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傳改造微生物制造食品和飼料的監管要求及歐盟授權案例分析

魏笑蓮，錢智玲，陳巧巧，于洪巍

（1 浙江新和成股份有限公司，浙江 新昌 312500；2 浙江大學化學工程與生物工程學院生物工程研究所，浙江 杭州 310027）

遺傳改造技術在食物供給中正被日益廣泛地使用。遺傳改造技術在帶來便利和巨大利益的同時，也給人類社會帶來了種種風險和挑戰。遺傳改造的生物可能會對人類和動物產生潛在的毒性、過敏性或其他有害影響，也可能產生“基因漂移”和“基因污染”現象，對生態環境造成影響［1］。因此，許多國家都建立了相應的法律法規來監管遺傳改造生物及其產品。不同國家歷史文化背景、技術水平和公眾對遺傳改造食品的認知程度不同，對遺傳改造食品的監管也存在著截然不同的做法。

本文主要討論對象為遺傳改造微生物（genetically modified microorganisms，GMMs）發酵生產的食品、飼料監管要求。對于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生產的食品、飼料產品，若最終產品中能檢測出來自于遺傳改造微生物的組分［通常指GMMs 及重組DNA（rDNA）］，則在歐盟、美國被歸屬為轉基因食品（genetically modified food，GMF），需要符合轉基因食品相關法律法規的監管要求。本文首先介紹歐盟、美國和中國對轉基因食品的定義和監管要求，再以監管最為嚴格的歐盟為例，深入剖析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生產的食品、飼料在歐盟的監管、授權要求。

1 轉基因食品定義

不同國家對轉基因食品的理解和定義不同。

關于歐盟，根據歐盟第1829/2003 號關于轉基因食品和飼料的法規，包含轉基因生物、由轉基因生物構成或由轉基因生物加工而成的食品和飼料稱為轉基因食品和飼料。值得注意的是，該法規指出由轉基因生物加工而成（food and feed produced ‘from’ a GMO）與由轉基因生物發酵生產（food and feed produced‘with’a GMO）的區別。認定標準是食品或飼料中是否存在轉基因生物的組分（如轉基因微生物的菌體及rDNA）或加工而成的成分（如轉基因玉米加工而成的玉米制品）。例如，如果產品由轉基因微生物發酵生產，且產品中沒有檢測到轉基因微生物以及rDNA，則產品不符合歐盟關于轉基因食品和飼料的定義，不受歐盟1829/2003 號法規的監管，也不需要滿足轉基因食品飼料相關的標識要求。反之，若產品中檢測出了轉基因微生物及rDNA，則產品符合歐盟關于轉基因食品和飼料的定義，需要符合歐盟1829/2003 號法規的監管要求。同時，該法規考慮到一些生產者并不使用轉基因食品和飼料，但由于在種子生產、栽培、收獲、運輸或加工過程中的偶然或技術上不可避免地存在轉基因物質，這種轉基因物質可能在非轉基因的傳統食品和飼料中以微量存在。因此，該法規也規定如果是偶然或者技術上不可避免的原因，轉基因組分或加工而成的成分含量在單獨的食品成分或由單個成分構成的食品中不超過0.9%的閾值，則不需要符合歐盟1829/2003號法規的監管要求。

在美國，為了讓消費者更容易接受轉基因食品，將轉基因食品稱作生物工程食品（bioengineered foods）。美國2018年12月20日宣布了《國家生物工程食品信息披露標準》（National Bioengineered Food Disclosure Standard）。該標準規定了生物工程食品的標簽要求，并將生物工程食品定義為含有可檢測的遺傳改造物質的食品，且這些遺傳改造物質通過某些實驗室技術進行了修飾，不能通過常規育種得到或在自然界中發現。該標準要求，到2022年，食品制造商、進口商和某些零售商必須要為生物工程食品或含有生物工程成分的食品貼上標簽。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法規將膳食補充劑包括在該標準涵蓋的食品范圍。但是如果食品是經過高度精制，并且不含可檢測的遺傳改造物質，則不屬于生物工程食品。與歐盟類似，美國法規規定如果傳統非生物工程食品中，無意或技術上不可避免地混入了遺傳改造物質，只要遺傳改造物質的含量不超過5%，則可以豁免于該法規監管，但5%的范圍相比歐盟的0.9%要寬泛許多。例如，如果食品制造商采購非生物工程玉米，而該非生物工程玉米的生物工程物質的含量在5%內，則為無意或技術上無法避免的，則無需披露。但是，如果食品制造商打算使用由生物工程食品（例如玉米）生產高度精制的成分，但該成分精制后仍可檢測到遺傳改造物質，無論該成分的含量如何，仍需要披露該成分。

在中國，現行有效的法律法規并未明確定義轉基因食品及其范圍。我們僅能通過已經被廢止的幾個規定找到一些線索。根據2002 年原衛生部發布的《轉基因食品衛生管理辦法》，“轉基因食品系指利用基因工程技術改變基因組構成的動物、植物和微生物生產的食品和食品添加劑，包括轉基因動植物、微生物產品；轉基因動植物、微生物直接加工品；以轉基因動植物、微生物或者其直接加工品為原料生產的食品和食品添加劑。然而在《轉基因食品衛生管理辦法》被廢止后，更新的法規均未對轉基因食品重新進行定義。目前我國轉基因食品立法和制度化建設滯后于歐美等國家和地區，對轉基因食品的定義、管理缺乏明確的制度化規定。

綜上，我們可以概括地將轉基因食品理解為包含可檢測到遺傳改造物質的食品。

2 各國家和地區對轉基因食品的監管力度

因各國的歷史文化背景、技術水平和公眾對轉基因食品的認知程度不同，各國采取的監管模式也有所不同。主要分為歐盟的嚴格監管模式和美國的寬松監管模式，其他的國家基本介于兩者之間。

歐盟基于“謹慎預防原則”，采取嚴格的監管模式。歐盟制定了一系列完善的法律法規和配套指南來對轉基因食品進行嚴格監管。只要涉及到轉基因，無論產品之前在其他國家是否被批準上市，無論產品中是否能檢測到轉基因成分，在產品上市之前都需要經過歐洲食品安全局的評估和審核。只有得到歐洲食品安全局和歐盟委員會的批準后才允許上市。這種基于“謹慎預防原則”的管理模式，將轉基因食品可能帶來的危害降低，考慮到科學的局限性和不確定性，認識到轉基因食品對于人類健康、生態環境的威脅，而受到不少學者的推崇［2-3］。

美國基于“實質等同”原則，認為傳統食品與轉基因食品不存在本質區別，對轉基因食品采取寬松的監管模式。美國食品藥物監督管理局（FDA）、美國環境保護署（EPA）和美國農業部（USDA）共同負責轉基因食品的監管。美國食品藥物監督管理局（FDA）監管大多數人類和動物食品，包括轉基因食品，確保轉基因食品或含有轉基因成分的食品符合與所有其他食品相同的嚴格安全標準。也就說美國FDA 沒有制定專門的法規來監管轉基因食品，而是將轉基因食品納入現有的法律框架，轉基因食品和普通食品一樣遵循相同的安全標準要求。隨著《國家生物工程食品信息披露標準》（National Bioengineered Food Disclosure Standard）的頒布，美國對轉基因食品的標識監管在逐步加強。然而FDA 目前的政策中仍然強調轉基因食品的加工方法并不是監管重點，只要特性和化學組成與傳統食品一致，就不需要對轉基因食品進行入市前的審查。

我國轉基因相關的法律法規所規范對象主要是農業轉基因生物。根據《農業轉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條例》，農業轉基因生物是指“利用基因工程技術改變基因組構成，用于農業生產或者農產品加工的動植物、微生物及其產品，主要包括：①轉基因動植物（含種子、種畜禽、水產苗種）和微生物；②轉基因動植物、微生物產品；③轉基因農產品的直接加工品；④含有轉基因動植物、微生物或者其產品成分的種子、種畜禽、水產苗種、農藥、獸藥、肥料和添加劑等產品。”從上述定義可以看出，農業轉基因生物實際上是一個非常寬泛的概念，所涵蓋的產品范圍較為寬泛，且似乎沒有將作為深加工產品“食品”大類（不含上述定義中明確列入的農產品和直接加工品）明確納入農業轉基因生物。從上述定義中，農業轉基因生物，首先需要利用基因工程技術改變基因構成，其目的是用于農業生產或者農產品加工。而市場上銷售的預包裝食品等，以及《食品安全法》下的食品添加劑應不包含在農業轉基因生物的定義中。我國目前并未明確定義轉基因食品，沒有單獨的轉基因食品法。并且轉基因食品安全監管存在立法內容不全、立法層次較低、監管制度缺陷等問題［4］。因此國內諸多學者建議通過進一步健全現有法律制度、加強立法的系統性［5］、增進監管制度的民主性［6］，來完善我國轉基因食品安全監管。

綜上，歐盟對轉基因食品的監管最為嚴格，鑒于歐盟市場的重要性，下文將從歐盟的食品安全風險分析框架著手，概述歐盟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食品及飼料產品的授權過程。

3 歐盟轉基因食品安全監管主體

3.1 歐盟理事會

歐盟理事會（Council of European Union）由歐盟各成員國部長組成，因此又稱“部長理事會”（the Council of Ministers），是歐盟的重要決策機構。歐盟理事會負責日常決策并擁有歐盟立法權。在轉基因食品監管中，歐盟理事會承擔制定相關法規，總體規劃和協調的作用，如授權歐盟委員會執行相關法律法規，邀請成員國充分參與轉基因食品的全程監管等。

3.2 歐洲議會

歐洲議會（European Parliament）是歐盟三大機構（歐盟理事會、歐盟委員會、歐洲議會）之一，為歐盟的參與立法、監督、預算和咨詢機構。歐洲議會共有20 個專門委員會，其中環境、公共衛生和食品安全委員會、農業委員會、內部市場和消費者保護委員會等與轉基因食品安全監管相關。

3.3 歐盟委員會

歐盟委員會（European Commission），是歐盟的常設執行機構，也是歐盟唯一有權起草法令的機構。歐盟委員會監督各歐盟成員國對歐盟法律的履行，作為歐盟執行機構，其負責歐盟各項法律文件（指令、條例、決定）的具體貫徹執行。在轉基因食品監管中，歐盟委員會負責相關法律法規的起草及貫徹執行。

3.4 歐洲食品安全局（European Food Safety Authority，EFSA）

EFSA 是歐洲食品安全系統的主要單位，EFSA 于2002 年成立，EFSA 成立的主要目的是提供獨立完整的科學意見，讓歐盟決策單位面對食物鏈直接與間接相關問題及潛在風險能做出適當的決定，以提供歐洲公民安全高品質的食物。在轉基因食品監管中，EFSA 評估轉基因生物對歐洲人類和動物健康以及環境的潛在風險。EFSA 的作用是向歐洲風險管理者（例如，歐盟委員會和歐盟成員國）就轉基因生物的安全性提供科學建議。EFSA 采用歐盟監管框架中規定的嚴格標準評估轉基因生物的安全性，通過評估后才有可能授權將它們用作食品或飼料或在歐盟進行種植。在風險管理者做出市場授權決定之前，EFSA 會評估轉基因產品的安全性。該評估包括對轉基因生物對人類健康，動物健康和環境的潛在影響的評估。EFSA 的評估基于申請人提交的科學檔案和任何其他相關科學信息。風險管理者授權轉基因生物后，通常會獲得歐盟市場10 年的許可。10 年后，必須先由EFSA 重新評估，然后再做出任何重新授權決定。同時，為幫助申請者理解法規要求順利通過評估，EFSA 為轉基因生物及其衍生食品和飼料的風險評估準備了指導文件，這些文件詳細說明了如何編寫轉基因產品申請卷宗以及卷宗中需要包括的科學數據。所有指導文件均可在EFSA 網站上公開獲得。值得注意的是，EFSA會經常更新其指導文件，申請者在申請前務必確保使用最新版本。表1 列出了歐洲食品安全局關于轉基因食品授權的主要指導文件，截止到目前都是現行有效版本。本文側重于分析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生產的食品和飼料歐盟授權要求，尤其是對遺傳改造微生物自身的要求，故而下文將重點分析EFSA 于2011 年6 月頒布的食品和飼料用遺傳改造微生物及其產品風險評估指南以及2018 年2 月頒布的用作飼料添加劑或生產生物的微生物特性描述指南，以幫助申請者更好地理解EFSA 對發酵菌種的要求。

4 歐盟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食品、飼料授權要求

4.1 食品和飼料用遺傳改造微生物及其產品風險評估指南

GMMs參與多種食品和飼料的生產。這些產品在歐盟的上市批準由不同的法律法規監管，需要滿足不同的風險評估要求。歐洲食品安全局2011年頒布食品和飼料用遺傳改造微生物及其產品風險評估指南，指南根據產品的性質和EFSA轉基因生物小組評估所需的科學信息水平，將產品分為4類（表2），每類產品需要提供不同的數據（表3）。

除了提供表3中要求的資料外，屬于第一類和第二類飼料添加劑的氨基酸和酶以及屬于第四類的微生物飼料添加劑根據歐盟委員會第429/2008號法規（關于歐盟第1831/2003 號的實施細則）進行評估，該條例涉及飼料添加劑的評估和授權。屬于第三類的作為飼料用途的生物質根據歐盟第1829/2003號法規評估。屬于第二類的食品用酶根據歐盟第1332/2008號法規和第1331/2008號法規評估。屬于第一類或第二類的食品添加劑應符合歐盟第1333/2008號法規和第1331/2008號法規的要求。屬于第一類或第二類的食用香料應符合歐盟第1334/2008號法規和第1331/2008號法規的要求。

4.2 食品和飼料用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產品特性描述要求

如前所述，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的產品所屬類別不同，授權需要符合的法規要求、需要提供的資料詳實程度也不同。如果產品中含有轉基因成分，則需要遵從歐盟第1829/2003 號法規要求；如果產品中不含有轉基因成分，則根據產品的類別遵從不同法律法規的要求。EFSA 于2018 年2 月頒布了用作飼料添加劑或用作生產生物的微生物特性描述指南，相比于EFSA 2011年頒布的食品和飼料用遺傳改造微生物及其產品風險評估指南，2018年的指南結合最近的科學發展和評估經驗更加詳細地描述了用于飼料添加劑生產的微生物特征要求。雖然該指南的目的是幫助申請者準備和提交飼料添加劑的授權申請，但考慮到食品添加劑等產品

也是由EFSA 監管，我們在準備食品類產品的批準和授權時也可以參照該指南的要求進行準備。結合2011年的和2018年的指南，可以看出EFSA對于遺傳改造微生物的風險評估過程是基于循序漸進和基于個案原則進行的，對于最終產品中不含轉基因成分的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產品（第一類）的菌種特征描述要求可以簡要歸納如下。

表1 歐洲食品安全局關于轉基因食品授權的主要指導文件Tab.1 Main guidance documents of European Food Safety Authority on authorization of genetically modified foods

表2 EFSA食品和飼料用遺傳改造微生物及其產品風險評估指南中對產品的分類Tab.2 Classification of products in EFSA guidance on the risk assessment of genetically modified microorganisms and their products intended for food and feed use

表3 申請將轉基因產品及其衍生食品和飼料產品投放歐盟市場所需的微生物信息Tab.3 Microbial information required for the placing on the market of GMMs and their derived food and feed products

4.2.1 受體或親本微生物的特征

對于第一類產品，受體或親本微生物的特征需要提供的資料包括親本微生物的學名、分類學和其他名稱、表型特征及親本菌株基因改造的歷史。需要提供以下分類信息：①屬；②種；③亞種（如適用）；④株；⑤保藏號；⑥通用名；⑦商品名。表型特征可包括形態、生長要求、生長速率、溫度及pH 范圍和最佳值、孢子形成能力、有氧和/或無氧代謝、抗性特性等。相關遺傳標記指營養缺陷型突變和編碼抗性基因的特征等。在進行親本微生物特征描述時可以參照2018 年的指南的相關規定包括如下。

（1）WGS（whole genome sequencing，全基因組測序）鑒定 WGS 法是評估微生物特性的首選方法，這對于細菌和酵母是強制性的，對于絲狀真菌也推薦使用WGS分析。WGS應優先用于鑒定微生物和記錄基因改造。WGS 可以提供菌株的詳細的分類學鑒定信息，還可以借助WGS 分析抗性基因和毒力/產毒性因子的相關基因。因此，它是了解遺傳改造微生物風險評估的一個基本要素。

（2）QPS（qualified presumption of safety，合格安全假定）方法評估 QPS 的評估是基于廣泛的文獻搜索，以發現相關的人類、動物和環境的可能安全問題。符合QPS 方法的菌株被認為對目標物種、消費者和環境是安全的，無需具體研究。如果受體菌株符合QPS 的條件，并且如果基因改造沒有問題，那么QPS狀態也適用于轉基因生物。

（3）抗生素敏感性 對于微生物抗性的風險評估重點在于區分固有抗性和獲得性抗性。使用組合方法進行表型測試，基于最低抑菌濃度MIC測定，與區分敏感菌株和抗性菌株的規定臨界值進行比較，以及WGS分析。

（4）抗菌活性 添加劑不應產生與人類和動物使用相關的抗菌劑。應通過對照已知對一系列抗生素敏感的參考菌株測試培養上清液來證明不存在抗微生物活性。如果在一個或多個物種中有陽性結果，應鑒定抑制物質。

（5）菌種毒力和致病性分析 在指南中，對產毒性和致病性的評估基于3種不同的證據收集方法，這些方法應在證據權重方法中使用。第一是基于文獻檢索菌株或其親緣相近的菌種的使用歷史。第二個是基于WGS 生物信息學分析已知毒力因子或有毒化合物的存在。第三是基于模型生物進行微生物毒性測試。

4.2.2 插入序列（供體生物體）的特征

插入序列的來源和功能對于確定基因產物對人類、動物、植物健康和環境的潛在毒性、毒力或過敏性很重要。插入GMM 中的序列可以源自特定的生物體或設計序列。當插入的DNA 是來自不同來源的序列的組合時，應提供每個序列的相關信息。來自特定供體的DNA 序列的描述應包括插入元素的核苷酸序列、結構和功能、編碼蛋白的名稱等。設計序列是在自然界中未知的序列，例如密碼子優化的基因。設計序列應提供設計的原理和策略，序列和功能元件的物理圖譜，編碼蛋白的衍生氨基酸序列和功能，與數據庫中的序列相似性等。

4.2.3 遺傳改造的描述

遺傳改造應詳細描述改造方案，當使用質粒作為載體時，對載體的特征、來源及風險評估也應詳細描述。遺傳修飾的過程描述，包括基因序列插入、刪除、替換或修飾的方法等。

4.2.4 遺傳改造微生物相關的信息

經過改造的GMM 需存放在歐盟認可的菌種保藏機構，申請授權時需提供保藏編號。另外，還應提供以下與GMM 相關的信息：①遺傳性狀或表型特征的描述，尤其是基因修飾所引起的可能被表達或不再被表達的性狀或特征；②GMM 中載體和/或供體DNA 的結構和數量，當載體或供體DNA 中存在抗性標記時，這一點尤為重要；③識別和檢測插入序列和載體的技術。

4.2.5 與產品相關的信息

（1）與生產過程相關的信息 應該詳細描述遺傳改造微生物生產過程相關的信息如發酵、培養的流程并推薦顯示關鍵階段的流程圖。

（2）與產品制備過程相關的信息 應提供與產品制備相關的信息和用于去除GMM 細胞和重組基因的詳細技術信息。應證明去除方法的可靠性和有效性，確保產品中不含轉基因生產菌株。此外應提供產品中重組DNA 可能存在的信息。如果發現了與全長編碼序列相對應的重組DNA，必須評估基因轉移的可能性。

4.3 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食品、飼料授權流程

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產品所屬類別不同，監管法規不同，授權的過程也略有差異。但產品的授權都必須先通過EFSA 的安全性評估后才有可能合規在歐盟上市銷售。以飼料添加劑為例，歐盟法規EC 1831/2003 中描述了授權的申請程序。申請人必須：①向歐盟委員會提交申請；②直接向EFSA 提交技術檔案；③向歐盟參考實驗室提交三份飼料添加劑參考樣品。歐盟委員會網站提供了飼料添加劑授權程序的概述。EFSA 進行風險評估，EFSA 在收到卷宗后6 個月內出具意見，并會針對卷宗提出問題要求補充資料。而歐盟委員會在收到EFSA 觀點后的三個月起草法規文件，建議成員國批準或拒絕該授權。對于任何類型的飼料添加劑申請，申請人應參考關于動物營養添加劑的第1831/2003 號法規及第429/2008 號法規的實施細則，以及EFSA 的相關行政指導和技術指導文件來準備和提交檔案。EFSA 關于飼料添加劑應用的行政和技術指導文件定期更新，因此提醒申請人在申請時務必確保使用這些文件的最新版本。值得注意的是，飼料添加劑類的授權有效期為10年，最遲應在授權到期日前一年向歐盟委員會提交更新申請。

5 歐盟遺傳改造微生物發酵產品授權和拒絕實例分析

遺傳改造微生物參與多種食品和飼料的生產。在食品和飼料工業中，遺傳改造微生物可用于生產酶制劑、氨基酸、有機酸、維生素等。大腸桿菌等原核表達系統具有遺傳背景研究清楚、操作簡單、生長繁殖快、成本低、產量高、表達產物純化過程簡單、產物穩定性好、不易污染以及應用范圍廣等優點，是最早進行研究的外源基因表達系統，也得到了非常廣泛的應用，取得了巨大的科研價值和經濟效益。其在生物、食品、工業以及醫學領域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15］。然而許多大腸桿菌菌株是人類和其他動物的病原體，可導致泌尿和腸道疾病，也常是敗血癥和許多其他全身感染的原因。在歐盟，EFSA 決定將這一物種排除在未來的QPS評估之外［16］，安全性評估必須在菌株水平上進行［17］。在2020 年EFSA 發布的最新QPS清單中，因為分類地位不明確或具有潛在的有害特征，EFSA還將filamentous fungi、bacteriophages、Streptomycetes、Oomycetes、Enterococcus faecium等排除在QPS 評估之外［18］。然而這并不意味著大腸桿菌不允許用作生產菌株發酵生產食品和飼料產品，只要證明菌種的安全性，仍然有可能被歐盟授權。表4 匯總了2019—2020 年EFSA 收到的部分大腸桿菌發酵菌株申請情況，這些申請均在評估中，尚未獲得EFSA 認可及歐盟委員會的正式授權和批準。

此外，我們也查詢了2019—2020 年由歐盟委員會正式授權的由大腸桿菌生產的產品，部分結果匯總見表5。從匯總結果表中我們可以看出，所授權的大腸桿菌菌株都是基于大腸桿菌K-12 菌種改造的，大腸桿菌K-12 具有很好的特性，其安全性（非致病性）已被廣泛記錄，如果使用大腸桿菌K-12 作為親本菌株進行改造，會相對容易通過EFSA 的評估。值得注意的是，遺傳改造的大腸桿菌CGMCC 11473 生產飼料添加劑L-蘇氨酸的授權實例。申請者在首次申請時，EFSA 表示申請者所提供的信息不足以描述遺傳改造的特征。在EFSA 推薦的10 種臨床相關抗菌藥物敏感性檢測中，申請者只檢測了其中的5 種，并且卡那霉素的最小抑菌濃度MIC 為256 mg/L，超過了臨界值。然而申請者沒有提供關于卡那霉素抗性的遺傳基礎信息，沒有在生產菌株的基因組中搜索賦予卡那霉素或其他抗性的基因。因此，生產菌株中存在抗性基因的可能性仍然存在。并且申請者沒有提供親本菌株、受體菌株和遺傳改造過程的信息。生產菌株的細胞及其重組DNA 在產品中的存在仍然存在不確定性。因此，EFSA 無法就由大腸桿菌CGMCC 11473 發酵生產的L-蘇氨酸產品對目標物種、消費者和環境安全性得出結論［19］。再次申請時，申請人補充提供了關于生產菌株的身份、遺傳修飾、抗生素敏感性以及最終產品中生產菌株的細胞和重組DNA 缺失的額外數據。EFSA 認為受體生物大腸桿菌K-12 是安全的。遺傳修飾增加了L-蘇氨酸的生物合成能力。生產菌株中沒有保留編碼抗性的基因。受體菌株是安全的，遺傳改造不會引起問題。此外，在最終產品中沒有檢測到生產菌株的活細胞或DNA。根據這些新信息，EFSA 專家組得出結論，大腸桿菌CGMCC 11473 生產的L-蘇氨酸對所有動物物種、消費者和環境都是安全的［20］。從這些案例中我們了解到，申請者必須確保提供的信息符合相關法規和指南的要求，切不可存在僥幸心理提供不完整的評估卷宗，以期通過EFSA 審核，這樣只會延長評估和授權的周期。另外，如果基因修飾過程沒有引入抗性基因，并且最終產品中沒有生產菌株的活細胞及其DNA，EFSA 評估通過的可能性也會大大提高。

表4 2019—2020年EFSA 收到的部分大腸桿菌發酵產品授權申請清單Tab.4 List of application for some products produced by fermentation of E.coli received by EFSA from 2019 to 2020

表5 2019—2020年歐盟委員會批準的部分由大腸桿菌生產的產品清單Tab.5 List of authorizations by EU from 2019 to 2020 for some products produced by fermentation of E.coli

續表

6 結語與展望

合成生物學是發展最快、最有前途的新興技術之一。合成生物學的迅速發展帶來的各種轉基因食品及產品日益影響著我們的社會生活，在帶來巨大經濟利益的同時，其中也潛藏著巨大的未知風險，需要法律加以規制。歐美是轉基因技術發展最快也是技術水平最高的國家和地區，二者在轉基因技術領域取得了輝煌的成就，然而因為二者的歷史文化背景、技術水平和公眾對轉基因食品的認知程度不同，對轉基因食品的監管也存在著截然不同的做法。其中以歐盟對轉基因食品的監管最為嚴苛。鑒于歐盟市場的重要性，我們必須深入理解歐盟對于轉基因食品的監管要求。廣大科研工作者在設計遺傳改造微生物時也必須要考慮相關監管法規的要求，從源頭上減少歐盟準入成本、縮短周期。我國對轉基因產品的界定仍然非常模糊，造成了“有技術、無市場”的尷尬局面，極大地限制了生物技術的應用與發展。我國現有的法規政策，難以適應轉基因技術的發展，立法與制度建設嚴重滯后于科技發展。根據市場“法無禁止即可為”，同時，根據政府“法無授權不可為”，提出以下3 點建議。①合理借鑒其他國家的監管經驗，參照歐美特別是歐洲的做法盡快推進相關法律法規出臺，明確各類產品的申報、審批要求，統一市場準入標準，讓相關產品的準入做到有法可依。②建議區分工業用遺傳改造微生物和農業用遺傳改造微生物，對于工業用遺傳改造微生物的應用管理，可學習借鑒歐盟對遺傳改造微生物制造食品、飼料的分類管理經驗，對遺傳改造微生物制造食品、飼料，按照終產品中是否檢測出轉基因組分等進行分類，對不同類別的產品采取不同的準入標準和措施；建議參照歐盟，建立我國的“QPS”清單，對于清單內的微生物制造產品簡化評估內容和審批手續。③建議出臺《中華人民共和國生物安全法》的配套準入注冊指南，指導申請人完成準入注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