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唱美聲的’” 青年歌手蔡程昱專訪

文字_楊一舞

攝影：暴暴藍

大概任誰都不會忘記，上海音樂學院聲樂歌劇系大四學生蔡程昱，他憑借著2018年在湖南衛視《聲入人心》上演唱的九個High C，走入了更多觀眾的視線；2021年1月，蔡程昱首張個人EP通過環球唱片旗下廠牌Decca發行，他在上海音樂廳舉辦了首場個人獨唱音樂會，演出票很快就售罄了。他說，無論何時何地，只要站在舞臺上，他所要做的就是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觀眾。

“舞臺，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引發熱度與討論的《聲入人心》是2018年湖南衛視的一檔聲樂類節目。節目由舞臺公演和真人秀兩部分組成，廖昌永、劉憲華、尚雯婕三位出品人在一百天內對三十六位演唱成員進行分組打磨、陪伴成長。節目過程中的每一階段，都會產生首席演唱者，最終選出六位首席演唱者作為“年度首席”。蔡程昱獲得了七次單期首席，最終成為“年度首席”之一。這個舞臺，不是蔡程昱登上的第一個舞臺，但的確成為了他“深入”更多“人心”的舞臺。

2019年、2020年，蔡程昱兩度登上《歌手》舞臺，與劉歡、吳青峰、楊坤、齊豫、波琳娜·加加林娜（Polina Gagarina）等多位前輩與專業歌手同臺競演。種種經歷，讓他走出學校這座象牙塔，成為被大眾所熟知的“美聲新秀”。

現在的蔡程昱已經是舞臺老將，精湛的技藝、近乎完美的表現使他收獲了大量粉絲。當被問及他如何看待這些關注，認為自己在哪些方面吸引了觀眾時，他告訴我們，電視節目作為一種傳播媒介，給了更多人了解美聲、了解歌劇的機會，而不是他自己的特別引起了大家的關注。《聲入人心》作為一檔音樂選秀節目，向世人緩緩揭開了聲樂歌劇藝術的神秘面紗，因為以前可能并沒有這樣的方式或機會讓大家了解美聲。觀眾們聽到“美聲”這個詞所想起的畫面，或許都是藝術家們在晚會上所表演的美聲歌曲和片段。而當一群學習美聲的學生們通過同臺競技、專家點評的方式向觀眾展示自我時，這些更為新鮮、更為細致的內容便能夠讓更多人去接觸、了解聲樂歌劇這個專業，從而喜歡上它。

正是這樣一次次的節目錄制，鍛煉了蔡程昱隨時隨地都能演唱的能力。“節目錄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樣，它并不比現場演出簡單，”蔡程昱說，“節目的錄制現場是有觀眾的，它與現場演出在觀演方式上并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因為節目錄制有自身的流程，有時需要在凌晨進行，而那次當我唱出九個High C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我們平時演出的時間一般是晚上七點左右，最晚到晚上十點也就結束了。所以學生時代，我總會說要睡好覺，要保護好嗓子，一定要到幾點才能演唱。但是經過錄制節目后，我完全改變了從前的習慣，真正做到了不論幾點，不論處于何種狀態，我都能隨時隨地歌唱。”

2020年上海歌劇院制作了莫扎特歌劇《唐璜》。故事取材于中世紀西班牙浪蕩貴族唐璜的傳說，蔡程昱在劇中飾演了貴族奧塔維奧（Don Ottavio）一角。這是蔡程昱第一次參演一部完整的歌劇。“我從一開始就說過，希望自己第一部正式的演出作品是一場歌劇。”大二時，蔡程昱就作為學校合唱團的成員排演過《唐璜》，那時他是群演中的一員，所以對于這次上海歌劇院的演出，他感到十分榮幸。當然，這次歌劇排練也存在著一些挑戰。“我當時積累的演出經驗一般都是重唱或單獨的詠嘆調，而這部歌劇演出需要跟著指揮老師，跟著整個大編制的樂隊一起磨合，這個過程也讓我對整部歌劇的演出流程更加熟悉和深入。”兩個月在上海歌劇院的排練，蔡程昱面對厚厚的劇本和曲目，通過“死磕”，最后自信地站在了舞臺上。

“那你覺得這些不同類型的舞臺經歷帶給你的感受是不一樣的嗎？”

攝影：暴暴藍

“我學習的聲樂歌劇是一門舞臺表演藝術，各類舞臺上的經歷都是我的藝術實踐經驗，這對我的學習來說都非常重要。我認為不用把舞臺的類型分得那么清楚，并不是在綜藝舞臺上我就玩玩梗，面對傳統的舞臺我便要認真對待。無論是傳統的、新興的，不管是流行的、美聲的，抑或是其他多元的形式，只要是舞臺就有它存在的意義。我的表演最終的呈現形式是在舞臺上，我便需要在這里一遍一遍地打磨。我獲得的舞臺經驗是共通的，只要站在舞臺上時，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觀眾就好。”

“推廣，是我一直在做的事”

蔡程昱在網絡文化社區視頻平臺bilibili上的賬號已經突破了十萬粉絲，平均每個視頻的瀏覽量超過八萬。在他頭像下的個人簡介寫著這樣簡單的六個字“一個唱美聲的”。除了上傳一些記錄自己日常的Vlog視頻，他還會在這里發一些歌劇知識的科普。就在他進行歌劇演出《唐璜》的前后，他分別上傳了《一個關于歌劇〈唐璜〉的小科普》及《歌劇中，宣敘調詠嘆調重唱有什么區別？》兩個視頻，視頻里有他看著自己制作的PPT面對屏幕講解的畫面，也有他參與歌劇排練時的畫面。或許這些對于音樂專業人士和歌劇愛好者來說的確是最基礎的內容，但在他的視頻下，彈幕區的粉絲將“靠譜”兩個字打滿了屏幕，評論區的粉絲則為大家做著“筆記”，找出其中的知識點。“我的確有這樣一個想法，想根據自己演出過的作品做一些相關的科普，因為只有在演出過后，有了自己的經歷與感受，我才有資格去說這件事，才能給大家分享其中的一些小秘密。如果沒有演出的經歷，我說的或許都是大家能夠通過網絡查到的。”

2020年底，蔡程昱的兩首單曲——《自己的明天》以及與彩虹室內合唱團合作的《路》上線音樂平臺，他的全新首張同名EP《蔡程昱》也在2021年1月正式發行。從最原始的demo到后期的編曲與配器，EP中的每首歌曲都加入了制作，他希望能夠做出一些新的嘗試。而在大家看到新的自己的同時，他更希望有人能夠因為他，而去傾聽和感受一些不一樣的音樂。蔡程昱向我們講述了最新上線的三首歌曲中的亮點，其中《告訴我你愛我》（Tell Me You Love Me）由他自己創作了歌詞，《遠空》和《歌者》則分別翻唱自世界著名音樂作品Stella Lontona和Il Canto，均填寫了新的中文歌詞。其中翻唱自Il Canto的《歌者》是蔡程昱對他前行的目標與偶像——帕瓦羅蒂的真摯敬意。蔡程昱想通過這張EP“讓流行美聲在這個新的時代里有更多新的受眾”。

2021年1月28日，蔡程昱在上海音樂廳舉辦的首場個人獨唱音樂會，也是他首次站在舞臺上為觀眾演繹EP中的新歌。而提到上半場的曲目安排中有許多專業的美聲作品時，他說，“我很希望傳統的音樂形式可以和我的新作品一起，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蔡程昱曾經感嘆道：“我不希望自己在演出時，臺下坐的都是自己的老師、同學和朋友，而是希望有更多的觀眾愿意來了解這門藝術，一起共同學習。”當然，他的努力使他一點點地靠近自己的夢想。采訪當日，2021年1月15日，是蔡程昱首場個人獨唱音樂會開票的日子。當我問他是否知道這場音樂會的售票情況時，他說開票時他正忙于其他工作，結束工作后便開始接受采訪，還未及時關注。于是我便告知他音樂會的演出票很快售罄。蔡程昱對此的感受是：“做好自己的事情，認認真真排練，認認真真演出，能給大家帶來一次很好的觀演體驗就可以了。”

最后，當被再次問及關于聲樂歌劇藝術的普及時，蔡程昱充滿自信地告訴我們：“我相信這兩年我所做的努力已經培養出了一些觀眾，他們已經開始自主地關注、了解和喜愛歌劇了。當然，聲樂歌劇藝術的普及不光是我一個人在做的事情，而是整個專業的老師和同學們，是整個行業一起努力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