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敏
在浩如煙海的古代文學著作中,《歧路燈》在問世的年代算不上影響巨大,流傳于世的數量也并不多,或許在文學創作的高度上難以匹敵四大名著,但用當代眼光來看,《歧路燈》在古代文學作品當中獨具特色,其中對少年人的勸誡、引導影響深遠。對于當代學生的教育而言,其意義和影響力甚至遠超許多知名度更高的著作。尤其是《歧路燈》的作者李綠園,他是儒家學說的推崇者,在整部作品的創作過程當中,滲透了許多儒家傳統思想,對當代學生的教育工作具有頗多啟示[1]。
李綠園在《歧路燈》中塑造的譚家父子都是十分尊重“孝道”的,而這種孝道不僅僅是一般認識當中對長輩的孝敬、恭順,還包括了對家中祠堂的敬畏之心,對“尊師重道”的細節描寫以及對家中親戚的愛戴有加。也就是說,這里的“孝道”包含了幾個方面的內容:
1.孝順父母
《歧路燈》中譚孝移的名字當中就有個“孝”字,可見他將奉行“孝道”作為人生之中不可忽視的內容和道德準繩,而他本人也的的確確是個遠近聞名的大孝子。而譚孝移對他的兒子也始終以“孝道”進行教育,告誡他要努力學習,光宗耀祖,希望通過自身的努力壯大家業,以報答長輩的養育之恩。
2.尊敬祖先
《歧路燈》中有多處描寫譚家對于祖宗先人的供奉,古時的大家族往往都將先逝的祖先牌位供奉在專門的祠堂當中,這看似供奉的是牌位,實際上古人相信這源源不斷的祖宗香火能夠庇佑他們家中平安昌隆,總是懷著敬畏之心,不光要上香上供,還要經常叩拜祭祖。故事當中,譚紹移就總是叩拜祭奠祖先,而且在祭奠之前總要凈身、更衣、保持自身精神集中等等,可見他們對于祖宗先人的敬畏之心。
3.對親戚的親近、尊重與團結
這一點在譚紹聞的身上體現得較為深刻,譚紹聞在浪子回頭重振家業之后,對家中的親戚恭順、親近,團結了家中親戚的力量,并對親戚尊重有加,與最初的不聽勸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4.尊師重道
對于古人而言,常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在儒家傳統當中,為師之人對學生的教導也不僅僅是學業上的指導,他們往往竭盡所能幫助自己的學生成人、走正途,甚至有時還會在仕途上指點學生、幫扶學生。在《歧路燈》當中譚紹聞的浪子回頭就與他的恩師有著巨大的關系,而他也始終銘記恩師的教導與點撥,體現了尊師重道的思想。
儒家思想強調“性善論”,認為人天生的本性都是善良的,而這種先天的善良會影響人一生的發展,也會隨著人一生的環境與遭遇發生變化。在《論語·雍也》當中,孔子就曾對他的弟子說過:“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也就是后來所說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真正提出“性善論”的是孟子,在孟子看來,人最初都是善良的,沒有惡的成分,而是通過意識的流動,人性就會體現出參差,強調了外部環境對于人的改變。而人只有通過自律、自我約束,才能夠在環境當中保持本性的善良。而在《歧路燈》當中與“性善論”相關聯的大抵有三個方面:
1.家長是子女成長環境的第一構成要素
《歧路燈》當中的主人公譚紹聞,出身書香門第,世世代代都是清白人家,他的父親譚孝移還是一位老實本分、時刻謙卑謹慎的人。在譚孝移看來,他自身的行為以及周遭的環境都有可能會影響到兒子的成長成人,因此,不僅十分注意自身行為舉止,而且還時常關注他的成長環境。這讓譚紹聞自幼就耳濡目染,認為應當成為像父親一樣的人,保持了內心當中的一份天真與善良。雖然后來誤入歧途,但是父親為他營造的良好成長環境,以及根植與他內心的善念,為他保留了能夠“浪子回頭”的可能性。
反觀譚紹聞的母親,與其父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譚紹聞之所以在父親去世后誤入歧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由于母親王氏不僅見識淺薄,而且與不良之人來往密切,不懂得教育她的子女,為子女樹立良好的榜樣,反而還影響了子女的身心發展。這也從反面印證了父母對于子女的成長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他們是子女生長環境構成的第一要素,是接觸最多、最早的人,理應對子女的成長負有首要責任。
2.家長對子女的愛不應該過度
在《歧路燈》當中能夠明顯看到,父親譚孝移對譚紹聞的愛有著兩面性,一是用自身的老實本分,謙恭得體為兒子塑造了好的為人榜樣,傳遞了良好的家風。二是用過多的愛包裹了兒子的生長環境,讓他從小深居家中,少有朋友,更極少接觸社會,斷絕了與實際生活環境多樣性的接觸。與譚紹聞相對,她的夫人在整部著作當中充當了教育的反面形象,母親在自身并不具備教育子女的能力的情況下,對譚紹聞的學習指指點點,甚至灌輸了“學習會把人學傻”這樣的論斷。從李綠園寫作《歧路燈》的角度來看,他顯然是批判了父母對子女的過度管束,對孩子的成長造成負面影響。他認為,正是父親的過分關注和管束,讓譚紹聞極容易厭倦家庭,想要到充滿新鮮感的環境當中歷練,脫離父母的管束。造成了孟子的“性善論”提出的“易子而教”的思想,既可以適當避免父母對于子女過分的管束與依賴,從而造成的子女無能,又可以讓父母和孩子保持在一個良好的相處距離當中。
3.朋友對于子女成長的影響巨大
在《歧路燈》的故事當中,譚紹聞有了為他正身的父親,時時處處教他做人的道理,對他也保護有加,為什么最終譚紹聞還是走上了歧途呢?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父親對其長期管教嚴格,父親離世讓他突然脫離了管束,開始自我放縱,難以辨別社會當中的善惡。二是在社會上遇到了不好的朋友,給他灌輸了錯誤的思維,并影響了他的行為處事,造成他偏離了正確的人生軌跡,最終誤入歧途。通過這樣的分析能夠看出,在青少年的成長過程當中,朋友的影響也至關重要。作為常在一起玩耍的朋友,如果是正人君子,就能以其加入到正向的社會活動當中。反之,如果是壞人、匪人,那么就會影響青少年的是非觀念。正如孟子在“性善論”當中認為的那樣,人要結交善友,這些人會給人以正向的成長環境,幫助人身處在一個親君子,遠小人的環境當中,就更能夠保持本性的善良,不會被外部環境的惡所改變。
從上述《歧路燈》當中體現出的儒家傳統思想來看,雖然年代不同,青少年生長的環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總體的教育理念始終離不開向善,而作為學校和父母而言,結合這些儒家傳統思想內容對青少年進行教育,也應當與時俱進,結合新的教育現狀與教育理念,對這些內容加以改良,學會活學活用。
在上文當中對于“孝道”的解讀包含三個部分,這三個部分的核心在于“孝”,但又不僅僅是“孝”,這是對“孝”的理解延伸,其中更多的是樹立一種“感恩”思想。對于現代的青少年教育而言,樹立感恩思想是十分有必要的。
從宏觀來看,這種感恩思想是對國家的感恩,感恩先烈的流血犧牲,換來今日和平的歲月。感恩在和平年代默默付出的平凡英雄,捍衛普通的平凡生活。感恩祖國對青少年成長付出的投入與關注,更加感恩時代,感恩強大的祖國。這里更類似于愛國思想的培養,要教育現代青少年學會感恩祖國,樹立學習成才,長大報效祖國的感恩思想,以自己是中國人為驕傲,以建設祖國為己任。
從微觀來講,這種感恩思想是對父母的孝順謙恭,感恩父母的養育之恩,要立志成長為讓父母驕傲,有能力報答父母的好青年。是對祖宗、先輩的敬畏之心,尊重家風傳承,銘記家族歷史,對古老的民族文化有敬畏之情,對祖輩傳承的文化有傳承之意,要守規矩,懂禮法,不做逾越禮法規矩的出格之事。是對家中親戚的團結友愛,做到尊重、愛護、團結、幫扶,營造家中幸福和諧的氛圍。是對師長的尊重,要懂得尊敬自己的老師,聽從老師的教誨,學會知識文化的同時,學會做人做事。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正如《歧路燈》當中所述一般,譚紹聞能夠迷途知返,除了有師長的幫助之外,主要依靠個人良好的教育背景,本身是一個心性淳厚,有藥可救的青年。作為譚紹聞的父親,從小對他的培養教育就是最好的身體力行,以自己為榜樣,通過嚴格要求自己,為譚紹聞打造了良好的第一環境。作為反面教材的母親王氏,則成為了推動譚紹聞誤入歧途的推手。對于現代教育而言,父母總是將過多的培養教育責任推給了學校,殊不知,父母才是孩子的第一任教師,父母的一言一行足以影響孩子的一生。父母首先應當給自己的子女營造一個穩定的生存環境,讓他們從小接收到愛的教育,除了要向譚孝移一樣正身立志,用自己的行為為子女作出表率作用,還應當相互監督,不要用壞的思想和行為影響子女是非觀念。維護家庭的平穩和諧,讓子女認識到自己生存在一個充滿愛和穩定的家庭環境當中,這樣有利于子女情緒的穩定與未來人格的健全。父母還應當適當給予子女寬松的成長環境,《歧路燈》中,譚孝移害怕譚紹聞接觸到不良的社會習氣,就一味地關起門來搞教育,這讓子女成長在一個近乎封閉的環境當中被過度保護起來。現代社會發展迅速,青少年成長環境固然紛繁復雜,但是父母如果過度給予保護,只能適得其反,釀成像譚紹聞那般的苦果。正確的做法,應當是適當予以放手,告訴子女要保持本心的善良,學會明辨是非,保持清醒的頭腦,學會識人處世。當子女受到挫折時,父母從旁安慰指導,幫助他們學會在困境、挫折當中成長,這才是最好的相處之道。最后,父母要對子女身邊結交的朋友有所了解,不必要做到完全了若指掌,但是要對其人品、興趣愛好、行為習慣等有一個初步的判斷和認識,至少了解這些朋友是否會對子女的成長發展造成負面影響。當發現比較惡劣的朋友在影響子女的成長時,不能硬性干涉或強加阻攔,而是應當闡明利害關系,讓子女自己做出合適的判斷。
《歧路燈》的寫作內容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儒家傳統思想的影響,包括判斷是非的方法、對傳統禮教的推崇以及對人一生成長發展各個階段的認識等等,現代教育還是應當從實際情況出發,對其進行判別后再以合理的方式加以利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