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甲盤銘》字詞新議

2021-03-14 12:24:12許墨芃霏

中國民族博覽 2021年24期

【摘要】目前學界已對兮甲盤所鑄銘文進行了較為準確的釋讀，但仍有部分字詞存在爭議，影響著學者對內容的理解。本文對個別有爭議的字詞進行再研究，意在使《兮甲盤銘》的釋讀更為準確，通過匯總、辨析學界的不同觀點，進一步論證已有結論或提出新的看法。

【關鍵詞】兮甲盤；敃；畮；賈

【中圖分類號】K87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1）24-136-03

【本文著錄格式】許墨芃霏.《兮甲盤銘》字詞新議[J].中國民族博覽，2021，12（24）：136-138.

一、背景

兮甲盤為西周晚期青銅器，于南宋時期出土，因其制作者兮甲①而得名。據王國維《兮甲盤跋》考證，兮甲字吉甫，即尹吉甫，周宣王的重要輔臣。兮甲盤所鑄銘文共133字，記述了兮甲奉周宣王之命征伐玁狁并向淮夷征收賦貢，管理其經濟活動之事。

二、字詞新議

（一）休，亡敃

在兩位學者的觀點中，筆者更傾向戚其章（2010）的說法。在字音上，“民”屬明紐真部，“盲”屬明紐陽部，兩字讀音差異比較大，“民”應不是“盲”的本字。在文獻上，“民”字最早出現于金文中，幾乎都用來指稱百姓，如《叔尸鐘》：“諫罰朕庶民”，未出現指稱奴隸或目盲之人的用法，郭沫若所說的“民”指奴隸似也不確。

《字源》認為“敃”從民從攴，民亦聲?！墩f文解字》②釋“敃”為“彊”，即強悍之義?？梢詮钠菡f出發，考察字形與字義的關系?！懊瘛北硎景傩?，但隱含階級歧視色彩，這一點在上文已經提及，此處不加贅述?！瓣贰痹凇墩f文》中被釋為“小擊也”，其作為部件出現時也常與“擊打”有關，如用鞭擊打牛的“牧”、《說文》釋為“上所施”的“教”等。“敃”從民從攴，似可以理解為鞭策愚昧且容易暴亂的百姓，而這需要力量，從而會意為強悍之義。

但“敃”的強悍之義并不適用于解釋“休，亡敃”。據尚秀妍（2001）：吳闿生釋“敃”為“愍”，郭沫若釋為“泯”，馬承源則釋為“悶”。

諸家的觀點雖然相異，但大致都認為“敃”與“亂”義有關。第一種觀點的“愍”，《說文》釋為“痛也”，《左傳》載“吾代二子愍矣”，服虔注為“憂也”，故“愍”的本義應指憂患?！墩f文》認為“愍”從心敃聲，從“心”的字多與心理活動有關，如表示內心厭惡的“憎”，所以“愍”所表示的“憂患”應側重于內心感受。第二種觀點讀“敃”為“泯”?！墩f文》釋“泯”為“滅也”，但據《漢語大字典》所載，“泯”又表示“混亂”，如《尚書》：“天惟我民彝大泯亂”，王念孫曰：“泯亦亂也”。從文例可以看出，“泯”所表示的混亂應指事實上的亂，而非內心。第三種觀點的“悶”，“悶”的本義指煩悶，側重于表現由內而起的煩躁與不快，而非憂慮。

筆者傾向于第二種觀點，即釋“敃”為“愍”。將“敃”置于文中進行考察，“休，亡敃”的前后文主要講述了兮甲征伐玁狁獲勝并獲賞一事，王學軍（2014）認為玁狁不同于匈奴等純游牧民族，他們臨近西周的核心統治地區，軍事實力強大，對西周構成了嚴重的威脅。據王學軍（2014），王國維認為玁狁入侵之時，西周的政權剛剛穩定。所以玁狁應是周宣王心中的一大困擾。征伐玁狁的勝利不僅抑制了其對西周的侵擾，且有助于鞏固西周王室的統治。所以若將“敃”釋為“愍”，則可以將“休，亡敃”解讀為“善哉，沒有了憂患”，比釋為“沒有混亂”或“不再煩悶”更為恰當。而且《字源》將《虢叔旅鐘》的“得屯亡敃”釋為“得以保全無憂”，這表明以“愍”釋“敃”并非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