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思云,方章東,李文韜
(1.安徽農業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6;2.安徽農業大學 人文社會科學學院,安徽 合肥 200036)
黨的十八大以來,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一直是黨的奮斗目標,我們即將迎來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最后一公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關系到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必須要完成的硬任務就是“補短板”。解決好“三農”問題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黨的十九大指出,鄉村振興戰略是新時代“三農”工作的總抓手,“鄉村振興,治理有效是基礎”[1]。
中華文明是典型的農耕文明,以此為基礎的鄉村社會是中國社會的基礎,鄉村社會治理一直貫穿著中國社會的發展。中國的鄉村社會治理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從公元前221年中國封建社會開始到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以宗族自治為特征的鄉村社會治理模式一脈相承。第二個階段是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到1956年生產資料社會主義改造完成,逐步形成了以人民公社制為代表的“政社合一”的鄉村社會治理模式,依照民主集中制的原則治理鄉村社會。第三個階段是1978年改革開放后,雖然“政社合一”的鄉村社會治理體系分崩離析,但是依照民主集中制原則建立基層自治組織的鄉村社會治理格局沒有變,逐步演化為今天以村民自治為主要特征的村委會制度。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上向世界莊嚴宣告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中國社會的主要矛盾轉變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而新時代城鄉發展的不平衡問題日漸凸顯,于是對有效鄉村社會治理的需求越來越旺盛,它關系到我國5億6千萬[2]農民的安居樂業,關系到鄉村社會的長治久安,還關系到以“共建共治共享”為特征的現代社會治理格局的形成,更關系到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在新形勢下,充分認識鄉村社會治理面臨的新機遇、新環境和新目標,探索鄉村社會治理的新方法,對于貫徹落實黨的十九大精神和夯實鄉村振興的基層基礎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關系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必須始終把解決好“三農”問題作為全黨工作的重中之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這是黨的十九大以來鄉村社會治理所面臨的新機遇。在我國,“三農”問題由來已久,這既有農業本身弱質性的原因,同樣也有制度和政策的因素存在。一方面,作為第一產業的農業,與第二、第三產業相比本身就面臨更多風險;另一方面,我國城鄉分割的二元體制因素和國家工業化發展戰略重點、排序和資源配置導向側重于重工業和城市,從而導致國民收入再分配向不利于“三農”方向發展的政策因素相結合,使得我國“三農”問題根深蒂固。在鄉村振興的新背景下,要實現鄉村社會治理現代化的新目標,就必然要探索出解決“三農”問題的新途徑。黨的十九大以來,群眾實現鄉村振興的愿望和參與鄉村振興的積極性空前高漲,鄉村振興和“三農”問題受到更廣泛的關注,中央農村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編制了《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從國家到社會將有更多的資源向著鄉村傾斜,更多的人才投身于鄉村建設,鄉村社會乘坐鄉村振興這輛快車,將會更快更高效地實現善治。
當今世界正在經歷著“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十四五”規劃即將實施,我國將邁向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在這個歷史交匯時期,我國發展面臨的內部條件和外部環境發生著深刻的變化。國際上,從新航路開辟時期開始的西方領跑世界的局面逐漸發生改變,東方文明逐漸成為新一輪全球化的主要動力;西方國家一直向全球推廣的“民主政治”體制在新冠肺炎疫情抗擊中表現不佳,新冠疫情引發的一系列危機深刻改變了各國政府和民眾的思想觀念,全球對于國家治理的制度設計進行普遍反思。2020年,國內受到新冠疫情和南方夏季洪災的雙重影響,我國糧食安全形勢嚴峻。2020年中央“一號文件”指出,“確保糧食安全始終是治國理政的頭等大事。糧食生產要穩字當頭,穩政策、穩面積、穩產量。”[3]面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國正處于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關鍵時期,多方面的挑戰與機遇并存;而中國自身的發展也將迎來新的轉折點,決勝脫貧攻堅,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第一個一百年目標等重大時間節點日益臨近。因此,中國在“變局”中把握機遇,有效地利用國際國內“兩個市場、兩種資源”,保證“十四五”時期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尤為重要。要激發經濟內生動力,探索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道路,鄉村就是要補齊的最后一塊“短板”。鄉村有著龐大的體量、眾多的人口、景觀優美、生態環境優良,是激發經濟內生動力,應對復雜變化的國際環境的重要支撐。在這樣的環境下,如何統籌好疫情防控和災后重建,激發鄉村經濟發展的內生動力對鄉村社會治理的水平和能力提出了新的挑戰。
新形勢下,鄉村社會治理面臨著新目標,那就是實現鄉村社會治理現代化。黨的十九大以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從過去人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轉變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這是一個新的歷史轉折點。2020年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打贏脫貧攻堅戰和“十三五”規劃的收官之年,我國將在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基礎上向2035年基本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目標奮斗,這又是一個新的歷史轉折點。在這兩個歷史轉折點的交匯時期,鄉村社會治理的新目標就是實現鄉村社會治理的現代化,要建立健全現代鄉村社會治理體制,建立自治、法治、德治“三治合一”的現代鄉村社會治理機制,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鄉村社會治理新格局。
要實現鄉村治理現代化的總目標,首先我們要有正確的思想指導。習近平總書記說:“馬克思主義是指導我們改造客觀世界和主觀世界的銳利思想武器。”[4]在新形勢下,鄉村社會治理同樣要以馬克思主義作為行動指南。
馬克思主義社會有機體理論認為,社會是一個具有特定的結構、功能、發展規律的有機開放系統,是活動和發展著的社會有機體。社會系統的基本結構包括經濟結構、政治結構和文化結構,社會有機體具有適應、協調和自組織功能,它能夠調節社會系統內部諸要素之間以及社會系統與環境之間的關系。社會有機體的發展具有其內在的規律性。[5]根據馬克思主義社會有機體理論,鄉村社會同樣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其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之間的各類構成要素是相互聯系、相互制約的,它是一個有著內在結構和自身形態,并具有自我調節、自我控制、自我發展能力的有機整體。[6]這就要求鄉村社會治理要自洽于鄉村社會的有機整體,形成一個有機的體系,才能夠做到和諧善治。而由于鄉村社會是一個有機的整體,它會隨著時代的發展而不斷演變發展,所以鄉村社會治理作為一個有機的體系也要順應時代的潮流,不斷轉變方式方法。
馬克思主義認為,內因是事物變化發展的根本性原因。鄉村社會作為一個有機體,其充滿活力的根本原因在鄉村社會內部各組成部分之間的有機協調,主要取決于生活在鄉村的廣大農民。鄉村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不斷激勵鄉村社會所有成員發揮自身能動性,向著美好生活不斷前進,這就是鄉村社會發展的內生動力。因此,鄉村社會治理的動力源泉是農民。要實現鄉村社會治理有效,就要堅持以農民為中心,貫徹黨的群眾路線,激發鄉村社會發展的內生動力。農民是鄉村建設的主體,堅持群眾路線就是要堅持以農民為中心。鄉村社會的發展離不開農民的發展,農民的發展貫穿鄉村社會發展的始終,在鄉村社會治理中堅持群眾路線,就是在鄉村社會治理中將農民的發展作為出發點、核心和最終目的。首先要了解農民的訴求,解決農民切實存在的問題,想農民之所想,急農民之所急。這其中對于鄉村社會的現狀的把握是基礎性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費孝通說:“要認識中國社會,認識中國人,不認識農民生活,不認識農村經濟是不行的。”[7]新形勢下鄉村治理的首要工作就是對鄉村社會進行全方位的分析調查,了解農民的真實訴求,了解不同地區鄉村的具體情況,從而制定出符合各個地區鄉村治理的具體措施和辦法。其次是要讓農民有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要求“把維護農民群眾根本利益、促進農民共同富裕作為出發點和落腳點”[8]。2018年7月5日,習近平總書記做出重要指示:“要尊重廣大農民意愿,激發廣大農民積極性、主動性、創造性,激活鄉村振興內生動力,讓廣大農民在鄉村振興中有更多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9]影響農民獲得感、安全感、幸福感的因素是多樣的,包括收入水平、文化娛樂、政治參與度、生活環境、生態環境和居住條件、農村社會保障水平、鄉村社會環境等。加強自治、法治、德治“三治合一”的鄉村治理體系的目的是讓農民有更多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提升農民收入、增強農民政治生活參與度、改善農村生活環境和生態環境、加強農村社會保障、規范農村政治社會秩序等具體措施,其目的也是提升農民的獲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再次是調動農民的積極性,讓他們自覺地參與到鄉村社會治理中。鄉村社會的主體是農民,農民最了解鄉村,最懂得鄉村需要完善的地方,讓農民參與鄉村社會治理,才能實現鄉村社會治理有效。因此,要“強化農民的主人翁意識”,提高農民主動參與村莊公共事務的積極性,讓農民自己“說事、議事、主事”,要健全農村基層民主制,讓農民參與鄉村社會治理的制度更健全。[10]
根據馬克思主義社會有機體理論,鄉村社會是一個有機的整體,要保證鄉村社會治理有效就必須通過全局系統的治理讓鄉村社會治理形成整體的合力。如果把鄉村社會比作一棵正在成長的“大樹”的話,那么鄉村社會治理就是確保這棵“大樹”健康茁壯成長的運行機制。這個運行機制有兩大系統,一個是它的外部系統,包括鄉村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外部因素,構成它生長的土壤、養分、空氣、陽光、雨露;另一個是它的內部系統,包括政府、企業、社會組織、農民等多主體。這個內部機制要運行正常并且不斷優化,“大樹”才能健康成長。在鄉村社會治理的過程中要有全局觀、整體觀,從全局入手實現鄉村社會的全面、協調發展,實現諸多要素、諸多方面的協同發力,不能一條腿長、一條腿短,不能因為個人的利益而損害集體的利益,不能因為其中一個要素的發展而忽視其他要素的發展,不能因為一時的發展而影響長遠的發展。只有這樣,才能實現鄉村社會治理有效。重點就是要統籌兼顧:一是統籌好黨委、政府、社會組織、農民之間的關系,做到各司其職,發揮好各自的能動性,激發鄉村社會發展的內生動力;二是協調好鄉村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之間的平衡,促使鄉村社會治理的步調和諧一致;三是致力于實現鄉村自治、法治、德治融合,形成“三治合一”的局面;四是要平衡城鄉發展、區域發展的關系,保證經濟社會發展的成果能夠共享。總之,鄉村社會治理要有整體觀和大局觀,從全局的角度出發,統籌發展,做到資源的優化配置,才能實現鄉村社會治理效果的最大化。
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人的實踐能力也在不斷發展變化,鄉村社會作為一個有機的整體,會隨著社會的發展演進,出現各種各樣的新情況新問題,鄉村社會治理作為一個有機的體系,只有不斷創新思維方式,才能應對隨時出現的新情況新問題。這就要求我們緊跟時代發展的步伐,創新思維方式,尋找鄉村社會治理的新動能。當前鄉村社會治理面臨的新情況就是新型城鎮化。新型城鎮化雖然給鄉村發展帶來契機,但是也出現了一些新問題,如村莊“空心化”問題、農村生態環境受破壞問題、城鄉公共服務的差距拉大問題等。面對這些問題,要用創新的思維,不斷探索和尋找鄉村社會治理新模式。要允許差異的存在,不搞一刀切。我國地域廣大,一方面是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的風土人情差異,另一方面是不同地區區域發展狀況的差異,這意味著在鄉村振興背景下的鄉村社會治理實踐應該對癥下藥,立足于本地區的實際情況,在充分認識到自身發展優勢的基礎上,做到揚長避短,因地制宜地進行鄉村社會治理。要不斷接受新事物、新技術。互聯網時代的到來為鄉村社會發展帶來了新機遇。近些年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移動互聯網的異軍突起,使得互聯網的使用門檻被大幅度降低,根據《第46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我國農村網民規模已達2.22億人[11],越來越多的農村居民開始使用互聯網。農村居民獲得信息的渠道得到極大地拓寬,不同于往日信息的相對閉塞,農民能更輕易地獲取更多更具有時效性的信息。在此基礎上,依托互聯網而存在的電子商務也在鄉村悄然興起,不僅為鄉村帶來了享受與城市同樣產品的機會,同時也為鄉村經濟的發展帶來了新的動力。互聯網和“互聯網+”的商業模式越來越成為鄉村經濟發展新的增長極,極大地改變了鄉村居民的生活方式,對鄉村社會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如何正視互聯網對鄉村社會造成的深遠影響,利用好互聯網做好鄉村社會治理工作,探索互聯網在鄉村社會治理中的創新和發展作用也是十九大以來鄉村社會治理所要面對的新課題。
黨的十九大以來,鄉村社會治理站在新的歷史轉折點,面對鄉村社會治理遇到的新機遇、新環境、新目標,我們要清晰地認識到在這一時期做好鄉村社會治理新實踐的使命和責任,運用馬克思主義社會有機體理論解決鄉村社會治理過程中出現的新問題,帶領廣大農民向著富裕奔小康的道路前進,向著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銳意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