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山水畫寫生的重要性

王夢柯

摘 要：寫生是中國山水畫中的一個重要課題。無論是古人云游四海對景造意，還是近現代畫家融合西畫后的探索，以自然為基礎的寫生都對創作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從古至今，山水畫經歷了一千余年的變遷，衍生出了各路名家和流派，畫論名著更是數不勝數，但都秉承著“外師造化，中得心源”這個觀點，可見“寫生”的重要地位。

關鍵詞：寫生;師法造化;創作

1 古代山水畫的寫生與現代山水畫的寫生

自隋代繪畫大師展子虔作《游春圖》以來，中國山水畫脫離人物畫背景成為獨立畫種已有近1400年。其后經歷荊關董巨、元四家，直至四王，山水畫秉承了魏晉南北朝時期謝赫著名的繪畫理論《六法論》，即“氣韻生動、骨法用筆、應物象形、隨類賦彩、經營位置、傳移模寫”六要，“六法”成為山水畫以及整個古代傳統中國畫的理論支撐。其中對古代山水畫影響非常大的一點便是“經營位置”，也就是整個畫面的空間結構及構圖。古代畫家喜好云游山中，寫山水之意，這種寫生和創作的習慣促成了山水畫獨特的程式性與規范性，這種“程式性”也是古代山水畫質樸唯美的根源。

古代山水畫寫生與現當代的山水畫寫生有著不同的結構特點，《夏山高隱圖》是王蒙的代表作品，其筆墨結構的特征最能體現古代文人畫的特點，其中筆法多為王蒙自創的牛毛皴和解索皴，沉穩嫻熟。整幅畫用積墨的方式層層深入暈染，層巒疊嶂，蒼潤渾厚，山石結構充分體現了“程式性”的唯美。精制細密的樹木點綴其間，整個畫面就像整塊太湖石一般婉轉生動，像歸山的隱士。寵物家禽散布各處，領觀者神游其間。散點透視也運用獨到，整個畫面虛實得體，著眼任意一處都有精彩獨到的地方。結構明顯地偏向“程式化”，山石樹木如此唯美的堆疊，仍不乏生動自然，靈動的筆墨和構圖充分體現了古代山水畫寫生的特點 。

“三遠”法是傳統山水創作的基本法則，即“高遠、平遠、深遠”的散點透視，外松內緊，形散神凝，是山水畫形式美的重要體現，同時也提升了“似與不似”的趣味性。以“三遠”為基礎的透視原理以及皴擦點染等筆墨技巧豐富了山水畫，但技法和筆墨并不能完全代表山水藝術。元四家之后經歷明四家到四王，山水畫中越來越純熟的技巧掩蓋了山水畫原有的生命氣息，可見脫離自然的山水畫并不能完全體現山水的精神。“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山水本質是體現自然的氣韻，而失去實景和結構的支撐，山水畫最終只能面臨呆板的程式化和技術化。

美術教育家徐悲鴻先生曾在法國留學，主張把西畫的光線、造型融入中國畫里面，推動國畫改革。這一倡導是對山水畫結構概念地位的重大提升，把單純的筆墨韻味加入了結構和空間概念。在這一影響下，李可染對山水寫生就極其看重，山水寫生這個課題的引入讓山水畫重新變得真實而豐富多彩，他曾經跋山涉水數萬里旅行寫生，對他后來山水畫風格的形成起到了重要作用。李可染的寫生作品結構明確、筆墨靈動，尤其在結構上體現了與中國傳統山水畫截然不同的特點。其寫生系列中，房屋的結構已經不像原先古畫一樣簡單地起點綴作用，而提升為畫面相對主要的一個部分。門窗屋頂等細節描繪精致，融入了西方焦點透視的成分，近處的房屋和遠處的房屋形成對比，拉開空間。地面、柵欄、點景人物以及近處的樹木等也都巧妙地為整個畫面空間服務，這種有“厚度”的空間感與古法山水是有一定區別的。

2 山水寫生對現當代山水畫發展的作用

20世紀初，寫生這個課題作為西方繪畫最基本的觀察方式、學習方法和訓練手段，被以徐悲鴻為首的一批知識分子作為改造中國畫的辦法引入中國，翻開了中國山水畫發展的新的一頁。現當代山水寫生所表現出來的寫實性、結構性，極大地豐富并發展了傳統山水畫，將傳統山水畫從自清朝以來就陷入的千篇一律、搬前挪后的泥沼中解放了出來。自然生活是藝術創作的基礎和源泉，山水寫生拉近了藝術家與自然的距離，也體現了現當代山水畫“師法造化”的理念。

對景寫生可以直觀地感受山石樹木的肌理結構，這是在室內無法做到的。身處自然環境中可以產生對畫面的多方位理解，如同將自己置身于一幅“畫”中去理解一幅畫。自然是豐富而變化多樣的，不同的人對自然環境下的山水有著不同的見解。不論是直接水墨對景寫生，還是概括的風景速寫，都可以直接感受到體積、空間，大量的寫生訓練能幫助創作變得豐富、真實而活靈活現。不同的藝術家對于自然有著不同的理解，因而山水畫藝術自此走向了多元化。藝術離不開生活，脫離了生活的藝術便不能稱為藝術，現當代山水畫家百花齊放，一改之前千篇一律的狀態，無一不是山水寫生觀念所帶來的巨大影響。

3 寫生對創作的影響

寫生對創作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野外的真實環境能夠加深畫者對山水的理解，從而使畫面更加多變，筆墨運用更加自如。初學者在創作會遇到很多困難，比如，畫樹時會缺乏多樣性，反復臨摹形成機械化。而有了寫生經驗，樹的造型在創作中就可以變得豐富多樣，不同的創作風格自然更加得心應手，大量的寫生訓練能使思維更加活躍，讓創作的空間更加靈活多變。中國畫的變革決定了對空間把握的更高要求。河流、道路、房屋等如何組合變換才能更好地為空間服務，需要大量的實景寫生訓練。在筆者個人的創作過程中，在太行山的寫生和觀察對筆者的創作幫助很大，山水畫本身就是一種氣韻和感覺，置身于山水之中才能感受真正的山水、整體構圖、山石樹木的擺放、遠山云霧的穿插，也是因為山水寫生訓練，筆者才能在創作中更好地發揮。

“生活是藝術創作的源泉”，創作不能離開生活，否則就會失去骨骼、失去框架，再高深的筆墨也只是一紙空談，當代山水畫的發展和進步離不開山水寫生。“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寫生訓練就是當代的“師造化”。山水畫沒有脫離生活，也沒有失去內容，寫生是生活與藝術創作之間的黏合劑，越具表現性的創作就越需要深厚的寫生基礎，由此可見，山水寫生對于中國山水畫創作極其重要。

參考文獻：

[1] 謝赫.六法[M].河北教育出版社，2009.

[2] 郭熙.林泉高致[M].山東畫報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