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麗菲熱?帕爾哈提
摘要:《最藍的眼睛》是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非裔美國女作家托妮·莫里森的代表作。《最藍的眼睛》深刻揭示了白人至上社會中對黑人的種族歧視。而生活在這種環境下的黑人女性,不僅要遭受來自白人的種族歧視,同時更要遭受來自社會對她們黑人女性的性別歧視。本文主要分析父權社會中女性的生存困境,以及黑人女性所遭受的雙重壓迫。本文通過種族原因和性別原因這兩個方面,分析論證黑人女性的自我喪失是由于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的雙重壓迫造成的。
關鍵詞:《最藍的眼睛》;女性主義;自我喪失;雙重壓迫
1.前言
《最藍的眼睛》是以1941年前非裔美國人遭受“精神奴役”的時期為背景的,在這個時期中,白人試圖在文化上消滅古代黑人傳統。雖然美國白人販賣黑人為奴隸的“肉體奴役”時代早已過去,但在美國,南部黑人仍然遭受著貧困和種族歧視。
主人公佩科拉一直生活在父母的暴力、同學的嘲笑和社會對她的歧視中。她看著父親在夢想破滅后成為一名暴徒,作為一名非裔美國人,他不斷地因自己的出身而受到屈辱。在一個白人至上的社會里,佩科拉開始相信,如果她有白皙的皮膚,她的生活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她渴望擁有一雙藍色的眼睛,因為她相信藍眼睛是白人的象征。佩科拉被酗酒的父親強暴并懷孕,到故事的最后她也沒有擁有白皙的皮膚和一雙藍色的眼睛,最終發了瘋。
2.父權制社會和“他者”
父權制是以男性身體和男性生活方式為社會規范和理想形式的社會組織形式。這是一種系統的、有組織的、不公正的男性統治女性的制度,它賦予男性特權(更高的地位、價值)。這些男性權力結構包含男性中心主義,即認為男性是文化和文學中權力的源泉,以及伴隨而來的以男性為中心和男性主導的父權制假設[1]。男性將女性物化,在男性事務和交易中使用女性作為對象,限制和阻礙女性的創造力,并避免女性接觸許多社會知識和文化成就領域。
而對于“他者”的概念,法國存在主義作家和女權運動創始人之一的西蒙娜·德·波伏娃認為男性定義了作為人類的意義,包括作為女性的意義。波伏娃堅持認為,因為女性不是男性,所以她變成了“他者”,一個對象,其存在由占主導地位的男性定義和解釋。
3.佩科拉悲劇的種族原因
《最藍的眼睛》中的人物主要是黑人女性,作為黑人社會中的一個特殊群體,她們被膚色所否定,被性別所侮辱。在白人文化的主導下,傳統的黑人文化被同化。“白”等同于美,一切與“白人”有關的東西都象征著權力和美好,擁有白人血統就意味著擁有一切。在“白既是美”的白人審美標準下,黑人女性逐漸認同白人文化和價值觀,最終放棄了自己的文化認同。然而對白人文化的認同和內化,卻并沒有改變她們被歧視的命運。布里德洛夫一家認為自己是如此丑陋可鄙,他們生活在“黑人可鄙”的觀念中。“仿佛某位神秘的無所不知的大師給了每個人一件丑陋的斗篷,他們都毫無疑問地接受了。大師說:‘你們是丑陋的人。’‘是的,’他們說。‘你說得對。’他們把丑陋拿在手中,把它當作披風披在身上,帶著它周游世界。”[2]但最可悲的不是反抗的無力,而是受害者們將歧視“內化”了,他們已經成為被權力所“規訓”的肉體[3]。
波琳也是一個自我背叛的女人,但她不關心自己的家庭,她在為白人工作的環境中贏得了尊重和信心,但她不能站在自己的種族群體中受到白人的平等對待。她日益增長的自我厭惡,她對白人文化的渴望,以及她對黑人文化的拋棄最終惡化了她與丈夫喬利的關系。波琳將她的畸形美學思想傳給了她的下一代佩科拉。失去親情使佩科拉對藍眼睛的癡迷越來越深,她把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都歸咎于她的種族。她認為如果她有一雙藍眼睛,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在《最藍的眼睛》中,托妮·莫里森塑造了杰拉爾丁的形象。她擁有棕色的皮膚,她接受了高等教育,但白人文化價值觀完全抹殺了她屬于黑人文化的自然熱情和自由。她努力融入白人社會,否定自己的黑人文化,膽怯地遵循白人社會的道德法則。但事實上,她不僅沒有被白人社會所接受,而且也與她的原始文化和種族相分離。雖然杰拉爾丁擁有棕色的皮膚,她所受到的待遇要比黑人女性好的多,但與波琳和佩科拉一樣,她也無意識的憎恨自己的非白人身份。她主動內化白人文化,渴望變成白人,能夠被白人所接受。白人至上的社會對她們的無情歧視和排斥,最終導致她們放棄自身的文化認同,對自我身份產生厭棄和自卑。
4.佩科拉悲劇的性別原因
出去白人社會對黑人的歧視和排斥,黑人女性遭受著另一重的傷害——性別歧視。她們在身體和心靈上受到同種族男性的傷害。對于波琳來說,她的丈夫喬利也確實需要她,因為她是為數不多的能讓喬利觸碰并傷害的令人厭惡的事物之一。
女性主義中的理論表示,如果女人不是“房間里的天使”,那么她們就是“閣樓上的瘋女人”。在外受盡屈辱的喬利想要妻子波琳做“房間里的天使”,服從和取悅他的要求。而對黑人身份深惡痛疾的波琳自然不愿成為自己黑人丈夫的“房間里的天使”,因此二者之間的關系不斷惡化。這也是最終導致喬利強暴自己年幼的女兒佩科拉,致其懷孕并最終失去理智的原因之一。
在白人和男性主導的社會中,黑人女性沒有自己的權力,甚至認為自己沒有價值。她們的存在價值、尊嚴和權利在自己無意識的情況下被剝奪和粉碎。她們迷失在白人和男人制造的迷霧中。雖然她們存在于白人社會中,但白人和男人忽視她們,導致她們也忽視自己存在的價值,最終變得隱形。她們沒有意識到自主和存在的重要性,她們渴望得到白人和男人的尊重。莫里森在這部小說中指出,黑人婦女和女孩受白人文化的影響,逐漸形成了自我仇恨。托尼·莫里森在小說中賦予佩科拉、波琳和喬利的形象,證明了黑人個體在白人主流文化影響下發生了個體的分裂,導致了個體的異化[4]。
由于缺乏父母的關心和引導,佩科拉只能生活在幻想世界中,逃避現實生活的痛苦,最終導致了她的悲劇。佩科拉感到周圍的人甚至整個社會對她漠不關心,她甚至對自己的丑陋毫不懷疑。她是絕大多數黑人女性的縮影,在白人文化的內化與性別歧視之間,她們在雙重壓迫下徹底迷失了自我。從女性主義的角度分析莫里森的《最藍的眼睛》,我們可以看到作者講述了一個黑人女性在一個不公正的社會中的生存狀況和自我身份喪失的故事。莫里森通過小說中的主人公,突出了佩科拉在白人主導的社會中所遭受的苦難。
5.結語
綜上所述,黑人女性在以白人文化為主流的社會中被“白化”,體現在她們對白人審美觀念和價值觀的接受和認同上。除了自身文化的缺失,黑人女性原有的自我意識相對薄弱,導致了她們對自己的歧視。另一方面,由于黑人女性沒有性別意識,她們也沒有自覺地抵制性別壓迫。因此,我們可以得出結論,黑人女性自我意識的喪失反映了她們對白人文化和價值觀的認同、對民族文化的忽視以及性別意識的淡薄。同時,女性自我意識的喪失是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的結果。黑人婦女作為社會中的一個特殊群體,同時受到白人至上社會對她們的種族歧視和黑人男性對她們的性別歧視,她們最終忽視自己的傳統文化,失去了自我的身份認同,喪失了自我意識。
參考文獻:
[1]Bressler, Charles E. Literary Criticism, An Introduction to Theory and Practice (5th Edition). Indiana Wesleyan University, 2011: 144.
[2]托妮·莫里森:《最藍的眼睛》,楊向榮譯,海口:南海出版公司,2013:19.
[3]李疏桐. 后現代語境下的女性主義創作——以托妮·莫里森《最藍的眼睛》為例. 海南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17(6): 83.
[4]付盼. 論《最藍的眼睛》中黑人個體的異化現象. 四川職業技術學院學報, 2019(29):3.
作者簡介:祖麗菲熱·帕爾哈提(1995-),女,維吾爾族,新疆烏魯木齊人,西南民族大學2019級在讀研究生,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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