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馬克思“跨越卡夫丁峽谷”的思考

張家玉 孟永偉

1 哈爾濱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25

2 洛陽新東方學校 河南 洛陽 410305

馬克思在對世界歷史進行綜合分析的基礎上，用異于前人的視角對俄國和經濟不發達東方國家越過資本主義發展階段踏上社會主義道路的現實可能性做了深入的研究。這些研究主要是對俄國和東方不發達國家“跨越”資本主義階段的未來設想和“跨越”資本主義階段的現實依據的分析。馬克思基于俄國“農村公社”的土地公有制、俄國能夠發生社會革命的現實，從西方無產階級革命勝利并建立無產階級政權后對俄國的幫助、俄國落后的封建殘余與資本主義生產同時存在的歷史現實出發，強調了俄國“跨越”資本主義發展階段走上社會主義道路的歷史可能性。

一、馬克思關于“跨越卡夫丁峽谷”設想的發展歷程

馬克思早期關注的主要是西方資本主義社會的無產階級革命運動和社會主義發展前途的問題。但是，因為巴黎公社革命遭到反動勢力的殘酷反撲，西方國家的無產階級革命處于低潮，馬克思在晚年花費很多的時間去探究落后的東方社會，尤其對于俄國的社會革命和前途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一)世界歷史環境的變化

工業革命在西歐等國家開展，使資本主義社會呈現出繁榮的景象，資產階級進而謀求政治上的主導權，經過一系列的政治斗爭，代表資產階級利益的國家政權在英法等國確立。因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在整個世界的不斷擴張，資產階級對無產階級的壓迫和剝削持續增加，致使社會矛盾不斷激化，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動蕩和危機。馬克思針對資本主義社會逐漸暴露出來的弊端和矛盾，大膽提出了“無產階級革命即將大規模出現，資本主義的喪鐘即將敲響”的預言。然而，令馬克思意想不到的是，1848年的歐洲無產階級革命不僅沒有加速資本主義衰敗，反而促進了資本主義的發展。

馬克思并沒有對無產階級革命失去信心，只不過，他把社會主義運動蓬勃發展的目光投向了東方，將俄國看作通過無產階級革命勝利走向社會主義的國家鏈條的重要一環。

(二)俄國革命形勢的高漲

馬克思在晚年關注并研究俄國問題有更為迫切的現實原因。俄國革命形勢的不斷高漲和其特殊的國情可以說是馬克思提出“跨越卡夫丁峽谷”思想的直接原因。俄國通過1861年改革將農奴制廢除，但俄國的社會問題并沒有因此得到解決，反而矛盾更加激化。所以，馬克思推測俄國革命將一觸即發。1877年的俄土戰爭使俄國社會矛盾雪上加霜，社會危機空前加深。在這種有可能誘發革命的形勢下，馬克思指出，俄國革命者如果能夠順應形勢發動革命推翻沙皇統治，那么，俄國就有可能在現有的條件下實現“跨越”，走上社會主義道路。

在俄國現有革命形勢下，一些革命者如車爾尼雪夫斯基、巴枯寧、普列漢諾夫等人對俄國未來發展深感擔憂并為此爭論不休。針對俄國的國情和形勢，女革命家查蘇利奇給馬克思寫信詢問俄國農村公社的未來走向與俄國社會發展前途的問題。馬克思看到了事物發展的趨勢并在回信中表達了自己對這一問題的看法，他指出，如果俄國能夠抓住眼前的大好歷史機遇并對當前的社會進行社會主義改造，就可能避免資本主義階段所帶來的災難。

二、馬克思“跨越卡夫丁峽谷”思想的條件

晚年的馬克思指出，對俄國來說，其能夠通過“跨越卡夫丁峽谷”，即通過跨越資本主義階段走上社會主義道路，但并不是所有的國家和民族都能沿著這一道路前行。對于俄國社會未來發展走向，馬克思詳細闡述了俄國實現“跨越”發展的條件。

(一)保留“農村公社”的土地公有制

農村公社組織在俄國的特殊存在是晚年的馬克思探索俄國社會發展前景問題的重點。農村公社這種在俄國存留了上千年的制度，它一直在不斷地演化、升級和發展。所以，馬克思認為，俄國獨特的“農村公社”形式是當時世界其他國家和民族所沒有的，若是充分利用好這個特殊社會條件，那么俄國社會很有可能會邁入比較高一級的社會形態。

在給查蘇利奇的回信中，馬克思言明了“農村公社”在保留的基礎上加以完善的觀點。也就是說，倘若這種建立在公有制基礎上的公社組織能夠被引向良好的發展狀態，那么它在不被瓦解情況下就能夠順應社會主義的發展要求，從而煥發出新的生機活力。所以，馬克思考察和分析俄國社會的歷史和現實狀況后得出了延續“農村公社”制度和保持土地公有是實現俄國跨越資本主義發展階段向社會主義過渡的前提的結論。

(二)俄國社會革命的爆發

馬克思在強調保留“農村公社”的土地公有制的重要性的同時，也意識到來自沙皇政府和資產階級的危機。倘若要在資本主義快速發展的大環境下實現俄國社會的“跨越”發展，俄國一定要發生社會革命，這一內部條件是必不可少的。晚年的馬克思在研究東方國家與民族的發展道路問題時重點強調了它的內部條件，他在給查蘇利奇的復信草稿里就明確指出，俄國的社會革命如果能夠在重要的時間節點爆發而且能夠確保農村公社的良性發展，公社就會快速地變成助推俄國社會復興的重要動力。

(三)西方無產階級革命的勝利與援助

19世紀80年代初，俄國國內的革命發展遭遇挫折，馬克思考察和分析了具體情況后指出，俄國革命需要與西方革命形成互補，俄國社會想要實現“跨越”發展就需要這種互補。在馬克思看來，當時俄國革命形勢的發展已經走在了世界革命的前列，但并不能在一國的意義上來理解整個革命。所以，就需要把俄國與西歐的革命“互為補充”看作可能實現“跨越卡夫丁峽谷”設想的必要條件。

同俄國一些革命人士的觀點一致，馬克思指出，俄國經過1861年改革，農民受到更為嚴重的剝削和壓迫，社會革命一觸即發。俄國社會革命的首要對象就是沙皇專制制度。在民粹派看來，俄國公社可以向社會主義直接過渡，而自由派人士卻堅持資本原始積累和原始公有制必然會自行消亡。與前面兩派觀點不同，馬克思認為，俄國農村公社只憑借自身的發展根本無法同資本主義和沙皇專制相抗衡。只有在推翻沙皇專制的革命勝利后和西歐無產階級革命互相配合，借助于英、法等西歐國家的無產階級力量，俄國農村公社才能過渡到社會主義公有制，實現“跨越”發展。

三、馬克思“跨越卡夫丁峽谷”思想的現實啟示

今天我們對馬克思“跨越卡夫丁峽谷”思想的研究熱度不減，就是希望能從這一思想中獲得新的啟示，為解決新的現實問題提供可以借鑒的寶貴經驗。

首先，我們要發揮主體能動性，探索適合本國國情的社會發展道路。人類社會的歷史發展至今向世人表明，任何社會的發展都不會呈現出同一種發展模式。在回答俄國社會與西歐的發展方式是否會相同的問題時，馬克思也一直很謹慎。因此，我們能得到的啟示就是：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甚至在整個世界的范圍內根本不存在完全相同的發展模式，因為每個國家和民族都有自己特殊的國情，根據本國國情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才是“唯一正途”。

其次，吸收和利用資本主義社會發展的文明成果。從馬克思晚年的著作中我們可以知道，他在“跨越卡夫丁峽谷”的思想中提出了一個重要觀點，就是必須充分吸收和利用資本主義的一切文明成果，并以此來加速自身的強大和發展。如今全球化勢頭突飛猛進，我國對外開放的力度不斷加大，水平不斷提高，充分踐行了馬克思提出的利用資本主義文明成果發展社會主義的觀點。多年來的實踐成果已經證明了中國“跨越卡夫丁峽谷”的現實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