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地都是六便士，抬頭可見那月光

王姝童

英國著名作家毛姆在他的力作《月亮與六便士》中描述了一位人到中年事業有成的銀行家——查爾斯，為了追逐夢想，做出了震驚世人的另一種選擇。時隔百年，湖南農家女孩鐘芳蓉在2020年高考中考出了文科676分的“逆天”成績，喜提湖南省文科第四名。當人們正期盼她一頭扎進那些“閃閃發光”的專業時，她卻心懷理想，堅持自我，選擇了一個布滿塵土的專業——北京大學考古學。

以毛姆名作《月亮與六便士》的故事開篇，很自然地引出了鐘芳蓉報考考古學專業這一熱點事件。鐘芳蓉的選擇與百年前銀行家的選擇在時空上遙相呼應，在意義上互相“滲透”、互為補充，作者的態度也表露無遺。

“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100多年前狄更斯的《雙城記》開頭的這段話看似矛盾，卻揭示了當今這個時代所具有的辯證性。不可否認，在當今這個時代有一群利欲熏心、充滿銅臭味的名利追逐者，卻也有許多抬頭透過層層云霧看見月亮的人。當那些對鐘芳蓉的選擇感到不解的“鍵盤俠”紛紛諷刺“考古學專業沒有前途”時，回擊他們的卻是故宮博物院等頂級博物院送給鐘芳蓉的“獨門秘籍”，她瞬間成了考古界團寵、考古界的“郭襄”。

如果沒有當今時代的發展，沒有教育體制的改革和完善，鐘芳蓉這名農家女孩也不可能通過高考一步邁到舞臺中央的聚光燈下。如果沒有互聯網的發展，沒有微信、微博等交際平臺的推廣，鐘芳蓉就可能如《月亮與六便士》中的查爾斯一樣，一輩子淹沒在別人的誤解中，得不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有力聲援。當然，也正因為時代的高速發展，拜金主義再一次甚囂塵上，于是在“夢想既然不能當錢用，要它做什么”的質疑聲中，考古被視為和腐爛陳舊對話，和這個時代闊步向前的經濟發展前景背道而馳。

作者從時代的宏觀角度來評論鐘芳蓉事件，先巧妙借用《雙城記》的開頭為自我論述張本，引人注目；在具體的論述中，圍繞“最好的時代”“最壞的時代”展開思考，在批判這個時代甚囂塵上的拜金主義的同時，亦肯定了這個時代帶給鐘芳蓉的積極影響，思維辯證，見解令人耳目一新。

不過生活就是如此。月亮雖美，但的確遙不可及，可當你彎下腰去撿六便士時，真的連看一看月亮的愿望都沒有嗎？你真的不想在吃飽穿暖之外，看到更遠、更美的景色嗎？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滿地的六便士，若沒有那輪明月，我們的生活便是一片漆黑。

先承認“月亮的確遙不可及”，然后筆鋒一轉，連用兩個問句強調“看一看月亮”的必要性。比起說教式論述，這種寫法更具直擊心靈的效果。而“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滿地的六便士”的見解再次打破讀者的固有認知，令人稱道。

“只有用水將心上的霧氣淘洗干凈，榮光才能照亮最初的夢想。”《百年孤獨》中有言。鐘芳蓉在月光下追逐夢想的旅途，注定是在麻木的人群中的一個突然轉身，在她的背后，那些在陰暗角落里諷刺她沒前途的人終究顯得渺小而荒唐。看，鐘芳蓉鎮定的臉龐充滿自信，仿佛一轉身她便可以化成一只鵬，振翅向南冥飛去。

滿地都是六便士，抬頭可見那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