累了豐富的養蜂學科研成果，培養了許多專家和技術人員，建立了有效的生產管理體系，培育了許多性能優良的蜜蜂品種，蜜源儲量巨大。預計《聯邦蜂業法》正式頒布后，通過針對性地解決各種緊迫問題和結構性問題，補充完善養蜂業缺失的重要環節，俄羅斯養蜂業將顯著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