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自然保護地空間格局與保護空缺研究

鄭進烜,華朝朗，陶 晶，楊忠興，鄭靜楠，徐吉洪

(云南省林業調查規劃院云南省自然保護地研究監測中心，云南 昆明 650051)

隨著社會經濟的不斷發展，人類活動日益加劇，生境破碎化的問題逐漸嚴重，導致自然保護地成為孤立的生境島嶼。據大量的生物地理學研究表明，傳統的自然保護地模式不能完全實現對生物多樣性的有效保護，因此，不同類型自然保護地的劃定、建設和整體布局就顯得極為重要。云南省地處中國西南邊陲，是我國重要的生物多樣性寶庫和西南生態安全屏障，已建立11類型373處自然保護地，保護對象涵蓋了重要生態系統類型，為保護云南生物多樣性做出了重大貢獻[1]。通過總結云南省自然保護地建設現狀，采用GIS與數據庫空間建模工具研究自然保護地空間格局和保護空缺區域，為開展現有自然保護地整合優化和推進以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體系建設提供科學依據[2]，最終實現構建云南省統一的自然保護地體系，實現自然生態系統原真性和完整性的保護，促進自然保護與社會經濟的共同發展。

1 保護地概況與研究方法

1.1 保護地概況

云南省已建立了自然保護區、國家公園、森林公園、風景名勝區、濕地公園、地質公園、水產種質資源保護區、沙漠(石漠)公園、水利風景區、礦山公園等11類型的自然保護地，保護對象已涵蓋除海洋和荒漠以外的所有生態系統類型。截至2018年底，全省已建各種類型、不同級別的自然保護區164個，總面積286.71萬hm2，占全省國土總面積的7.3%，基本形成了布局較為合理、類型較為齊全、功能較為完備的自然保護區網絡體系，大部分特有和典型自然生態系統、重要物種和自然景觀資源都在自然保護區內得到保護[2]。云南省人民政府已批準建立了香格里拉普達措、麗江老君山、西雙版納、梅里雪山、普洱、高黎貢山、南滾河、大圍山、白馬雪山、大山包、楚雄哀牢山、怒江大峽谷、獨龍江13處國家公園，已批復總體規劃的8處國家公園總面積為76.39萬hm2。全省已建立森林公園58處，總面積18.15萬hm2；各級風景名勝區66處，總面積為 1 964 907 hm2；建立地質公園13處，總面積為 268 850.51 hm2；建立國家濕地公園(含試點)18處，其中10處以湖泊濕地為主，總面積為5 9 640.61 hm2；建立各級水產種質資源保護區21處，總面積 32 816.29 hm2；批復開展試點建設的國家沙漠(石漠)公園為5處，總面積為 11 285.85 hm2；建成國家水利風景區23個[3]。

1.2 研究方法

采用GIS與數據庫空間建模工具[4]，利用全省森林資源、土地資源、野生動植物資源、環境條件、社會經濟條件、土地權屬以及自然保護區、森林公園、國家公園、風景名勝區等保護地數據庫，評估分析自然資源狀況，疊加全省自然保護地空間格局，結合實地驗證和專家知識經驗，判讀保護空缺區域。

2 結果分析

2.1 自然保護地空間格局

云南省自然保護地從行政區域上分布于全省16個州市129個縣區，全省各市縣區均有分布。各州市自然保護地類型分布情況詳見表1。

通過GIS空間數據分析，從空間分布格局來看，自然保護地之間交叉重疊情況較為突出，如在蒼山洱海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部分區域有多達5種類型的自然保護地重疊；在麗江老君山國家公園、普洱國家公園、怒江大峽谷國家公園等自然保護地的部分區域，有多達4種類型的自然保護地同時存在。據不完全統計，全省自然保護地有矢量邊界總面積約700萬hm2，同一區域有2處以上自然保護地重疊的面積約200萬hm2，占有矢量邊界自然保護地總面積的28.6%。其中，國家公園、自然保護區、水產種質資源保護區、地質公園與除沙漠公園外的所有自然保護地類型有交叉重疊；森林公園與除國家濕地公園外的所有自然保護地類型有交叉重疊；風景名勝區與所有類型的自然保護地有交叉重疊。各類型自然保護地重疊情況詳見表2和圖1。

按自然保護地分布州市統計，各類型自然保護地重疊率最高的3個州市為麗江市、大理州和怒江州，其重疊率分別為45.6%、43.1%和38.7%；重疊率最小的3個州市為曲靖市、普洱市和德宏州，其重疊率分別為7.2%、11.6%和16.8%，詳見表3。

2.2 自然保護地保護空缺

2.2.1 重要保護區域

依據受保護物種類群及其地理分布，以及生態系統在現有自然保護地的保護狀況分析，存在以下主要保護空缺區域，見圖2。

1)碧羅雪山地區

碧羅雪山北連梅里雪山，南接云嶺，是生物多樣性最為豐富、生態系統垂直帶譜最為顯著的地區之一，也是旅游資源和水能資源最為豐富的地區。目前，這一地區只有云嶺省級自然保護區，保護空缺區域較多。應在該地區新建自然保護地，有效完善生物多樣性保護體系。

2)香格里拉大峽谷

地質構造復雜，新構造運動活躍，地貌類型多樣，植被生態系統垂直帶譜完整，保存著云南省低緯度亞熱帶地區面積最大、最原始和最完整的寒溫性針葉林和硬葉常綠闊葉林。該地區匯集了豐富的生物類群，珍稀瀕危物種集中分布，特有程度較高，生物資源和礦產資源豐富，屬保護與發展矛盾交織的熱點地區[5-6]。該區域尚未建立任何自然保護地。

表1 云南省分州市各類型自然保護地分布

表2 云南省各類自然保護地范圍交叉重疊面積

圖1 云南省自然保護地空間分布交叉重疊示意

表3 各州市自然保護地重疊情況

圖2 云南省自然保護地保護空缺示意

3)滇西北高山、亞高山冰蝕湖群

香格里拉市境內的千湖山是滇西北高山、亞高山代表性冰蝕湖群。它們孤立分散，類型獨特，面積較小，掩映于茂密森林之中。這些冰蝕湖對維護高原湖泊、高山-亞高山森林、草甸等構成的山地生態系統的平衡與穩定有著重要的作用，是提供重要生態服務的生態系統類型。由于人類活動干擾較大，退化嚴重，處于急需保護狀態。

4)金沙江干熱、干暖河谷地區

該區保存了我國特有的干熱、干暖河谷生態系統，發育了特有的植被類型和狹域特有物種，是中國古老、孑遺、特有屬種最富有的河谷地區，科學研究價值較高，對金沙江乃至長江流域的水土保持、水源涵養和流域生態安全均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該地區大部分區域未納入自然保護地體系。

5)滇西南大盈江、隴川江流域地區

該區是我國承受來自印度洋孟加拉灣西南暖濕氣流的前沿地帶，熱量充足、雨量充沛，森林植被繁茂，物種極為豐富，特有種比例極高。同時，該區是伊洛瓦底江水系上游的重要匯水區，對跨境流域的水土保持、水源涵養和水文調節有著重要的生態服務功能。目前除大盈江國家級風景名勝區外，還沒有其他自然保護地。

6)滇東南喀斯特東南季風闊葉林區

滇東南是我國典型喀斯特地貌的核心地帶，發育了喀斯特山地特有植被，保存了許多同域地理隔離分化的特有物種，因而成為我國三大特有物種分化中心之一的“滇東南-桂西古特有物種分化中心”，以及全球著名的“古老被子植物木蘭科的分布中心”，生物多樣性保護價值和地位極高。同時，由于喀斯特地區的巖溶性，地表水滲漏嚴重，地表保水能力差，土層瘠薄，植被一旦被破壞很容易石漠化。因此，該區域的特有物種和植被的保護尤為重要，應盡快在保護空缺區域建立相應自然保護地。

2.2.2重要生物遷移廊道和通道

云南在生物廊道和通道建設方面還存在較大空缺，例如從西雙版納國家級自然保護區通往普洱市江城縣等地的野生亞洲象(Elephasmaximus)遷徙廊道、與老撾和緬甸等鄰國的野生亞洲象跨國遷移廊道、從滇西北維西縣至云龍縣的滇金絲猴(Rhinopithecusbieti)遷徙廊道等。重要生物遷移廊道和通道的建設與管理亟待加強。

另外，鳥類遷徙通道、集結停歇點的建設和管理極為薄弱，如洱源羅坪鳥吊山州級自然保護區、黑頸鶴(Grusnigricollis)越冬的納帕海省級自然保護區和富寧鳥王山等候鳥遷徙的重要通道，都亟需加強建設和管理。

2.2.3原始林

云南省有保存較為完好的原始林224.5萬hm2，這些原始林在保育生物多樣性、保水、固土、固碳、影響氣候、改善環境、科學研究、藥用及經濟等方面均具有極其重要的價值。通過GIS空間數據分析發現，全省約有145萬hm2的原始林分布于現有的各類自然保護地內，受保護率為64.6%。但仍有約79.6萬hm2的原始林所在區域目前尚未建立任何自然保護地(表4)。這些區域受人類活動威脅較大，亟需建立相應自然保護地加以保護。

2.2.4重要物種

目前，尚有不少已被列入各級保護物種名錄的動植物物種因未被自然保護地體系覆蓋而處于保護空缺狀態。例如，在云南有分布，目前尚未納入自然保護區或其他自然保護地加以保護的國家重點保護物種有水松(Glyptostrobuspensilis)、紫檀(Pterocarpusindicus)、柔毛油杉(Keteleeriapubescens)、小黑桫欏(Alsophilametteniana)、圓葉玉蘭(Magnoliasinensis)、膝柄木(Bhesarobusta)、單葉貫眾(Cyrtomiumhemionitis)、水菜花(Otteliacordata)、花櫚木(0rmosiahenryiPrain)、箭葉大油芒(Spodiopogonsagittifolius)等野生植物，以及棕尾虹雉(Lophophorusimpejanus)、四川山鷓鴣(Arborophilarufipectus)、白腹鷂(Circusspilonotus)、斑嘴鵜鶘(Pelecanusphilippensis)、白冠長尾雉(Syrmaticusreevesii)、花頭鸚鵡(Psittacularoseata)、云南閉殼龜(Cuorayunnanensis)等野生動物。

表4 各州市原始林受保護面積

根據云南省第二次野生動植物資源調查結果[7-8]，全省共有野生動物分布點 40 077 個，分布有野生動物 1 201 種，其中分布于現有自然保護地的分布點有 16 645 個，有野生動物904種，在保護地內分別占比41.53%和75.27%。重點調查野生植物集中分布區域 147 323.1 hm2，其中分布于現有自然保護地內 58 838.4 hm2，保護率39.94%；重點調查野生植物分布點 6 613 個，分布有重點調查野生植物195種，其中分布于現有自然保護地內的分布點有 2 178 個，有重點調查野生植物152種，分別在保護地內占比32.94%和77.95%；其余均分布于現有自然保護地外，亟需對其棲息地進行保護。野生動植物受保護情況詳見表5。

表5 野生動植物資源受保護情況

3 結論與建議

3.1 結論

1)云南省自然保護地分布于16州市129個縣區，從空間分布格局來看，自然保護地之間交叉重疊情況較為突出。據不完全統計，全省自然保護地有矢量邊界總面積約700萬hm2，同一區域有兩處以上自然保護地重疊的面積約200萬hm2，占有矢量邊界自然保護地總面積的28.6%。按自然保護地分布州市統計，各類型自然保護地重疊率最高的3個州市為麗江市、大理州和怒江州，其重疊率分別為45.6%、43.1%和38.7%；重疊率最小的3個州市為曲靖市、普洱市和德宏州，其重疊率分別為7.2%、11.6%和16.8%。

2)對保護物種類群及其地理分布和生態系統在現有自然保護地的保護狀況分析發現，云南省自然保護地保護空缺涉及碧羅雪山地區、香格里拉大峽谷、滇西北高山與亞高山冰蝕湖群、金沙江干熱與干暖河谷地區、滇西南大盈江與隴川江流域地區、滇東南喀斯特東南季風闊葉林區等6個重要保護區域。

3)從重要物種的分布調查和保護評價來看，全省不同保護地保護了75%以上重點野生動植物物種，但重點野生動植物在保護地內的分布點比例較低，說明其在保護地外分布范圍較大，受人為干擾和威脅較大，亟需對保護地外的分布區域進行保護；在重點保護野生動物亞洲象、滇金絲猴和鳥類等重要生物遷移廊道和通道建設領域存在較大的保護空缺。

4)采用GIS空間數據對云南省原始林分布與自然保護地空間格局分布進行疊加分析發現，全省有保存較為完好的原始林224.5萬hm2，各類自然保護地內分布有原始林145.0萬hm2，受保護率為64.6%。

3.2 建議

云南省共建設11類型373處自然保護地，基本形成了布局較為合理、類型較為齊全、功能較為完備的自然保護區網絡體系。采用GIS與數據庫空間建模工具研究發現，全省保護地在空間格局和保護區域存在著嚴重的交叉重疊和保護空缺現象，建議以建立國家公園為主體的自然保護地體系建設為契機，按自然資源部、國家林草局對推進自然保護地整合優化和生態保護紅線評估調整工作為指導，開展全省自然保護地的整合優化，切實有效解決全省自然保護地設置不盡科學、體系不夠完善、空間重疊、地域交叉、邊界不清、規劃不盡合理、保護與發展矛盾突出等問題，達到既能充分發揮自然保護地在生態文明建設中的重大作用，又能促進全省經濟社會統一協調發展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