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宇瑩,張雄澤,李妙玲,甘雨虹,蘇永悅,米蘭,文峰
(中山大學中山眼科中心眼底內科,眼科學國家重點實驗室,廣州 510060)
中心性漿液性脈絡膜視網膜病變(central serous chorioretinopathy,CSC)是一種常見的眼底疾病[1],特征是漿液性視網膜脫離(serous retinal detachment,SRD),眼底熒光血管造影(fundus fluorescein angiography,FFA)顯示存在視網膜色素上皮(retinal pigment epithelium,RPE)滲漏[2-3]。既往研究[4-5]已觀察到CSC在光學相干斷層掃描(optical coherence tomography,OCT)上的特征,視網膜色素上皮脫離(pigment epithelium detachment,PED)是滲漏部位的常見表現[6],同時CSC患者的脈絡膜厚度和Haller層厚度增加[7-8]。但是到目前為止,很少有研究調查急性CSC滲漏點處PED形態和脈絡膜厚度隨著自然病程的演變過程。本研究使用頻域OCT(spectral domain,SD-OCT)觀察在自然病程狀態下,急性CSC滲漏點處脈絡膜和RPE的形態和厚度的情況,以期加深對急性CSC的發病機制的理解。
本研究得到中山大學中山眼科中心醫學倫理委員會的批準,符合赫爾辛基宣言。受試者均簽署了書面知情同意書。
納入標準:首次在門診就診時被診斷為急性CSC的患者。急性CSC的診斷標準:局灶性漿液性視網膜脫離,累及黃斑,FFA可見1個滲漏點。FFA檢查方法:使用Carl Zeiss FFA 450 plus(FFA 450plus,Zeiss,德國)或Heidelberg HRA OCT Spectralis (Heidelberg Engineering Inc,德國)進行標準的眼底FFA檢查。
排除標準:患有角膜疾病、白內障、青光眼以及其他眼底疾病的患者,例如孔源性視網膜脫離、脈絡膜新生血管、息肉樣脈絡膜血管病變、視網膜靜脈阻塞、糖尿病視網膜病變、Vogt小柳原田綜合征、視盤小凹、鞏膜炎;1個月內有創傷史或手術的患者。
1.2.1 治療及隨訪方法
在患者確診急性CSC后,采用修正危險因素和隨訪觀察的治療方法。隨訪時間為2~4周。每次訪視時都要進行眼底檢查,測量最佳矯正視力和SDOCT成像。如果隨訪時間至發病3個月后視網膜下液仍然存在,則建議患者接受其他治療,例如激光治療。如果視網膜下液完全吸收,則每2個月對患者進行1次隨訪,將至少參加了1次隨訪的患者納入研究。
1.2.2 檢查方法及定義
SD-OCT 的采集使用Heidelberg HRA OCT Spectralis機器進行。采集方法是通過中心凹及滲漏點處的水平和垂直線掃描,并且在增強深度成像(enhanced depth imaging,EDI)模式下將自動實時圖像平均設置為100張圖像。
脈絡膜厚度定義為從高反射R P E 的外邊緣到脈絡膜-鞏膜界面的最內高反射線的垂直距離(圖1)。在測量脈絡膜總厚度的位置處,識別出大于100 m m 的脈絡膜大血管[7]。然后,從脈絡膜大血管的最內點繪制1 條水平線(圖1)。Haller 層的厚度定義為從水平線到脈絡膜-鞏膜界面最內的高反射線的距離[9-10]。兩位研究者分別獨立在中央凹處和泄漏點進行測量并記錄。然后根據測量結果計算Haller 層與脈絡膜總厚度之比。
使用SPSS 19.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使用t檢驗比較中央凹和滲漏點處Hal ler層與總脈絡膜厚度比的差異。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圖1 脈絡膜厚度和Haller層厚度的測量Figure 1 Measurement on choroidal thickness and Haller layer thickness
本研究共納入20 例患者,其中男14 例,女6例,年齡33~59(中位數41)歲。14例出現墨漬樣滲漏,6例出現炊煙樣滲漏。大多數患者(19/20)在滲漏點處OCT可見到小的PED,其中2例患者可見PED內RPE層的微小缺陷。1例患者滲漏點處可見RPE小凸起。
患者的恢復時間為20 d~3個月(中位數55 d)。隨訪時間為5~13個月。在最后1次就診時,只有1例患者在泄漏點顯示RPE完全恢復(圖2)。在其他19名患者中,RPE和Bruch膜均存在不同程度的分離(圖3~4)。
在滲漏點處,可以看到脈絡膜大血管擴張,脈絡膜毛細血管和Sattler血管變薄。首次隨訪時,中心凹下脈絡膜厚度為(420.40±114.19) μm,最后1次隨訪時為(413.70±115.76) μm。首次隨訪時平均滲漏點處脈絡膜厚度為(406.50±103.55) μm,最后1次隨訪時為(415.80±102.67) μm。首次隨訪時,中央凹下Haller層的厚度為(339.85±110.03) μm,最后1次隨訪時為(332.15±98.28) μm。首次隨訪時,滲漏點Haller層厚度為(353.05±100.08) μm,在最后1次隨訪時為(355.55±96.02) μm。根據隨訪時間的不同,分為隨訪時間5~8個月組、9~13個月組。隨訪時間5~8 個月組的中心凹下脈絡膜厚度為(413.20±145.11) μm,滲漏點處的脈絡膜厚度為(448.00±135.99) μm,隨訪9~13個月組的評價中心凹下脈絡膜厚度為(413.87±110.31) μm,滲漏點處脈絡膜厚度為(405.07±92.35) μm,無論在初次就診時還是在不同的隨訪時間段,滲漏點處的Haller 層與脈絡膜總厚度比值均明顯高于中央凹處的比值,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0.863±0.060 vs 0.806±0.080,P=0.003;0.890±0.060 vs 0.851±0.093,P=0.014;0.838±0.064 vs 0.785±0.064,P=0.039;0.851±0.060 vs 0.801±0.070,P=0.004;表1)。

圖2 滲漏點PED完全恢復Figure 2 Complete recovery of pigment epithelial detachments at the leakage point

圖3 滲漏點處的PED在13個月的隨訪時間內持續存在Figure 3 PED at the leak point persisted during the 13-month follow-up time

圖4 滲漏點處的PED在9個月的隨訪時間內持續存在Figure 4 PED at the leak point persisted during the 9-month follow-up time
本研究在對急性CSC進行了5~13個月的隨訪時,觀察到滲漏點處Haller層更加增厚,脈絡膜內層更薄,滲漏點處的小PED可長期持續存在,即使在視網膜下液吸收后,PED也無法完全恢復正常。
確切的CSC病理生理機制仍在探索中[1,3]。脈絡膜大血管擴張及通透性增強被認為是CSC的始發因素[1]。目前認為CSC是肥厚脈絡膜疾病譜的一種[11-12]。Branchini等[10]分析了正常人的脈絡膜厚度,發現在中央凹下的脈絡膜血管層厚度與總脈絡膜厚度之比約為0.70。在Chung等[7]的研究中,CSC患者的Haller層厚度與總厚度之比為0.78,遠高于正常對照組的0.71。本研究與既往研究的發現相符;同時在前期研究基礎上,我們還發現無論是在疾病發病時還是恢復時,滲漏點處Haller層厚度與脈絡膜總厚度之比明顯高于中央凹處的比值。此外,RPE功能障礙在CSC的發病機制中也起重要作用。滲漏點在OCT上可以顯示為PED,RPE突出或RPE的小凸起,PED內RPE層的微小斷裂缺陷[13-15],本研究結果與之一致。結合以上兩點可以推測:在滲漏點處,Haller層的擴張程度更明顯,脈絡膜毛細血管層及 Sattler層更薄,會在該部位產生更高的壓力,在某些誘因下,RPE出現撕裂或者脫離,液體流入視網膜下區域引起發病。
此外,本研究還有一個重要發現,即滲漏點處的PED可長期持續存在。既往有部分研究觀察了急性CSC滲漏點的形態變化。Fujimoto等[13]使用傅里葉域OCT系統(RTVue-100,Optovue)觀察了21位急性CSC患者的23個滲漏點,平均隨訪時間108 d,結果顯示:在用激光治療14個滲漏點后,所有患眼的視網膜下液均達到完全消退,5個滲漏點仍有PED存在。Gupta等[15]使用Zeiss Cirrus HD-OCT 4000,在13例急性CSC患者的11只眼的滲漏點發現了PED,到6個月隨訪結束時,PED仍然存在于3只患眼中,3只患眼中PED減小,5只患眼中PED消失。與上述研究相比,本研究中PED的完全消退比例要低得多。分析其原因如下:首先,Fujimoto等[13]對患者進行了滲漏點的激光光凝治療,而本研究觀察的是CSC的自然病程;其次,使用機器的分辨率及掃描方式不同。Gupta等[15]雖沒有進行激光治療,但是他的采集方式是Cirrus HD-OCT 4000的5行光柵掃描,Macular cube 200X 200和Macular cube 512 X128組合,清晰度與筆者團隊采取的Heidelberg的單線疊加掃描有所差別。
維持RPE和Br uch膜間的正常黏附力尚不清楚。在正常條件下,從玻璃體向脈絡膜存在液體流動,其產生取決于靜水壓和滲透壓。RPE和視網膜都會對此流體產生阻力。RPE由于其有限的水傳導性而具有更大的阻力,隨后會產生矢量力,將其推向遠離Bruch膜的方向[16],在急性CSC中,由于脈絡膜大血管擴張通透性增強,可能存在脈絡膜的靜水壓和滲透壓的改變,隨即影響到RPE與Bruch膜間的黏附。本研究結果顯示這種破壞可能是持續存在的。
本研究仍存在一些局限性:本研究納入病例數較少,隨訪時間有限。更長的隨訪時間和更多患者的納入將使結果更有說服力。CSC患者長期的隊列研究也是未來可以研究的方向。
綜上,本研究發現在急性CSC的滲漏點處存在更明顯的Haller層擴張及長期存在的PED,這些發現為CSC的發病機制提供了更多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