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科技的進步,人臉識別被應用于越來越多的生活場景:解鎖、購物、打卡、門禁、買房……人臉識別給人們的生活帶來便利的同時,層出不窮的濫用人臉識別的新聞也引發了公眾關于個人隱私被侵犯的焦慮——2019年4月,杭州市民郭兵購買了杭州野生動物世界雙人年卡,被園方要求使用人臉識別系統,否則無法入園;2020年11月,全國多地售樓處安裝人臉識別系統以收集看房客戶信息的做法被曝光;2020年12月,東莞某地公廁被曝安裝“人臉識別供紙機”,方便大家免費取用廁紙……
好在這些問題都得到了積極的反饋:2020年11月20日,被稱為國內“人臉識別第一案”的郭兵訴杭州野生動物世界有限公司一案宣判。法院一審判決,野生動物世界刪除郭兵辦理年卡時提交的面部特征信息,并賠償郭兵相關損失。2020年12月初,南京多家售樓處被責令拆除現有的人臉識別系統,這在全國尚屬首例。2020年12月6日,“東莞城管”官方微博發布致歉聲明,并拆除了公廁里的“人臉識別供紙機”。但是,關于人臉識別的爭議仍在不斷發酵。
多維解讀
以司法裁判向濫用人臉識別說“不”
人臉識別在具體應用過程中必然要采集并保存含有人臉的圖像或視頻,這些信息屬于應受法律嚴格保護的肖像權和個人信息權。當人們使用密碼支付和二維碼支付時,持有銀行卡或手機這一介質,且密碼和二維碼均可以更改或變換,手機丟失后可以通過掛失等方式更改密碼,還可通過相關操作讓丟失手機中的App無法登錄。但人臉等生物信息具有唯一性和不可更改性,一旦泄露就處于不可逆轉的狀態。人臉信息被竊取后不可能再恢復到保密狀態,也不可能要求失主通過整容來更改密碼。特別是,當任意一個公廁或企業都能隨意搜集面部信息時,個人面部信息的安全性必然會受到威脅,人們對自我面部信息的掌控度必然會被削弱。如果不及時采取有效措施予以限制或禁止的話,人臉識別在方便一些企業管理的同時,必然會侵犯個人權益。
因此,“人臉識別第一案”無疑具有標桿意義,是以司法裁判的形式在向濫用人臉識別說“不”。人臉識別絕不能以犧牲安全為代價,至少應賦予用戶知情權和選擇權。“人臉識別第一案”以鮮明的裁判態度為個人撐腰,也讓經營者、管理者認識到“別人的臉不是你想用就能用的”。但是,規范各種應用場景下的人臉識別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科技應有向善的價值追求
中國人崇尚發展,而這個發展的含義,更多的是偏向技術發展的速度,而往往忽略了技術所帶來的社會影響,忽略了技術發展的方向。技術發展當然是必要的,但也要看方向,要向正確的方向發展。這就是科技向善的概念,即要從善的角度,從倫理的角度,去思考技術的影響,而不能只看重市場利益。即便對單個企業來說,其很難考慮得如此全面,但行業、政府機構、社會,則需要有善的思考。
盡管人臉識別技術有著這樣那樣的好處,我們似乎不應該簡單否定這一技術在日常生活中的運用,但同時也該看到,公民個人信息保護尚難言嚴密,相關制度設計對人臉識別技術尚未有效限制。甚至可以說,我們根本還沒有厘清人臉識別的法律風險和倫理困境。此前,央視新聞報道稱,在某些網絡交易平臺上,只要花兩元錢就能買到上千張人臉照片,而5000多張人臉照片的標價還不到10元,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互聯網上之所以存在大量人臉識別信息交易,正是因為人臉識別應用已經五花八門,而大多數使用人臉識別的情境,實際上并無須使用也不應該使用。運用人臉識別就需要建立數據庫,這些數據庫是否足夠安全,個人信息是否會被泄露等,是將面部信息等個人生物識別信息交出去的公眾所無法知曉的。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在當前的信息技術條件下,以普通經營者的財力和人力,并不足以保護好他們所收集到的個人生物識別信息。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一直保持對人臉識別技術現實應用的審慎態度。在相關法律制度建設尚未完善之前,對新技術的運用,必須堅持有善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