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檢察組》策劃及拍攝前前后后

■汪國立

2017年最高人民檢察院影視中心組織策劃拍攝的電視劇《人民的名義》在湖南衛視熱播之后，引發社會各界強烈反響。中心專職副主任范子文幾次對我說：“老同志發揮一下余熱，可否再策劃一個檢察題材的好劇，拍攝完了再退休？”我當時笑笑回答他：“這個事幾乎是不可能的！”當時我認為，短期內無法拍出可以超越《人民的名義》這樣有分量的檢察題材電視劇。

后來在一個周末，我遇到時任最高人民檢察院刑事執行檢察廳廳長袁其國。袁廳長對我說：“國立，《人民的名義》拍得真不錯！建議你們再拍攝一部刑事執行檢察題材的電視劇，講監獄檢察官的故事，收視率會與《人民的名義》有一拼吧？”我一驚，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新鮮有特色的題材，以刑事執行檢察官為題材的電視劇，還從未見過有策劃和拍攝的。我對袁廳長說：“非常感謝！您給我的提示太妙了！”

之后，我幾次向袁廳長請教，專門去刑事執行檢察廳及袁廳長辦公室拜訪，每次都得到袁廳長和廳里其他檢察官的熱情指導，他們的支持讓我倍感興奮。我把這個選題向子文匯報，他也是十分激動，馬上指定我擔任這個選題劇的項目責任制片人，全權負責項目的整體運作。我想我要在退休前拼這一把了，要發揮出余熱來！我和子文一起確定劇的暫定名為《監獄檢察官》，后來又改為《人民的正義》。

考慮到2018 年底我將到退休年齡，必須找一位得力干將與我一起運作該項目，我想到了金盾影視中心主任李學政，《人民的名義》就是他和范子文、李路三人一起操作完成的。學政聽完我的題材介紹和想法后，也認為監獄檢察官題材確實獨具特色。想法高度一致，這讓我一下子心情舒暢起來，我對學政提出一點要求，也是最核心的要求：必須邀請李路再次執導這部新劇。記得當時學政對我說：“《人民的名義》熱播之后，李路導演接戲不斷，我先聯系他摸清情況，如果李路導演實在忙得接不了咱這部戲，可以考慮請他掛名任總導演。”我告訴學政，掛名總導演的想法使不得，必須堅持請李路導演親自執導，如果檔期不巧我們可以等他。關鍵還是得把劇本創作放在首位，不僅以題材而且還要以優秀的劇本劇情和人物形象來吸引李路導演，讓他能積極主動地參與進來。學政答應全力以赴去爭取。

關于劇本創作問題，我最初邀請著名劇作家、《喬家大院》的編劇朱秀海老師。我和他原來都是海軍大院的人，彼此熟悉，而且朱老師參加過檢察日報社組織的全國檢察文學創作筆會。只是不巧，朱老師接到海軍航母題材創作任務，沒能合作。余飛擔任編劇是學政后來告訴我的。此前，余飛在寫作一部反貪題材的電視劇，后因反貪總局轉隸，劇本的創作也就停了下來。經過見面溝通，子文和我均認為余飛的創作比較踏實，一致確認余飛為編劇。

涉及投資方資金的問題，學政和我分頭聯系，談判進行得比較順利，時間并不太久，拍戲所需資金各方都落實到位。2018年春節期間，我出國探親，有一天學政突然聯系我說：“汪哥，不好了！有投資方及主創人員對李路導演的一部諜戰劇有看法，不同意李路來擔任導演！”我回答說：“不是同一個類型和題材的劇，有點看法都是完全正常的。但檢察官題材劇，我相信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必須堅持李路導演執導。”我拜托學政向投資方再解釋一下。到了2018 年年中，我們又一次召開劇本討論會，李路導演也參加了，我特別開心。但問題緊接著又發生了。

2018 年5 月、6 月，最高人民檢察院開始部署在全國8 個省、市、自治區開展對監獄實行巡回檢察試點工作，監獄刑事執行檢察由“派駐”改為“巡回”，計劃一年后推廣到全國檢察機關。我和子文、學政建議圍繞這項改革盡快召開一次劇本討論會。編劇余飛在會上介紹劇本創作情況時表示，劇本進展不是很順利，時間上可能會拖延。他提出，是否需要按照巡回檢察制度改革來修改劇本？如果這樣做，時間上還會再拖延。當時劇本討論會場鴉雀無聲，空氣如同凝固了一般。為緩和一下會場氣氛，子文笑著看看我，我意識到該我發言了。我說：“請余飛兄弟按照刑事執行檢察制度改革的核心點來修改與調整劇本。如果不按新的改革思路去修改劇本，我們就完全沒有必要再做這部劇了！延遲時間是對我們的考驗。巡回檢察也有好處，可以增加劇情與故事中人物的動作性！時間上只能請余飛兄弟多辛苦啦！”我還談到了對劇本框架結構與故事、人物角色設置等方面的認識，認為一定不能拍成室內劇、不能拍成監獄的院內劇，劇本中的主要人物角色要從監獄內跳到監獄外面去，甚至可以跑到國外，只要劇情合理就放開大膽去寫，有了這些場景調動、畫面的跳躍性，這個劇才更有可看性。

學政因為忙碌沒有參加這次劇本討論會，好在我們一直隨時聯系保持溝通。學政向我建議，把中央政法委部署的掃黑除惡專項斗爭的內容加進來，這樣更適合大的社會氛圍，提高觀眾的關注度。我非常贊成學政的觀點，說：“太感謝你了！你是真的為了這個劇用心良苦！說不定我們真的可以創造奇跡！”緊接著，我和學政、子文幾次在一起進行深度討論，對該劇創作的大方向形成共識，也與李路導演、余飛編劇分別及時溝通。主創成員充分肯定這個劇的創作大方向，創作熱情都比較高。

為了向編劇余飛提供更多鮮活生動的人物形象和有意思的案例，我多次來到最高檢刑事執行檢察廳匯報、請教。此時袁其國廳長已經退休，王守安廳長和廳里的其他領導肯定了劇本主題內容，熱情提供了刑事執行檢察案例分析材料與《刑事執行檢察通訊》等刊物。我拿到資料后，復印一份供自己學習，原件及時轉交給余飛。我有一包好茶葉舍不得喝，一并帶給了他。余飛看了資料打電話對我說：“汪哥，這些素材太棒太生動了，比茶葉更美更好，非常感謝！”

開機拍攝前夕，我找到子文說，“我已經退休了，還是安排中心的年輕人去劇組經受摔打和磨練吧。”子文認為還是我去合適，我也不再推辭。2019年9月1日，我乘高鐵到達青島。到青島的當天我即趕到青島市檢察院，展開緊張有序的工作。在青島開機拍攝期間，我作為項目制片人，代表最高人民檢察院影視中心一直與劇組300 多人日夜奮斗。投資方好心安排我住在大明星們住的酒店，我婉言謝絕了，說：“我帶劇組一貫的風格就是和劇組大多數人住在一起，有了問題也好及時處理解決。”

在拍攝現場的間隙，我和于和偉、韓雪兩位男、女一號演員進行過交流。于和偉說：“汪哥，咱倆是同年兵，您在海南海軍，我在南京軍區文工團。”之前，于和偉在電視劇《決勝法庭》里出演了一位公訴人。他認為，檢察官應該具備大智慧，檢察院作為國家法律監督機關，既要監督公安，又要監督法院，這要求檢察官既要有豐富的司法實踐也要有深厚的理論知識作為基礎。在北海艦隊家屬院拍攝時，我對候場的韓雪說：“我們對女檢察官的扮演者是比較苛刻挑剔的。”韓雪問我怎么講？我說：“我在檢察影視文化崗位20 多年來的體會就是，如果這個女演員有一點負面新聞而我們卻安排她演了女檢察官，那就會有麻煩了。這個劇就極有可能播不出來了！”韓雪看著我笑笑說：“那就太感謝你們對我的信任了！”我囑托她好好體會角色，期待能演出精彩個性來。

2020年12月13日，《巡回檢察組》在湖南衛視首播，并在優酷同步播出。這部跨年大戲播出后實現了收視與口碑的雙豐收。此時，我要感謝的人太多了，感謝與我一起策劃、拍攝的兄弟姐妹們，感謝湖南衛視和優酷網兩家超級好平臺！盡管《巡回檢察組》還有許多不足，還有太多我個人覺得遺憾之處，但這部劇還是讓我欣慰，為我在最高檢影視中心的職業生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本文作者（中）與李路導演（左）、最高檢影視中心專職副主任范子文（右）。

▲本文作者（左）與金盾影視中心主任李學政（右）。

▲本文作者（右）與演員于和偉（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