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的巧合是必然

文／李 熹

加油站行業是一個需要格外注意風險管控的行業，危化風險、前庭車輛與人流的安全風險、24小時營業的風險、大營業金額帶來的資金風險……

前些天，一家石油公司負責人提到，公司在安全管理上下了大氣力，但基層員工始終不能提高認識，不能變被動為主動，造成的頑疾就是“檢查不檢查不一樣”“領導在不在不一樣”。

我問這位領導：“員工知不知道加油站出事很可怕？” 領導說：“知道。”我接著問：“知道怕，為什么仍不主動？”他說：“員工認為出事有巧合。既然有巧合，就敢抱有僥幸。”聽完，我應道：“不是真怕。不怕的根本原因是對油站風險理解有誤。如果認定是巧合，任何人都會心存僥幸。而油站風險根本不是巧合，是必然。”

事實上，從巧合到必然、從口服到心服的升華卻不容易。舉一個發生在我自己身上也必定在每個人身上都發生過的事例。一般情況下，我是開車上班的。但5年前某天，由于限行我需要坐地鐵。從家到單位需要換乘一次，第二趟地鐵我排了三次才擠上去。此前，我從沒遇到過座位，結果當天在第二站就遇到了。前一晚航班晚點，我凌晨兩點才到家，這個座位讓困頓的我睡著了。等我醒來已經錯過兩站慌忙下車，趕緊到對面乘坐反方向地鐵。這次我老老實實站在門口，開門后第一時間沖出去。

這時，另一個車廂下車的人群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Linda”是我的同事。我們倆都覺得驚訝：這么擁擠的人群，上班這么多年，從沒在地鐵碰到過，今天居然碰到了。當我講出一串“巧合”：航班延誤、汽車限行、擠地鐵必須剛剛好、遇到座位、睡過站、返回時我倆必須同趟車、車廂必須相鄰、都在門口第一時間沖出地鐵……小說都不敢這么寫。在對“巧合”不可思議的一聲聲感嘆中，我們走進了辦公室。落座后，我突然感覺哪里不對勁兒，因為這種場景雖巧卻似曾相識。

如果這種“不可思議的巧合”出現多次，也許就不是巧合了。

每個成年人，每天從出門到回家在各種場合會待上十多個小時，如果以秒來計算一天是4.3萬至5萬秒。

每個人有多少“曾經認識的人”？從中小學時代就開始的鄰居、親戚、同學、朋友；到大學時的同學、球友、校友；再到工作后的同事、客戶、前同事、前客戶……加起來不少于500人，遇見任何一個都會覺得巧合。

如果指定特定時刻、特定場合遇見，確實是巧合，但事實是也許2年、3年或5年，這其中的任何一刻，在地鐵、機場、車站、餐廳、馬路、商場……沒有限制的任何場合，我們都會覺得巧合，但巧合的概率很大。不過，大到再小的小概率事件，只要伴隨時間積累都會必然發生。因此，文章開始我敢大膽斷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也必定在每個人身上都發生過。”

油站的油氣、火花、靜電……相互間都是“熟人”。通常情況下，這些熟人不會碰面。一旦碰面，無論任何地點、任何時間就是重大事故。

不去管控風險，而是憑借僥幸去賭不會那么巧，是多么地天真。因為時間的積累效應，巧合不再是巧合，而是必然。

如果員工覺得風險原理太抽象，就請他們講出與熟人碰巧偶遇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