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和平
摘 要:當前小說教學不是機械的“三要素”教學,就是受制于考試的命題套路,均背離了文學作品的閱讀本質。本文結合教學實踐,關注小說文體特征,關注閱讀的原初問題、原初體驗,回歸閱讀的本源。
關鍵詞:原初 本源 小說 閱讀教學 DOI:10.12241/j.issn.1009-7252.2021.28.008
新《課標》要求,小說閱讀教學應該達到“感受作品中的藝術形象,理解欣賞作品的語言表達,把握作品的內涵,理解作者的創作意圖”的目標,實現“獲得審美體驗,認識作品的美學價值,發現作者獨特的藝術創造”。但是,我們認為,目前的小說閱讀教學狀態,距離新《課標》的要求,“提升的空間還很大”。
一、當前小說閱讀教學現狀
(一)課堂教學“套路化”
當前的小說閱讀教學基本是“三要素”套路式教學,忽略文本規律和印證式解讀。
(二)文本教學“應試化”
當前在考試中對文學作品考查相對固定,套路明顯,師生寧愿花費更多的精力和時間放在答題“套路模板”上,而不愿進行小說的深度閱讀。
(三)課堂創新“盲目化”
為創新而創新,無視文本特征,課堂氣氛熱烈,但熱鬧中對文本的充分解讀不足。
(四)外國小說閱讀“淺層化”
受文化語境和“翻譯腔”的影響,陷入興趣缺失、效率低下的困境。
二、問題產生的原因
(一)傳統教學觀念的影響
小說教學相關理論不足,教學方法較為陳舊;學生主體性發揮不足,課堂缺乏思維培養和審美培養策略。
(二)受考試指揮棒的左右
學生閱讀能力的提升,不能立刻看到,但分數的問題卻必須面對,因此很多師生認為解讀考試比解讀小說更有“效益”。
(三)文本解讀能力有待提高
教師文本解讀能力不高,對學生的閱讀能力培養不足。
三、思考與解決策略
(一)小說閱讀教學教什么
小說是作家創造的,但自其成書之日,作家就不再“擁有”它,閱讀是讀者與文本的對話。故而,小說教學應該回歸文本,基于文體規律,注重學生的原初體驗,重視文本解讀,適度進行文本鑒賞、文化探究和表達分享,從而實現閱讀能力的有效提升。
(二)小說閱讀的教學如何回歸本源
一般來講,閱讀以人物塑造為中心的小說,應從人物、情節和環境三個要素入手,辨析文體特征,結合敘述方式,解讀文本。
1.文體特征辨析
必修教材中的《林教頭風雪山神廟》一文,其情節結構上注重環環相扣、層層推進,細節上設置懸念與伏筆。在閱讀教學中,教師可從跌宕起伏的情節入手,分析人物心理和性格的變化,進而理解文本。
為表現主題“官逼民反”,在教學中分析每一處“官逼”就顯得格外重要,這又集中于懸念與伏筆的運用。要讓學生理解懸念與伏筆,可引導他們梳理情節的起伏緩急。小說的情感節奏經歷了“緩(巧遇李小二,生活安定)——急(李小二示警,買刀尋仇)——緩(接管草料場)——急(大雪,生火取暖)——緩(山神廟買酒)——急(聽陰謀殺仇人)”的過程。學生梳理情節的起伏緩急,就不難發現懸念與伏筆。
孫紹振先生認為,“中國古典小說很強調情節的一波三折,一次打不破情感表層結構,再來第二次,二次打不破,再來第三次”。林沖一直心存幻想,逆來順受,直到草料場被燒,才奮起殺仇,從此主動反抗。讓人物超出正常軌道,進入第二環境,目的是讓人物的情感超出正常的穩定的狀態,但是情感并不那么容易超出常態,若把它放在相反的兩極,失去穩定性,可能性就會大得多。這種情節的錯位,正是在以情節見長的小說文本解讀時應該關注的。
而《邊城》則不然。《邊城》不以情節多變見長,有人稱為散文化小說、詩化小說。從文體特征上分析,文本具有小說的人物、情節屬性,也有散文的意境、詩意特征。這樣的文本,突出散文審美特性,淡化小說的文體特征,就不能再單純分析情節人物,也不能單純分析意象情感。教師在閱讀教學時,要引導學生充分感悟文本的散文藝術之美,又要合理地分析小說的情節內容。我們可以欣賞文本營造的意境詩意之美,理解與分析意境詩意美中的人物形象,及其寄托的作者的觀念和追求,理解內容的同時,也把握美感。
2.人物言行分析
《林黛玉進賈府》一文中對王熙鳳和賈寶玉的描寫當為重點。我們在解讀文本時,可著重分析人物語言、動作及潛臺詞,進而把握人物特征。
鳳姐“彩繡輝煌”“放誕無禮”的出場,當是《紅樓夢》的經典片段,歷來都是解讀重點。鳳姐一登臺,她的“心機”“剛口”、權術機變就讓讀者印象深刻。在賈府禮儀井然的氛圍里,王熙鳳如此高調,她明顯在炫耀位高受寵。和黛玉見面,先“笑”,贊美黛玉“標致”,不著痕跡地恭維賈母和三春;再“用帕拭淚”,賈母阻止,“忙轉悲為喜”;接著詢問安排,好像也沒給黛玉回答的機會,足見這只是一個做給老太太看的姿態。在熱情安排的背后隱藏著炫耀和顯擺。
據此我們可以拓展閱讀第六回“劉姥姥一進榮國府”的片段,從鳳姐的五“笑”中體會其性格特征。
劉姥姥一進門,鳳姐“忙欲起身,猶未起身時,滿面春風(一笑)的問好”;劉姥姥“已是拜了數拜”,鳳姐忙說“別拜罷,請坐”。“欲起身,未起身”,既給劉姥姥足夠的禮遇,又不忘展現自己上位者的權勢。裝模作樣,虛情假意。……鳳姐兒笑(二笑)道:“親戚們不大走動,都疏遠了。……不知道的那起小人,還只當我們眼里沒人似的。”……鳳姐兒笑(三笑)道:“這話沒的叫人惡心。……”脂硯齋甲戌本側批說:“阿鳳真真可畏可惡。”鳳姐笑著當面罵人家“惡心”,看似親戚間的家常,有低調的謙虛,又有真切的叫苦;既熱情親切,又保持距離。劉姥姥正因不好意思求告,鳳姐早已明白了,聽他不會說話,因笑止(四笑)道:“不必說了,我知道了。”劉姥姥說話粗俗,奉承話也得罪人,“會說話”的王熙鳳不讓她說下去了,這個“笑”字,透露出王熙鳳優越感中的一點寬容。鳳姐笑道(五笑):“……可巧昨兒太太給我的丫頭們做衣裳的二十兩銀子,我還沒動呢,你若不嫌少,就暫且先拿了去罷。”王熙鳳的意思很明確,忙我是要幫的,你也見好就收。劉姥姥的目的達到,興奮之下言詞粗鄙,“鳳姐看見,笑而不睬”,再一次顯露了優越感和滿足感。
這里用五“笑”,表現鳳姐的圓滑傲慢、精明算計、虛偽刻薄,卻又有一絲寬容溫情。故關注文本特征,通過人物的言行分析人物性格心理,將能更有效地解讀文本。
3.敘述視角的轉換
敘述視角是觀察故事和情節的敘述角度,即敘事時所用的語言表達形式,表露敘述者的立場。因此敘述視角分析可提供另一種教學參考。
在《祝福》一課的教學中,如果從“我”的敘述視角出發,或許會更深刻地領悟作者的意圖。《祝福》中“我”回到魯鎮,發現魯鎮“沒有什么改變”,依然是那么壓抑、守舊。例外的是祥林嫂“改變之大”,但只有“我”驚訝于祥林嫂的衰老,只有“我”同情祥林嫂。于是學生可在這種冷漠與同情的對照中,感知“我”眼中的祥林嫂,體會“我”的情感。
“我”作為一個新知識分子,同情飽受摧殘的祥林嫂,當是應有之義;但面對祥林嫂的苦難,“我”不僅不能解救,反而在客觀上造成祥林嫂的精神崩潰。面對封建禮教和麻木的現實,“我”做不了什么,只能含糊其詞地回答她的“靈魂之問”,狼狽地逃避。這說明個體的“新人”,在強大的舊意識面前多么軟弱,這于“新人”該是多么無奈。《祝福》收錄于小說集《彷徨》中,這或許是魯迅要表達的思想要義之所在。
小說閱讀回歸文本,尊重文體規律,注重原初體驗,注重文本解讀,發揮小說的價值意義,是新《課標》的要求。我們通過對教學實踐的不斷反思與探索,將有助于高中語文小說教學效果的提升,最終取得小說教學的長足進步和發展。
參考文獻:
[1] 劉進《緊抓敘事,探討文本——以〈林教頭風雪山神廟〉為例》,《文教資料》2018年第21期。
[2] 劉金寅《散文化小說閱讀的方法指導》,《中學課程資源》2018年第1期。
3169501026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