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揭一座海市蜃樓

外甥阿峰要結(jié)婚了，這一“噩耗”傳來的時候我正在家里喝啤酒，一塊魚骨頭哽得我面紅耳赤，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舅舅，我知道您老人家都還沒結(jié)婚，而我……確實讓您很沒面子，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來。這樣吧，為了不讓您尷尬，婚禮您可以不參加，只要禮送了就行了。”到底是快要結(jié)婚的人了，一貫不太懂事的外甥終于成熟了，知道替他舅舅著想了。

“禮自然是要送的，只是你們買了房子了？”我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大紅請貼，可惜上面沒有設(shè)置防偽標志，而且也沒有IS9002論證之類的說法，我不能武斷地認為它是假的。

“沒有，我們在市郊租的房子。”阿峰表情自然地說，我不由瞪大眼睛。“什么？那你女朋友家里也同意了？”要知道阿峰只是一家民營企業(yè)的小業(yè)務(wù)員，而他女友是事業(yè)單位的，而且長得還算漂亮。

“她們家當然不同意，不過她同意不就行了。”阿峰不以為然地說。然后，洋洋得意地說出了他的愛情攻略，聽了半天其實也沒什么新鮮的，無非就是吹牛。通過吹牛讓女友相信雖然現(xiàn)在的阿峰什么也沒有，可是將來會有車有房……反正除了二奶什么都會有。

“她就這么幼稚？會相信這些畫餅充饑、望梅止渴的空想？”一直覺得現(xiàn)在的女孩都很現(xiàn)實，沒想到還有這么幼稚的。

“這你就不懂了，我現(xiàn)在還年輕啊，未來就是一大片可供幻想的空間。雖然她也不一定真的相信我將來就會飛黃騰達，可是人總得活得有點希望吧。我對未來的信心就給了她這點希望……當然，您老人家就沒這個條件了，都快三十的老男人了，說破了天人家也只會當你是吹牛，您的未來就是退休了。”阿峰喝完了我冰箱里的兩瓶啤酒，唱著聽起來有點像河南農(nóng)村話的韓國歌走了。

唉，都怪俺爹，都是他一貫教育我們做人要厚道，厚道的結(jié)果就是現(xiàn)在想起來要吹牛了卻沒有了“吹牛許可證”。

郁悶了好幾天，這個星期天。許久沒見面的老同學阿毛忽然來訪，告訴我他離婚了。“為什么？”我調(diào)整好一臉同情的表情問。

“當初雖然咱算不上白馬王子，可是口才好啊。她一直把我當黑馬，認為我一定會脫穎而出，后來居上。可是望穿秋水等了十年，我連個科長都沒混上……”聽著聽著，我的心情不道德地舒暢起來，看來吹牛終究會有牛皮破的那天。

“不過我也沒什么遺憾的，說句不好聽的話，現(xiàn)在離婚是一種時尚。說實話，我們這些離了婚的人肯定比你們這樣的黃花老小伙子吃香，咱有和女人相處的經(jīng)驗啊。現(xiàn)在招聘不也要求有三年以上工作經(jīng)驗嘛……”阿毛一臉不在乎地說。

我又被一塊魚骨頭哽住了。唉，當年我要是也按揭一座海市蜃樓，現(xiàn)在恐怕都該離兩次婚了，不知道會有多時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