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省外來物種入侵防控對策與建議

付保榮 崔曉男 褚闊 鮑莉

（1. 遼寧大學環境學院，遼寧沈陽 110000；2. 遼寧省生態環境保護科技中心，遼寧沈陽 110161；3. 中國民主促進會遼寧省委科技醫衛專業委員會，遼寧沈陽 110000）

1 引言

外來物種入侵是指生物物種由原產地通過自然或人為的途徑遷移到新的生態環境中的過程，其有兩層意思，第一，物種必須是外來、非本土的；第二，該外來物種能在當地的自然或人工生態系統中定居、自行繁殖和擴散，最終明顯影響當地生態環境，損害當地生物多樣性。入侵的外來物種可能會破壞景觀的自然性和完整性，摧毀生態系統，危害動植物多樣性，影響遺傳多樣性。外來物種入侵是廣義的生物安全問題之一，會對國家生物安全構成嚴峻的挑戰。在《生物安全法》的調整范圍中，防止外來物種入侵是保護生物多樣性的一個重要方面。

遼寧省地處我國東北，是我國東北經濟區和環渤海經濟區的重要接合部，屬溫帶大陸性氣候，農業發達，野生動植物資源豐富，生態系統類型較多，因此對于外來物種入侵十分敏感，而且遼寧省地處陸海邊境，是外來物種進入國內的重要通道［1-2］。從美國白蛾、豚草等國家重點防控的外來生物的入境歷史看，它們最早是從遼寧省入境的。遼寧省面臨著因外來物種入侵所帶來的生態風險和經濟損失的壓力與挑戰。

2 遼寧省外來物種入侵現狀

根據2016 年4 月遼寧省政府新聞辦召開的“遼寧口岸國門生物安全形勢”新聞發布會的數據，遼寧省發現的外來入侵物種已達107 種。目前入侵遼寧省的外來物種主要有入侵植物、入侵動物、入侵微生物幾類。

2.1 外來入侵植物

遼寧地區的外來入侵植物主要是各類雜草，共有17 科37 屬46 種［3］，其中屬于國家重點入侵有害生物的有18 種。遼寧地區主要的入侵植物見表1。

表1 遼寧地區主要入侵植物

續表

在各類外來入侵植物中，出于藥用、景觀、牧草等原因由人為主動引進的有18 種，而且其中大多是國家列入名錄的有害生物，由此可見，很多外來物種入侵是可以避免的［3-4］。

2.2 外來入侵動物

遼寧地區的外來入侵動物主要是各種農林業害蟲，與外來入侵植物不同，入侵動物大多來自于人類無意識的行為以及自然擴散，如通過貿易物品傳入、通過風力水流等自然力傳入、通過寄生于其他生物傳入等［5］，很多害蟲的入侵途徑目前尚不清楚。遼寧地區主要的入侵動物見表2。

表2 遼寧地區主要入侵動物

2.3 外來入侵微生物

微生物主要包括危害動植物的各種病毒細菌等，一般跟隨宿主一起擴散進入新地區。遼寧地區主要的入侵微生物見表3［6］。

表3 遼寧地區主要入侵微生物

3 防控外來物種入侵的對策與建議

外來物種入侵過程主要包括4 個階段：引入和逃逸期；種群建立期；停滯（或潛伏）期；擴散期。研究發現，外來物種入侵發生在相鄰2 個階段間的成功率為10%。一些有目的引入的群體，如引種作物等，其成功率要高得多。另外，受干擾明顯的地區相鄰2個階段間入侵的成功率也高于10%。 因此，能否成功控制外來入侵物種，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采取控制措施時外來入侵物種所處的階段。控制越早，成功的可能性越大。建議采取以下防控體系與措施，以有效防控外來物種入侵。

3.1 參考國際標準，建立外來入侵物種黑色目錄

對于國際國內已經得到普遍確認，會引起嚴重危害但在省內還未發現的入侵物種，如地中海果蠅、福壽螺、牛蛙、非洲大蝸牛等，將其列入黑色名錄，對于其引進、栽種、運輸進行嚴格限制，防止入侵省內。

在參考國際標準時，必須注意對國內國際名單進行仔細斟酌和對比。立足于本省實際情況，尤其是注意外來入侵物種的來源問題，對于國內已經制定的省級外來物種入侵目錄一定要給予重視。

外來物種一定是外來的，甚至是外國的，但本國物種有時也會成為外來入侵種。中國四大家魚“青魚、草魚、鰱魚、鳙魚”引入到云貴高原地區，減少了當地物種的種類和數量。外來魚類是導致云南本地魚類瀕危的首要因素，而且隨著國內交通運輸業的發達，本地物種入侵變得更加“容易”，因此制定名錄體系時一定要對國內潛在的入侵物種也給予重視。

3.2 加強政策宣傳和口岸違法處罰力度

把好口岸關對于防止外來物種進入至關重要。沈陽、大連、丹東等經濟發達地區和邊境口岸地區已成為入侵生物種類較多、危害較重的區域。2013—2015 年，遼寧省截獲入境有害生物40 591 種次。因此，依據已經制定的入侵物種相關黑色目錄，在邊境口岸建立外來入侵物種的“隔離帶”，對可能攜帶外來物種的貨物和行李進行嚴格篩查，是防范外來物種入侵的第一道關口。

外來入侵物種和人類活動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人類日常生活起居、工作等都會涉及運輸，而許多生物正是沿著運輸途徑入侵傳播，所以人類日常生活習慣也是造成外來物種入侵問題的一部分。盡管現在公眾普遍能夠理解為何禁止導致化學等污染的活動，但很多人還無法理解為何不應該隨便攜帶、引進和種植外來物種，甚至不能隨便放生外來動物。因此，針對外來入侵物種內容的教育和宣傳，是環境保護的一個新領域，提高公眾對外來物種入侵的認識，應提高公眾的生物多樣性保護意識。外來入侵物種和當地居民的利益緊密相關，對當地外來入侵物種的控制也將影響到當地居民的利益。因此防止外來物種入侵管理計劃需要考慮到與當地社區的關系，請當地居民直接參與計劃的制定，得到他們的支持和理解是計劃實施成功的關鍵。

3.3 規范引進許可制度，嚴禁高風險入侵物種的引進

加強對有意引進外來物種的審批，只有通過風險評估能夠排除入侵危險的外來物種方可批準引進。

火炬樹（Rhus Typhina）是1959 年由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引種的，1974 年以來向全國各省（市、區）推廣。以黃河流域以北各省（市、區）栽種較多，主要用于荒山綠化兼作鹽堿荒地風景林樹種。火炬樹因果穗紅艷似火炬，秋葉鮮紅色，成為許多城鎮綠化的主栽彩葉樹種之一。火炬樹繁殖能力很強，馬文育等在《火炬樹對波斯菊根際土壤微生物群落功能多樣性的影響》中通過實驗證明，火炬樹根會對周邊的土壤微生物群落產生影響，進而抑制波斯菊的生長［7］；趙棟鋒在《陜北地區外來植物入侵及風險評價》中將火炬樹列為當地林業方面的入侵物種［8］；張恒慶等在《大連地區外來物種火炬樹的調查研究》中將大連地區的火炬樹入侵風險列為高風險［9］。北京市經過10 多年種植發現，火炬樹對本地物種造成潛在威脅，從2012 年起，北京市的彩葉工程已不再種植火炬樹，將其退出當地主栽彩色樹種名錄，2012 年起北京市啟動的平原百萬畝造林工程，也明確將火炬樹排除在推薦樹種名錄之外，各區縣都不再種植。對火炬樹在小面積范圍內的大量繁殖進行控制已勢在必行，但近年來遼寧省一些城鎮還在綠化中栽種大量火炬樹。

在遼寧省外來入侵植物中，有三分之一是通過錯誤的引進方式進入的。很多國內危害嚴重的外來入侵物種，如水葫蘆、巴西龜、福壽螺、加拿大一枝黃花等都是因為錯誤引進而成為入侵物種的。可見避免盲目引進已經成為外來入侵物種防護工作的重中之重，因此應該建立相關的許可制度，對于未經許可引進外來物種的行為加大處罰力度。

3.4 加大扶持力度或政策傾斜，推進當地樹種、草種選種選育

目前，城市景觀建設和園林綠化大量使用外來種。以草坪業為例，隨著城市大面積興建各種不同功能用途的草坪（高爾夫球場、足球場、公園綠地等），草坪業得到迅速發展，使草坪草種子的需求量急劇增加，主要是國外的優良草坪品種。除結縷草（Zoysia materlla）種子外，其他草種幾乎全部依賴進口，如地毯草（Axonopus compressus）等一些種類已經形成入侵現象。城市生態綠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是合理的植物配置，首先要求提高植物品種意識，加強地帶性植物生態型和變種的篩選與馴化，構筑具有鄉土特色和城市個性的綠色景觀，同時慎重而節制地引進國外特色物種［10］。

生物多樣性保護對于城市園林綠化而言有著重要的意義。首先，生物多樣性是促進城市綠地自然化的基礎，也是提高綠地生態系統功能的前提；其次，生物多樣性能充分反映出城市園林綠化的地方特色，城市綠化中鄉土樹種及基調植物的應用，代表著本區域類型的植物群落和生態系統的恢復與重建，能夠構筑出具有區域特征和城市個性的綠色景觀。

3.5 建立白色名錄和未知名錄，對入侵風險不明確的物種進行長期觀察

在評估外來物種時，很多物種具有一定入侵能力或者在其他地區已經成為入侵物種，但是其在遼寧省內的入侵風險還存在一定的爭議，國家相關部門也沒有明確對這些物種做出風險評價，因此對于這些外來物種可以進行分級名錄管理。例如，巴西龜是重要的爬行類入侵物種，在南方很多地區迅速繁殖，已經嚴重威脅到本地龜類及其他同生態位物種的生存，但是巴西龜對于溫度十分敏感，過冬能力很差，因此遼寧地區不屬于巴西龜入侵范圍。隨著全球氣候變化以及巴西龜在國內的自然選擇，不排除巴西龜未來成為遼寧地區入侵物種的可能性。

建立白色名錄，可以引入已知具有極低入侵可能性的物種，但是在引入后必須加以后續觀察和研究，避免其成為新的入侵物種。

對于目前入侵危險性未知的外來物種，應將其列入未知名錄進行評估。

3.6 對重要生境或生態敏感區的外來物種潛在風險調查制度化

入侵我國東北、華北、華東、華中的豚草，入侵西南地區的紫莖澤蘭和飛機草，入侵廣東的薇甘菊，在我國華東、華中、華南、西南地區當作飼料引進的空心蓮子草與鳳眼蓮（水葫蘆），沿海省區引進的大米草等的蔓延，對本地生物多樣性和農業、林業、水產品生產造成了巨大威脅，并使很多自然保護區成為外來物種入侵的重點區域，風險是巨大的。據報道，2010 年遼寧省老鐵山、鴨綠江口、醫巫閭山、九龍川4 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外來入侵植物分別為27，10，7 和6 種。

在遼寧省開展自然保護地調查摸底評估論證工作中，盡管有對外來物種風險的關注，但缺乏相應的詳細資料和基礎數據做支撐。應將自然保護地等重要生境或生態敏感區的外來物種潛在風險調查制度化，定期組織系統調查，建立早期預警機制。

根據國家重大水專項課題（2015ZX07202-012）研究成果《葠窩水庫水生態安全調查及生態恢復可行性研究報告》，太子河干流興安斷面是國控斷面，也是太子河流出本溪進入遼陽葠窩水庫的重要位點。目前發現在該點位三裂葉豚草（Ambrosia trifida L.）已成為主要優勢種之一，葠窩水庫另外2 條入庫河流細河和蘭河河岸帶多地樣點也出現三裂葉豚草。建議對遼寧省一些生態敏感區或重要生態功能區加強外來物種潛在風險調查與資料收集，防止這些區域成為外來物種入侵的薄弱點。

建議對初查沒有出現已列入我國主要外來入侵物種名錄物種的自然保護區（地）以5 年為一個周期進行調查，如已出現入侵物種，則以3 年為一個周期，并對出現區域重點加強追蹤監測。如出現極端狀況或突發事件，入侵物種可能會引發生態災難時應加密調查頻次，還應事先對可預見的緊急狀況，如突發性的自然干擾（火災、洪水和干旱等）破壞后的生態環境和人為因素進行充分考慮，制定周密的應急預案，為有效控制和清除外來入侵物種提供技術支撐。

3.7 建立目錄動態更新機制，對野外種植種類實施備案制度

根據定期調查的結果，及時更新外來入侵物種名錄，調整相關入侵物種的風險級別，同時根據調查結果估計外來入侵物種可能的入侵途徑，在下一階段實行重點防護。

遼寧省應加強外來物種入侵風險評估，建立動態的推薦名錄更新機制。為了更好地監管外來物種，還應對種植一定數量以上的種植品種實施備案制度。從事綠化或生態修復的施工單位或個人都應及時向有關部門備案相關信息。這可為追溯因個人或單位導致的外來入侵損失或風險，索取相關補償或追究相關責任提供線索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