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及我國奶山羊產業發展現狀及趨勢分析

王建國，趙寶玉

（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動物醫學院，陜西楊凌 712100）

奶山羊業是全球奶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奶業還包括奶牛、綿羊、水牛和駱駝奶及其制品[1]。近年來，全球奶山羊產業迅猛發展。奶山羊不僅能提供有益的乳制品，還為低收入國家的人們提供可持續的生計和原始的資本積累，尤其是在亞洲和非洲等資源有限的國家和地區。管理良好的山羊對環境是有益的，它們能控制雜草滋生、間接預防火災的發生、維持生物多樣性，并且能緩解氣候變化造成的影響，如山羊會因生活區植物多樣性變化改變自身的采食習慣[2-3]。除乳用外，奶山羊還能提供皮革、羊肉和有機肥等，豐富了奶山羊從業者的經濟收入渠道。

隨著我國國民經濟的快速發展，人們對羊奶營養價值的認同及自身消費觀念的升級使得我國羊奶消費能力不斷提升，促使奶山羊產業進入了發展的快車道。盡管我國奶山羊業相較于奶牛業仍處于初級階段，但近年來從中央到地方的奶業振興政策陸續出臺和“奶業振興計劃”的實施，都促使奶山羊產業無論在養殖數量還是群體規模、產奶總量和單產等方面都得以提升。奶山羊業已成為我國奶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和部分省區農民增收的支柱性產業[4]。

本文對全球及我國奶山羊產業從存欄量、產奶量到單產等方面進行縱向分析和橫向比較，以期明確全球奶山羊產業基本態勢、理清奶山羊產業發展總體脈絡，客觀分析我國奶山羊產業的地位、發展現狀以及未來發展趨勢。

1 世界奶山羊生產概況

1.1 世界奶山羊存欄 據聯合國糧農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FAO）統計顯示，自20 世紀60 年代以來，伴隨世界經濟普遍向好、人們食物偏好的變化，以及氣候變化限制部分地區牛的飼養，全球山羊養殖規模持續擴大[5]。2016 年全球山羊養殖規模突破10 億只，2018 年已超10.4 億只，較2000 年增長了37.8%（圖1），而同時期全球綿羊數量僅增長13.4%，牛養殖數量也僅增長12.9%，保持在14 億頭左右規模。盡管全球山羊生產的大部分收入來自肉類銷售，但山羊奶的生產和消費也在增加[6]。

圖1 1961—2018 年全球牛、綿羊和山羊存欄動態變化

FAO 數據顯示，2018 年全球奶山羊存欄約2.16 億只。從20 世紀90 年代至今，世界奶山羊存欄量持續快速增加（圖2）。2018 年，亞洲所占世界奶山羊存欄比例最大（53%），其次為非洲（39%）、歐洲（4%）和美洲（4%）。最近十年間（2009—2018），世界奶山羊存欄數增長了16.4%，其中以非洲增長速度最快（24.3%），其次為亞洲（13.5%）和美洲（6.1%），而歐洲（-1.0%）和大洋洲（-5.0%）均呈負增長。

FAO 數據顯示，2018 年奶山羊存欄超百萬只的國家中，排名前十位的均為亞洲和非洲國家（圖3），其中印度以存欄3 683 萬只居世界首位，而印度、孟加拉國、巴基斯坦和中國（大陸）等國家和地區奶山羊總和占亞洲總量的85% 以上；非洲則以馬里、蘇丹、索馬里和尼日爾等奶山羊最多；歐洲奶山羊存欄排名居首位的為希臘（297 萬只，世界第16 位），其次為西班牙。

圖2 1961—2018 年全球奶山羊存欄動態變化及區域分布

從世界奶山羊區域和國家分布分析，全球90%以上的奶山羊分布在亞洲和非洲，且以欠發達的中低收入國家為主。造成這一格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山羊能以劣飼草和樹葉等維持其生長發育并提供畜產品，幾乎不與人爭奪糧食，對于充分利用自然資源有著特殊意義[7]；二是奶山羊能在干旱等惡劣環境條件下利用低質飼料生產高質量畜產品，這對于缺乏耕地和食物的國家和地區具有重要的經濟和現實意義；三是山羊將飼料中能量和蛋白轉換成奶的效率比綿羊和奶牛更高[8]；四是奶山羊具有個體小、耗能少、成本低、抗病強、繁殖快、產奶多（按每千克體重計算）、乳質優、可舍飼可放牧等養殖優勢。

1.2 世界山羊奶產量變化 2018 年，全球奶山羊產奶總量約1 870 萬t，1993—2013 年全球奶山羊產奶總量增長了62%[9]。2009—2018 年，全球奶山羊產奶總量增加了17.5%。從20 世紀90 年代至今，全球山羊奶產量急劇增加與奶山羊存欄增長的趨勢一致（圖4）。2009—2018 年，亞洲山羊奶產量增幅最大（27.9%），其次為非洲（8.7%）、美洲（7.6%）和歐洲（1.9%），而大洋洲山羊奶產量呈負增長（-9.3%）。

從FAO 數據中選擇2018 年山羊奶產量在10 萬t以上的國家進行分析比較，結果如圖5 所示。與奶山羊存欄量一致，印度以609.87 萬t 山羊奶產量遠超其他國家居世界首位。但值得一提的是，排名前十的國家中除亞洲和非洲奶山羊存欄數較高的蘇丹、孟加拉國和巴基斯坦外，歐洲的法國（65.23 萬t）、西班牙（46.14 萬t）和希臘（39.78 萬t）亦位列前十位，盡管歐洲人口只占世界總人口的5%，但貢獻了15%的山羊奶，這與其奶山羊養殖具有悠久的歷史和先進的養殖理念以及商業化程度較高有關[4]。

圖3 2018 年世界奶山羊存欄數超百萬只國家和地區排名

圖4 全球奶山羊產奶量動態變化及區域分布

1.3 世界奶山羊單產情況 盡管歐洲奶山羊存欄數僅占全球奶山羊存欄數的約4%，但其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始終遠超其他各大洲。以2018 年數據為例，世界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為86.5 kg，而歐洲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高達299.8 kg（圖6）。自20 世紀90 年代至2018 年，美洲和亞洲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略高于世界平均水平，但非洲和大洋洲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低于世界平均水平。

從FAO 數據中選擇2018 年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在100 kg 以上的國家進行分析，結果如圖7 所示，與奶山羊存欄量截然不同的是，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排名世界前十位的無一例外均為歐洲國家，其中比利時以只均奶山羊年產奶量1 209.50 kg 居世界首位，而奶山羊存欄世界首位的印度，其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為165.60 kg，居世界第40 位。

圖5 2018 年世界奶山羊產奶量超十萬噸國家和地區排名

圖6 1961—2018 年全球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變化情況

提高平均單產是奶畜養殖業發展中最核心的問題。縱觀以發展中國家為主的亞洲和非洲，1961—2018 年，其奶山羊單產水平并沒有隨奶山羊存欄量變化而提升，反映出亞洲和非洲國家奶山羊養殖依然是以擴大養殖規模為主導的粗放式發展模式。而具有悠久奶山羊養殖歷史的歐洲，盡管其奶山羊養殖規模在近十年呈現負增長，但無論產奶量還是奶山羊單產均增加，尤其是單產水平在1991—2018 年增長了58.6%，表明歐洲奶山羊生產與奶牛業發展基本同步[10]，實行減少奶山羊飼養數量，提高奶山羊單產水平，以保持山羊奶產量的穩步增長戰略。歐洲奶山羊單產水平高主要歸因于先進的奶山羊養殖、管理技術，以及奶山羊品種選育過程中始終關注高產和較長的泌乳時間[11]。

2 我國奶山羊生產概況

圖7 2018 年世界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超百千克國家和地區排名

盡管FAO 發布的我國奶山羊產業信息與國內部分數據有出入，但鑒于目前國內奶山羊產業信息數據統計不完全，同時也為了便于同其他國家進行比較，本文主要采用FAOSTAT 數據就我國奶山羊產業概況進行分析。

2.1 我國奶山羊存欄 據FAO 數據顯示，2018 年我國（含香港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別行政區和臺灣地區）奶山羊存欄約129 萬只，其中我國大陸奶山羊存欄約124萬只（圖8），位列世界第30 位。我國奶山羊存欄軌跡變化可分為4 個階段，第一階段：1961—1978 年，我國奶山羊存欄因歷史原因保持低位（即歷史低位期），18年間奶山羊存欄僅增長了22.8%（53 萬只增至65 萬只）；第二階段：1978 年改革開放后到1995 年，奶山羊存欄伴隨國家經濟復蘇進入快速增長期，18 年增長了88.1%；第三階段：1996—2014 年，奶山羊存欄量持續增長，18 年間存欄增長了41.0%；第四階段：2015—2018 年，即增速放緩期，4 年間存欄變化呈輕微負增長（-2.5%）。若忽略中間年份，最近十年（2009—2018 年）我國奶山羊存欄出現了12%的負增長。

圖8 1961—2018 年我國奶山羊存欄變化情況

2.2 我國山羊奶產量變化 FAO 數據顯示，2018 年我國（含香港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別行政區和臺灣地區）山羊奶產量為23.7 萬t（圖9），其中我國大陸山羊奶產量為22.3 萬t，排名世界第20 位（圖5）。1961—2018 年，我國山羊奶產量變化總體趨勢與奶山羊存欄基本保持一致。盡管若忽略中間年份，最近十年（2009—2018 年），我國山羊奶產量出現了13%的負增長，但2015—2018 年山羊奶產量趨于平穩（增幅為-1.97%），奶產量總體保持在24 萬t 左右。

圖9 1961—2018 年我國山羊奶產量變化情況

2.3 我國奶山羊單產情況 如圖10 所示，2018 年我國（含香港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別行政區和臺灣地區）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為184.5 kg，其中我國大陸為179.6 kg，排名世界第38 位，我國臺灣地區以326.6 kg 排名世界第18 位。盡管與奶山羊存欄和只均年產奶量相似，2009—2018 年十年間我國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出現了1.07%的負增長，但較之奶山羊存欄的下降幅度（12%），我國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沒有出現明顯波動，且穩中有增。

2.4 我國奶山羊產業發展趨勢 我國奶山羊實際生產數據與FAO 數據有較大出入。據統計，2018 年我國奶山羊實際存欄約518 萬只，羊奶年產量100 萬t，占全國奶類產量的3.3%，若按照2018 年FAO 數據，我國奶山羊存欄排名位居世界第10 位左右，奶山羊產奶總量位列世界前五位。

圖10 1961—2018 年中國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變化情況

我國奶山羊品種主要以關中奶山羊、西農薩能奶山羊和文登奶山羊為主，奶山羊養殖區域主要分布于黃河流域和云貴高原，以陜西省、山東省、云南省、內蒙古自治區和甘肅省等為主[12-13]。其中，陜西奶山羊存欄和羊奶產量均位居全國第1 位，2019 年陜西省奶山羊存欄達240 萬只，占全國的40%以上；陜西省山羊奶產量70 萬t，占全國羊奶總產量的55%。目前，我國奶山羊養殖模式仍以小規模分散養殖為主，未來養殖模式主要向適度規模、家庭牧場養殖集聚的方向發展。

近年來，我國奶山羊生產方式加快轉變，羊乳制品產量和質量不斷提升，市場占有率穩步提高。國家和部分省區市重視奶山羊產業發展，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于推進奶業振興保障乳品質量安全的意見》，明確提出積極發展奶山羊生產，進一步豐富奶源結構。農業農村部、發展改革委等9 部門聯合印發的《關于進一步促進奶業振興的若干意見》，具體提出了支持國家奶山羊核心育種場建設，開發羊奶等特色乳制品，為今后一個時期產業發展指明了方向和路徑。各地陸續出臺了一系列支持奶山羊產業發展的政策措施，例如陜西省提出了“培育千億級奶山羊全產業鏈”和“構建陜西關中奶山羊產業集群”，著力創響“陜西羊乳”品牌，建成國內一流、世界領先的奶山羊優勢特色產業集群示范區，夯實“陜西羊乳世界級產業地位”，為鄉村振興提供產業支撐。

3 歐洲奶山羊產業發展對我國奶山羊產業的啟示

在歐洲，奶山羊生產主要集中在比利時、法國、西班牙、意大利和希臘等地中海國家，這些國家奶山羊生產高度商業化，絕大多數的山羊奶被加工成奶酪[14]。荷蘭的奶山羊生產自1984 年開始逐步擴大，當時由于歐盟奶牛的配額有限，許多奶農從奶牛轉向奶山羊，迄今荷蘭已成為歐洲重要的羊奶生產國。荷蘭奶山羊生產商均熟悉集約化奶牛場管理，他們將人工授精、人工智能等更早地運用在奶山羊生產，盡管其奶山羊生產起步較晚，但相較于其他歐洲國家，荷蘭奶山羊產業發展速度走在前列[15]。在歐洲，比利時的奶山羊只均年產奶量最高（1 209 kg），法國為735 kg，荷蘭達715 kg，西班牙為383 kg，而全球平均產量僅為90 kg/ 年。歐洲奶山羊的高產主要歸因于優良品種的選育和人工智能的廣泛使用，加之高水平的營養和良好的管理。

目前，盡管我國羊乳僅占國內乳品消費市場的5%左右，奶山羊的規模化養殖還處于起步階段，但羊乳產業發展潛力巨大。在我國奶山羊產業蓬勃發展的同時，應不斷吸取國外尤其是歐洲奶山羊產業發展的經驗教訓，在引進國外優良山羊品種的同時健全本土奶山羊良種繁育，強化疫病和群發普通病防控能力，推進標準化精準養殖，加強乳品質量安全源頭和過程監管以及培育壯大羊乳品加工企業等方面重點開展工作，把奶山羊產業作為推進奶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要突破點，推動奶山羊產業發展壯大，真正實現“牛羊并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