殼牌舉家搬遷為哪般

編譯/谷 晉

殼牌“舉家搬遷”的主要原因，是為了給股東更高的回報。

11月15日，全球能源巨頭也是荷蘭門面企業之一的荷蘭皇家殼牌石油公司宣布，計劃把“荷蘭皇家”從公司名稱里去掉，取消當前的英/荷雙重股權結構，并把總部從荷蘭海牙遷往英國倫敦。

殼牌稱，在單一國家的稅收和法律管轄下，他們的股權結構可以正常化，從而使其更好地抓住機遇、更具競爭力，在能源轉型大潮中發揮主導作用。

如果股東大會批準這一決定，殼牌就會是繼聯合利華之后又一家放棄荷蘭總部、專注英國的企業。

+ □名稱去掉“荷蘭皇家”

荷蘭皇家殼牌石油公司，由荷蘭皇家石油公司與殼牌運輸與貿易公司在2005年合并而成。過去16年，殼牌一直在英國注冊，但保持著英/荷雙重股份和荷蘭的稅收居所，并保有荷蘭皇家的名頭。

根據公司在11月15日發布的通知，殼牌石油公司在合并時并不認為英/荷的股權結構將是永久性的。如今，殼牌計劃改名為“殼牌有限公司”，包括首席執行官Ben van Beurden和首席財務官Jessica Uhl在內的10名高管和稅收居所將全部遷往英國。雖然殼牌仍保留在荷蘭的項目、技術部門、天然氣業務和可再生能源中心，但董事會和執行委員會會議都將在英國召開。

殼牌新任董事長、前必和必拓首席執行官、英國人麥安哲爵士（Andrew Mackenzie）稱：“在油氣行業發生前所未有變化的時刻，更快地向低碳能源體系轉型至關重要。更簡單的結構將使殼牌加快其戰略的實施，同時為我們的股東、客戶和更廣泛的社會創造價值。”

◇英國可為殼牌提供寬松稅制。 供圖/視覺中國

麥安哲認為，將英/荷雙重股份改成單一的英國股份后，將使殼牌在單一國家的稅收和法律管轄下的股權結構正常化，使其更具競爭力，可以更好地抓住機遇，在能源轉型中發揮主導作用。根據計劃，殼牌仍將在阿姆斯特丹、倫敦和紐約上市，但將采用單一的股權結構，而不是以前的A股和B股結構。

殼牌表示，在擬議變更后將不能再使用已有114年歷史的“荷蘭皇家（Royal Dutch）”名稱，預計公司全名將更改為“殼牌”（Shell Plc）。但這需要得到股東的批準。根據通知內容，定于12月10日在荷蘭鹿特丹舉行的股東大會上將決定殼牌會不會繼續姓“荷”。由于這是修改公司章程的特別決議，想在大會上通過需要至少75%的贊成票。

+ □為何選英國放棄荷蘭？

彭博社11月15日報道稱，殼牌改姓搬家的消息出來后，英國商務大臣科瓦滕（Kwasi Kwarteng）表示歡迎，稱這是“對英國經濟投下的明確信任票”，將吸引投資并創造就業。

荷蘭的反應截然相反。荷經濟事務和氣候政策部長布洛克（Stef Blok）表示：“殼牌昨天向內閣通報了這一意向。我們對這個消息感到驚訝，政府對殼牌公司想把總部搬到英國深表遺憾。”荷蘭商業協會哀嘆，這是荷蘭的損失。

彭博社指出，盡管荷蘭是一個出了名的商業友好國，但殼牌同荷蘭的關系并沒有那么和諧。上個月，荷蘭養老基金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從它的投資組合中撤出了包括殼牌在內的所有化石燃料部分。今年5月，海牙一家法院裁定，殼牌必須比原計劃更快地削減碳排放，在2030年前要減少45%。為此，殼牌已提出上訴。

殼牌改姓搬家計劃的發布，更加劇了這種摩擦。據英國《金融時報》報道，荷蘭綠黨議員范德李（van der Lee）提出，要加快設立一項“退出稅”（Exit tax），懲罰那些離開荷蘭搬家前往企業稅收制度更寬松地區的公司。他說：“政府必須意識到，殼牌已經下定決心，不可能把他們留在這個國家。”

范德李的退出稅本來針對的不是殼牌，而是聯合利華。后者已于去年結束了英/荷雙重股權結構，注冊成為一家完完全全的英國公司。當時他們估計，如果退出稅成真，公司將面臨110億歐元的罰款。但殼牌回應稱：“公司研究了幾家公司的一些建議，認為不太可能招致任何稅收處罰。這種稅收將違反英國-荷蘭稅收條約，也可能受到歐盟法律的挑戰。”

殼牌不吃“硬”，荷蘭政府也無意來“軟”的。布洛克11月16日對議員們表示，政府不會提供任何具體措施吸引殼牌來荷蘭。他們也不認為，這是一個需要應對的問題。

《金融時報》認為，雖然有荷蘭官員試圖用努力廢除股息紅利稅的方式挽留殼牌，但這一努力能否成功尚無定數，且僅靠這一點未必能夠說服殼牌留在荷蘭。

+ □讓股東滿意

盡管殼牌在荷蘭面臨來自公眾、稅收、法律的種種壓力，但《金融時報》和《財富》雜志均指出，導致殼牌改姓搬家的真正原因是為了讓股東滿意。

疫情持續，工廠關閉，飛機停飛，殼牌陷入了巨額虧損，凈虧損達到了217億美元（約合1384億元人民幣）。就算今年油價大漲，殼牌的“撈金”能力和其他能源巨頭相比也略顯遜色。再不改革，怕來不及了。2020年，殼牌在疫情最嚴重時削減了股息。因此，它在過去一年半時間里一直在努力修復與股東的關系。盡管今年油價大幅回升，但殼牌的總支出或投資并沒有增加。因為他們把這些額外的現金投入到股息和幾輪回購中，以留住投資者。這也是高管和投資者之間達成的一項默契——隨著殼牌減少對石油的投資，在能源價格高企時應有更多的資金回流到股東手中。

但是，在殼牌當前的英/荷雙股結構下，公司在荷蘭的股份需要繳納股息紅利稅，不需要繳稅的英國股份則被設置了回購上限：季度回購規模不能超過25億美元。這就意味著，如果殼牌能重組結構，完完全全變成一家英國公司，不但股息紅利稅不用繳，回購的規模也會比當前的25億美元高。

彭博社援引加拿大皇家銀行歐洲有限公司分析師的話稱：“這次的重組表明，殼牌打算在未來幾年向股東回報更多。”

《金融時報》援引十大股東中的預測稱，殼牌重組后回購速度可能加快，達到每季度60億美元，“這應該是一個積極因素”。二十大股東之一，投資管理公司LGIM的主管同樣表示：“我們的初步印象是，這是一種合理簡化，將使公司能夠更有效地向股東返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