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鏡觀形技

楊波

一年了，楊老師和同學們觀水滸人物，聊水滸風景，在一行行的文字中感知施耐庵那妙不可言的畫功，體會施耐庵那細致傳神的筆法。那么，借著《水滸傳》一書，你是否也能像我一般找到施耐庵的一些個性愛好呢？

喜喝酒的施耐庵，善觀察的施耐庵，愛看熱鬧的施耐庵，服裝搭配大師施耐庵……依據這些名號，你一定能從《水滸傳》一書中找到相應的詮釋。看，在文字的閱讀中，我們不僅僅了解了文學作品，也認識了作者，可以說是借文觀人了。

說到“借”，施耐庵也是“借”中高手，他最擅長的就是“借鏡觀形”，描摹意境。

在《水滸傳》第十一回《朱貴水亭施號箭 林沖雪夜上梁山》中，作者寫林沖的心境，就借用了大金完顏亮的《百字令》以“壯那胸中殺氣”。

天丁震怒，掀翻銀海，散亂珠箔。六出奇花飛滾滾，平填了山中丘壑。皓虎顛狂，素麟猖獗，掣斷珍珠索。玉龍酣戰，鱗甲滿天飄落。誰念萬里關山，征夫僵立，縞帶沾旗腳。色映戈矛，光搖劍戟，殺氣橫戎幕。貔虎豪雄，偏裨英勇，共與談兵略。須拼一醉，看取碧空寥廓。

結合“豹子頭誤入白虎堂”“林教頭刺配滄州道”“林沖棒打洪教頭”“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等故事，細細品味這《百字令》雪景中蒼涼卻又雄渾的氣韻，此時此刻在雪中“只顧走”的林沖，他在堅持些什么呢？相信你會有自己的答案。

這一種“借鏡觀形”與我們平時運用的修辭方法“引用”并無差別，只不過是“借”來描摹意境，引導讀者在詩詞的意境中結合故事情節產生聯想。而這種聯想會讓故事中的人物經歷，更加蕩氣回腸。

同一章回中，描寫林沖被刁難，不被梁山接納時極其苦悶的心情，施耐庵借用一首《臨江仙》將這份郁結于心，描繪得淋漓盡致。

悶似蛟龍離海島，愁如猛虎困荒田，悲秋宋玉淚漣漣。江淹初去筆，霸王恨無船。高祖滎陽遭困厄，昭關伍相受憂煎，曹公赤壁火連天。李陵臺上望，蘇武陷居延。

這首《臨江仙》并不是古人寫的，而是施耐庵在文中以“臨江仙”詞牌的形式創作的。詞中講述的不是古人傷心失意之時，就是蒙災受難之事。一一讀來，就仿佛林沖此刻的苦悶無形中被翻了八倍，無限激發了讀者的同情之心。

在平日習作中描寫情感，同學們多采用“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方式，要么用詞語直白揭示，要么以神情動作暗示。施耐庵的“借鏡觀形”則是借助很多大家熟知的典故，將這種情感的表達效果放大，給讀者帶來更深切的感受。

《張天師祈禳瘟疫 洪太尉誤走妖魔》一回中洪太尉掘起石板后，穴內那一聲巨響的響亮程度，《楊志押送金銀擔 吳用智取生辰綱》一回中六月初四日時節，“其日十分大熱”的炎熱程度，《林沖水寨大并火 晁蓋梁山小奪泊》一回中怪風肆虐的程度，《吳用使時遷偷甲 湯隆賺徐寧上山》一回中徐寧失甲后的郁悶程度，都在一個個例舉的現象與典故中表達得淋漓盡致。用“借鏡觀形”描摹意境，讓無可描畫的境界也能呼之欲出，娓娓道來。

《水滸傳》是后世中國小說創作的典范。對中國乃至外國的敘事文學都有深遠的影響。一年來，我只是和大家從“施耐庵愛畫畫”這一角度粗淺分享了《水滸傳》中的一些精彩片段。那么，你能不能結合閱讀體驗，也尋找一個角度來和大家分享呢？期待同學們的閱讀分享，讓我們一起發掘中國古典小說中的文化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