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娜, 蔣 森, 蔡 倩, 錢小娟, 張 楊, 楊新玲
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PD)是一種老年性神經退行性疾病。臨床表現包括典型的運動癥狀和非運動癥狀,認知障礙是PD常見的非運動癥狀之一[1]。骨骼傳統上是一個支持軀體運動以及保護內臟器官的結構,近年來也被認為是一個內分泌器官,其分泌的骨源性因子參與阿爾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ease,AD)、急慢性腎臟疾病、多發性硬化(multiple sclerosis,MS)以及PD等多種疾病的發病[2~5]。其中骨橋蛋白(Osteopontin,OPN)、骨保護素(Osteoprotegerin,OPG)及骨鈣素(Osteocalcin,OCN)等骨性蛋白不僅與PD的運動癥狀相關,同時部分骨性蛋白可能參與非運動癥狀中認知功能障礙的發病[5~7],但目前相關研究甚少。因此本研究進一步探討PD患者血清OCN、OPN、OPG水平與運動功能障礙、疾病嚴重程度及認知功能的關系,為骨性蛋白參與PD發病機制提供基礎依據,同時為PD認知障礙的診治提供新策略。
1.1 一般資料 選擇2020年12月-2021年6月就診于新疆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的52例PD患者,符合英國PD協會腦庫的診斷標準[8],明確臨床診斷。滿足以上診斷標準的患者需排除:(1)帕金森疊加綜合征及繼發性帕金森綜合征;(2)現服用影響骨代謝的藥物,如糖皮質激素;(3)合并骨代謝性疾病,如甲狀旁腺功能亢進癥;(4)合并影響免疫功能的疾病,如自身免疫性疾病、急慢性感染性疾病、腫瘤;(5)合并AD、神經精神疾病、血管性癡呆等影響認知功能的疾病;(6)心、腦血管疾病,肝、腎功能不全危及生命,不能配合者。52例患者中男性23例,女性29例,年齡47~90歲,平均年齡(65.1±10.55)歲,合并基礎疾病,高血壓16例,糖尿病6例。具有飲酒史5例,吸煙史11例。納入同期就診于新疆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36例健康體檢者,其中男性18例,女性18例,年齡49~89歲,平均年齡(62.17±8.93)歲,合并基礎疾病,高血壓11例,糖尿病6例。具有飲酒史7例,吸煙史6例。兩組在一般資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獲得研究對象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方 法
1.2.1 量表評估及分組 PD認知功能采用蒙特利爾認知評估量表(Montreal Cognitive Assessment Scale)進行評估,若受教育年限≤12 y則在最終量表測試評分上加1分以校正分數,滿分30分,≥26分為正常。根據MOCA評分進行分組:<26分的為PD認知障礙組,≥26分為PD認知正常組。同時進行Hoehn and Yahr(H-Y)分期及UPDRS Ⅲ評分進一步評估病情。
1.2.2 血清學檢查 各組均于晨空腹時,經肘靜脈抽血5 ml,4 ℃,5000 r/min,離心10 min,收集血清置于-80 ℃冰箱備用。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測定OPN、OPG及OCN的水平(試劑盒均購于上海江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2.1 PD組與對照組血清OPN、OPG、OCN水平比較 PD組血清OPN、OCN水平高于對照組,OPG水平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 PD組血清OPN、OPG、OCN水平與HY分期、UPDRSⅢ評分的相關性 Spearman分析顯示,PD組血清OPN水平與H-Y分期、UPDRSⅢ評分呈正相關(r=0.281、0.282,P均<0.05);PD組血清OCN水平與H-Y分期、UPDRSⅢ評分呈正相關(r=0.283、0.312,P均<0.05),血清OPG水平與H-Y分期、UPDRS Ⅲ評分無相關性(P>0.05)。
2.3 影響PD伴認知障礙的單因素分析 PD認知正常組在年齡、病程、H-Y分期、UPDRSⅢ評分、血清OPN水平等方面均低于PD認知障礙組,受教育年限高于PD認知障礙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在性別、吸煙、飲酒、糖尿病及高血壓的發生率、血清OPG及OCN水平方面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4 影響PD伴認知障礙的多因素分析 以PD有無認知障礙為因變量,以OPN、年齡、受教育年限、病程、H-Y分期、UPDRS Ⅲ評分為自變量,進行非條件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年齡及OPN與PD認知功能障礙相關(P<0.05)(見表3)。
2.5 PD患者血清OPN、OPG及OCN水平與MOCA評分及相關認知領域的相關性分析 PD組血清OPN水平與MoCA評分、注意力、計算力以及抽象思維呈負相關(P<0.05);PD組血清OCN水平與延遲回憶呈正相關(P<0.05),而血清OPG與MoCA及其他認知領域均無相關性(P>0.05)(見表4)。

表1 PD組與對照組血清OPN、OPG、OCN水平比較

表2 影響PD伴認知障礙的單因素分析

表3 影響PD伴認知障礙的多因素分析

表4 PD組血清OPN、OPG、OCN水平與MoCA評分及相關認知領域的相關性分析
PD是以運動障礙為主要表現的神經退行性疾病,隨著疾病的惡化可出現認知功能受損,增加患者生活負擔。有研究表明,骨性蛋白與疾病的運動障礙及認知功能的發生均相關,因此可為疾病的診治提供新的切入點。
OPN是一種高度磷酸化的糖蛋白[9],在PD中可能起到雙重作用,一方面可通過抗炎、抗凋亡、以及誘導活化細胞增殖等方面,對PD起到神經保護作用[10,11];但另一方面,可能加速PD的進展惡化。有研究顯示,OPN結構中含精氨酸-甘氨酸-天冬氨酸(RGD)的肽片段通過減少神經膠質細胞的激活,減少炎癥反應,從而保護酪氨酸羥化酶(TH)陽性細胞免受1-甲基-4-苯基吡啶離子(MPP+)毒性誘導死亡,而TH則是DA生物合成途徑的關鍵酶[12]。而Maetzler等人發現,OPN敲除的PD小鼠模型中DA神經元損失較少以及神經膠質反應降低,表明OPN對PD具有神經損傷作用,且在PD患者腦脊液(cerebrospinal fluid,CSF)中發現,OPN水平與癡呆呈正相關,并推測導致認知功能下降的原因可能是OPN與PD中DA神經系統以外的神經元損傷有關,如海馬區域的神經元[6]。
本研究中提示,PD組血清OPN水平顯著高于對照組,同時與H-Y分期及UPDRS Ⅲ評分呈正相關,與以往研究相一致[5],提示高水平的血清OPN,可能加速PD疾病的進展,并且可評估PD疾病嚴重程度。本研究同時發現PD認知障礙組血清OPN水平顯著高于認知正常組,且與MoCA評分、注意力、計算力以及抽象思維方面呈負相關,同時進行多因素分析后,發現血清OPN水平仍與PD認知障礙相關,表明OPN可能為PD伴認知障礙的危險因素。表明高水平的OPN可能參與PD伴認知障礙的發病過程,并且可能與CSF水平具有一致性[6],其具體機制有待明確。
OCN是一種成骨細胞中特異性表達的分泌蛋白,不僅可以調節骨的礦化過程,同時作為內分泌激素,在腦干、丘腦和下丘腦中積累,影響各種神經遞質的合成和信號傳導[13,14]。OCN參與PD的炎癥反應,有研究發現PD患者外周血中的OCN水平與C-反應蛋白和HY分期相關,表明炎癥可能是OCN與PD進展之間的潛在橋梁[5]。OCN在PD中具有保護作用,其在PD動物模型中通過AKT/GSK3β信號通路減輕炎癥反應對DA神經元的損傷,從而糾正運動功能障礙[7]。
OCN與認知功能有一定關系,OCN缺乏的小鼠表現出明顯的焦慮行為及認知障礙,外源性給予OCN可改善小鼠的認知功能[15],但OCN與PD中認知障礙的研究較少。在本研究表明,PD患者血清OCN較對照組有所升高,與既往研究相一致[5],但既往研究發現PD患者CSF中OPN下降,可能是OCN在中樞系統與外周中對于PD存在不同作用機制所致,但具體機制還需進一步探索。血清OCN與PD患者HY分期及運動癥狀呈正相關,提示其與PD運動癥狀相關,同時可對疾病嚴重程度進行評估。在PD認知方面,僅與MoCA量表中延遲回憶呈正相關,且血清OCN越低,延遲回憶能力越差,表明OCN可能與PD認知功能相關。鑒于OCN可對認知功能有改善作用,因此需進一步擴大樣本量以明確OCN與PD認知功能的關系。
OPG是一種糖蛋白,成骨細胞合成,在骨骼、血管和免疫生物學中起著關鍵作用[16]。OPG主要通過RANKL/RANK/OPG(RRO軸),參與中樞神經系統炎癥反應,主要通過小膠質細胞及巨噬細胞作用,參與疾病的發生過程[17]。目前對于PD中血清OPG水平的研究結果有一定差異,Alrafiah等人納入26例PD患者,發現PD患者血清OPG水平高于對照組[18];一項納入250例PD患者的研究顯示,PD血漿及CSF中OPG較對照組有所下降[5]。而本研究中結果表明,PD患者血清OPG較對照組顯著下降,但與疾病嚴重程度及認知功能未有明確相關性,表明低水平OPG可能參與PD疾病的發病過程。
綜上所述,血清骨性蛋白OPN、OPG、OCN可能參與PD的發病過程,其中OPN、OCN不僅可以評估疾病嚴重程度,同時可能參與PD認知障礙的發病過程。同時本研究存在以下不足,納入的樣本量較小,且僅研究外周血中骨性蛋白的水平,而PD是一種中樞神經系統疾病,因此不能直接說明骨性蛋白對于中樞系統的作用,以及量表的評估主觀性過強等局限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