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劍
摘 要:以克魯格曼為首的新經濟地理學派的空間發展論斷,間接奠定了“產城互促,產城融合”的思想基礎。產業集群作為一種具有地緣特征的產業組織形式,具有規模經濟、范圍經濟以及強大的溢出效應,是城鎮化的前提和基礎。城鎮化為產業集群發展提供了空間地理載體,是產業集群發展的有力支撐。基于國內外學者對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之間互相促進、協同發展的基本共識,通過對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現有研究文獻的回顧分析,得到3點啟示:未來產業集群和城鎮化互動關系的研究應突破宏觀走向微觀;構建一套區域尺度的理想邏輯框架;將研究重心轉移至現代服務業產業集群與新型城鎮化的互動關系。
關鍵詞:產業集群;城市群;城鎮化;產城融合;溢出效應
中圖分類號:F127;F299.27 文獻標識碼:A
產業集群,被視為具有明顯地緣特征的產業組織形式,蘊含強大的集聚功能和戰略競爭優勢。城鎮化作為現代化發展和經濟增長的直接指標,堪稱21世紀中國對世界影響最大的事件之一。從經濟發展歷程來看,工業化集群效應對城鎮化影響巨大,工業集群具有規模經濟、范圍經濟以及強大的溢出效應;城鎮化進程推動了工業化的發展,并以工業集群為基礎和支撐。可見,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之間相互支撐、相互融合,兩者能夠產生共振,產業集聚的過程即城鎮化過程[1]。一方面產業集聚的規模效益和聚集效應為城市的產生奠定了堅實基礎,另一方面城市的發展為產業集聚提供可持續發展動力,產業在空間上的聚集既維系了自身發展,又進一步推動了城市的擴張。本文采用文獻研究和比較分析法,梳理了產業集群與城鎮化的互動關系,圍繞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產業集群與城市群、服務業集群與城鎮化以及農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研究其動態和發展趨勢。
中日學者關于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的研究差異主要體現在其是基于擴散機制還是集聚機制。日本學者長尾謙吉認為產業集群的發展導致人口集中流向城市,導致生產要素成本上升,造成產業向外圍區域擴散轉移,加速了周邊地區的城市化。城市產業結構趨同易于形成城市圈,城市圈效應有助于推動產業集群發展。這是基于擴散機制維度來認識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的理論判斷。我國學者認同產業集聚是城鎮化的前提和基礎,通過增強城鎮吸納人口和要素的能力和綜合承載力,提升城鎮的經濟實力和競爭優勢,并利用產業的集中布局,形成專業、高效的分工體系,以降低城鎮化成本;而城鎮良好的區位優勢、豐富的自然、人力資源以及完善的基礎設施,為產業集聚創造了良好的軟硬件環境,并不斷促使產業集聚向更高水平推進,產業集群的形成本質上依賴城市功能的支撐,并按照系統性、個性化的原則優化城市功能 [2]。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相生的過程,即兩者內部各要素沖突的解決過程,不同要素的沖突形態則導致了兩者互動的模式差異,這是基于集聚機制維度來認識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的理論判斷[3]。
我國學者在不同的尺度上對產業集群與城鎮化的互動關系進行了研究。區域尺度上,產業集群促進了城鎮化所賴以生存的要素的形成和發展,為城鎮空間擴張提供了便利;城鎮化為產業集群發展提供了地理空間,是產業集群發展的重要載體[4]。但產業聚集一定程度上也會制約城市化進程,因為不同程度的城市化進程會產生產業要素的向心聚集、布局的結構性漸進優化和經濟合理增長的差異化[5]。基于協同學視角,產業集群和城鎮化在區域中為一對相互作用的系統,二者“耦合”作用表現為相互促進的正反饋或相互限制的負反饋[6]。而兩者最為突出的問題即傳統模式的城鎮化與產業集聚效率低,從而阻礙城鎮化與產業結構升級耦合協調進程[7]。基于企業維度視角,由于集聚效應驅動,產業集群與城鎮化在人口與產業集聚、區位品牌、要素整合、信息外溢、技術創新、規模和經濟、結構調整、經濟增長等方面能夠互相促進[8]。
在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作用下而衍生出的產業集群與城市群的雙向關系,在我國也引起了眾多研究者的關注,形成了一批前期研究成果。
(一)產業集群與城市群的互動影響機制
互動影響機制上,產業集聚不僅為城市發展拓展地理空間,而且可以促進城市群的形成和發展[9]。一定區域內,產業群與城市群之間存在著耦合關系,其耦合度與區域發展呈現顯著正相關,高度耦合后形成城市群域經濟體。耦合過程遵循共生互動、聚散與競合三大規律,耦合機制包括產業鏈與城市鏈融合機制、產業與城市空間組織聯動機制、疊加放大機制以及政府推動機制等,具有內生性、自組織性、網絡性、柔性、階段性等特點[10]。跨區域層面,產業鏈條可通過跨區域發展促進價值鏈的形成和延伸,由此促進城市鏈的形成并推動城市群和區域的共同發展[11]。
(二)產業集群與城市群的集聚演化機理
在新經濟地理規模經濟、范圍經濟原理的分析框架下,產業關聯、產業聚集、技術擴散以及產業轉移多元效應共同推動城市群空間結構演變[12]。而且,行業內集聚推動專業鎮(村)的形成以及中小城市的獨立發展,行業間集聚則促進大城市或城市群的產生[13]。尤其是通過空間集中、產業集聚以及全球化網絡環境中培育出來的產業集群將全面推動城市群的發展[14]。
(三)產業集群與城市群的競爭力研究
從競爭力角度來說,產業集群是提高產業競爭力和城市競爭力從而帶動城鎮化發展的重要途徑;推動我國城鎮化進程,需同時發揮城市聚集經濟、產業集群和城市群的作用;城市群作為一種城市體系,由不同層次的產業鏈聯結不同規模、等級的城市而構建。因此,打造城際戰略產業鏈有助于提升城市群整體競爭力[15]。
(一)服務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的理論闡釋
城市形成源于商品和服務的集聚,服務業集聚效應則進一步推動城市經濟發展[16]。服務業集聚與城鎮化在本質上是互為正向影響的內生化過程,且服務業集群影響城鎮化發展的系數較之城鎮化對服務業集群的影響系數更大、顯著性更強[17]。服務業集群是推動城市化進程的重要力量,主要體現在吸納大量非農人口就業、促進城市產業結構優化升級以及提升和完善城市各項功能3個方面,通過提升服務企業內部的規模經濟、服務產業競爭力以及區域創新能力、區域品牌優勢,從“量”和“質”兩個層面推動城鎮化進程;城鎮化的要素集聚特征可通過改善服務業集聚形成的社會經濟、創新環境和空間等因素,為服務業集聚提供充足勞動力和多樣化市場需求,并通過城鎮自身區位優勢疊加、基礎設施建設、交易成本控制來釋放服務業集聚效應,提升服務業的區域集聚水平,推動服務業集群的時空演進[18]。服務業集群是架起產業轉型和新型城鎮化的橋梁,應以發展的眼光、統籌的思路,發揮服務業集群在產業轉型和城鎮化更新中的積極作用[19]。
(二)服務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的實證爭議研究
服務業集群與城鎮化雙向互動關系存在一定爭議。相關研究表明,東、中、西及東北各省服務業集群與城鎮化均表現出沒有或具有單向及雙向關聯的結論,而且西部服務業集群對城鎮化水平的促進作用大于中東部區域[20];就全國而言,服務業集聚度每提高1%將促進城鎮化水平提高約0.54%,二者耦合互動具有時空變遷的特點,但整體效果欠佳,東部地區失衡嚴重,少數省份協同發展[17-18]。從短期來看,服務業集群對城鎮化的推動作用小于城鎮化對服務業的促進作用;長期內,服務業集群對城鎮化的促進作用大于城鎮化對服務業集群的推動作用[21]。
(三)旅游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研究
研究表明,旅游結構效應和集聚效應通過將資源比較優勢化為競爭優勢,使城鎮化呈現出不同模式與空間特征,從經濟、文化、社會和生態等方面實現新型城鎮化“精明增長”[22-23];而城鎮化既為旅游業集聚提供充足勞動力,又為旅游企業提供創新源動力,促進旅游業發展所需要素、資源的集聚與流動[24]。所以,旅游小城鎮集群研究應聚焦于其形成機制、內部構造演化模式、路徑和動力機制、外部空間演化模式和實現過程[25]。蘊含多功能、多業態、多產品于一體的旅游度假綜合體的打造,提供了旅游城鎮化發展的新模式,能超越傳統景區實現旅游業與城鎮化良性互動[26]。隨著鄉村旅游的興起與新型城鎮化的推進,旅游產業集群對縮小城鄉收入差距具有顯著促進作用,而城鎮化對旅游產業集群的城鄉收入差距縮減效應具有抑制作用[27]。
農業集群與城鎮化的互動關系也受到了國內少數學者的關注。研究主要觀點認為,農業集群能夠有序推動農村勞動力轉移,促進城鄉資源要素雙向合理流動,通過提升中小城鎮化水平實現我國城鎮化均衡發展[28]。尤其是在我國西部地區,農業產業集群網狀產業鏈具有廣泛集聚經濟效應,龐大的市場組織網絡利于優化農業產業結構,推動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形成農業產業競爭優勢、提升農業產業效率,以關聯產業的形式間接帶動二、三產業發展,從而逐步實現西部地區城鎮化進程[29];而合理的城鎮化空間體系設計可有效引導農業產業要素有序集聚、優化農業產業布局,并有利于產業的結構調整,進一步促進農業產業集群的現代化[30]。推動農業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前提重在保持農業集群化和城鎮化整體協同發展程度的進一步提高[31]。
(一)結論
綜上所述,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之間聯系密切,國內外學者均肯定兩者存在互相促進、協同發展的關系。
產業集群與城市群互動發展是對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研究的深化,我國學者從互動影響機制、集聚演化機理、互動競爭優勢3個層面做了分析研究。服務業集群與城鎮化兩者相互促進、互動發展,服務業集聚與城鎮化在本質上是互為正向影響的內生化過程,但由于兩者互動過程的復雜性以及城鎮化發展階段和水平的不同,可能只單方面呈現服務業集群促進城鎮化或城鎮化促進服務業集群的現象。同時,農業集群與城鎮化的互動關系也受到了我國極少數學者的關注。
(二)啟示
現有成果聚焦產業集群與城鎮化、城市群的互動關系,服務業和農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研究,但仍處于研究初級階段,且均圍繞產業集群的宏觀層面展開,各自細分領域的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研究視角缺乏。同時,不同屬性的產業集群如何影響衡量城鎮化的細分指標體系,以及城鎮化細分指標體系如何影響不同屬性的產業集群,這種微觀視角的互動關系并未有相應研究佐證。尤其缺乏省域維度、城市群維度以及不同屬性的地級市維度的不同產業集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異質性的探討與分析。
首先,未來產業集群的研究應突破宏觀走向微觀,細分產業集群研究領域,構建不同細分行業的集群度指標,同時細化城鎮化尤其是新型城鎮化、城市群的評價指標體系,從其互動關系的微觀機制、演化動力、整合邏輯、效應提升等方面開展系統研究。其次,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研究應構建一套區域尺度的理想邏輯框架,尤其是在省域、城市群、地級市3個維度,需要連續有效的數據及創新研究方法,強化兩者互動關系的時空異質性分析,以正確指導我國產業發展和城鎮化建設實踐。再次,應契合黨的十九大報告形成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主要社會矛盾以及追求高質量發展的偉大研判,順應產業轉型升級的發展,新時代及新型城鎮化穩健發展,在產業集群與城鎮化互動關系研究的指引下,重點探索現代服務業集群與新型城鎮化的互動關系研究,全面推動我國“產城互促,產城融合”的互動工程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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