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正巖：傳承是沒有終點的馬拉松

王蘊聰

兩百多年的京劇歷史，繞不開一個姓氏—譚。很多人說“一部譚家史是一部濃縮的京劇史”。作為譚家第七代傳人的譚正巖，年幼時，周圍的鄰居、老師都會和他說：“你是京劇的未來，你要接譚家的班，你要扛起譚家的大旗……”就這樣潛移默化的，譚正巖自己也覺得，“生在這樣的家庭，我從一出生就與京劇形成了無法割舍的緣分。”

《定軍山》是譚派的經典之作，講述三國時期蜀漢大將黃忠在定軍山之戰刀劈曹魏大將夏侯淵的故事。于1905年12月28日在前門大觀樓放映的中國第一部電影，正是由譚派創始人譚鑫培主演的京劇《定軍山》，這也結束了中國沒有國產電影的歷史。雖然這是一部無聲電影，但在當時仍然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定軍山》之所以流傳百年，是因為這出戲的每一個細小的情節都設計得非常仔細而精巧，而且每一代人都在細節上苦下功夫。”譚正巖表示，他大學畢業后，才在爺爺的指導下第一次演《定軍山》這部傳家戲，“也是從那天起，我真正擔負起了譚派傳承人的重任。”

“命中注定”“為京劇而生”是譚正巖自己經常提到的，8歲開始練功，11歲考入戲校學戲，畢業后進入中國戲曲學院深造，2001年進入北京京劇院，譚正巖的從藝道路似乎是按照人們所期待的那樣。事實上，作為“中國京劇第一世家”的七代嫡傳，譚正巖有著與生俱來的光環，也有著不足為外人道的無奈、壓抑和束縛。

“有的時候我甚至痛恨我這個姓，或者說這個姓給我帶來的壓力。”他曾在新聞發布會上崩潰大哭說“傳承譚門的擔子太重了”，他怕自己辱沒了幾代人的努力。如今，他更多地感到，“我生在譚家，守護和延續譚派是我的責任。”

至今，《打漁殺家》《四郎探母》等譚派劇目仍是各大劇團的老生重頭劇目，但《定軍山》卻已不大唱了，只有譚派傳人還在堅持演出，“黃忠身上那一套盔甲，也就是演員說的大靠，僅四根靠旗加上下面的皮托就有15斤重。”

“我經常形容傳承這條道路，就像一場沒有終點的馬拉松，你要一直在跑，耐得住寂寞，但不知道終點在哪。”譚正巖這樣提及京劇的傳承與創新。

“譚家每代人其實都挺與時俱進的。”譚正巖也一直在思考京劇的創新。在他眼里，京劇的式微是現實，但絕不是必然。這些年來他一直嘗試傳承創新，渴望通過新戲證明自己。“我希望能夠有屬于自己的戲。”排新編劇可以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挖掘人物性格、呈現人物的特點，可以通過自己的體會來創作一個人物，“其實這對我的提高會很有幫助。”

當然，譚正巖也意識到，京劇的創新弘揚，不只是簡單的編幾出新戲那么簡單。“一直以來我都在摸索，想找到一種能夠更新穎地推廣京劇的方式。”在他看來，無論是京劇還是其他傳統藝術形式都不能墨守成規，需要有突破和創新。

（本報道圖片由譚正巖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