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出一個沉默的自己（外一章）

張聞

夜風，吹走月色后，天空依然有深邃的寧靜。

有時我懷疑，在夜間，目光不能觸及的，是否都是虛構的，層次的，參差的，類似的，猶如白云下的羊群，亦像秋后纏繞在犁溝上的蜘蛛網，為沉默讀出了一個悠閑的自己。我看到夜間匆忙行路的人，攥緊一顆心，為盡快回到家園，用力煽動自己的情緒。

關于其他的事情，關于背影挽留的日子，注定淡薄而豐富。就像一片葉子上，一滴水滑落的路徑，不是微風彈出的淺影，就可回避破碎的可能。

我曾想，為釋放一種壓力，在空氣內部安裝叮咚作響的泉水聲，婉轉，悠揚。哦，聆聽如初的大美，應該是致命的湛藍。

現在，月光皎潔而抒情。

一些新鮮事

坐在案頭，我用了很長時間，學會了看山。

在巍峨的昆侖山，在雄渾的長白山，在峻峭的華山，在白雪茫茫的天山，在懸崖絕壁，在泥土流失的山岡，在房前屋后的山坡……

山，把歷史的看點凝固，雕刻成時光，燃燒古老的天空。

文字的挺拔，永遠在茫茫的塵世演講，而我們的內心，卻永遠有石頭的堅強。

當高山之巔的石頭滾落下來時，夢，便有了飛翔的翅膀。在一種極為空曠的淺薄里，有石頭敲擊的回聲，有大山呼喊的悲壯，還有山風凜冽而出，一些事分割成夢，一些夢的存在，又被飛來的塵埃掩埋。

我試圖脫離現實，我能感覺到對面山上有了狂妄的雪崩，怒吼而來，我用盡全力，掙脫惡夢帶來的桎梏。在支離破碎的表層，那種類似重生的事物，在顛覆，在繁衍。

把夢安置在巖山上，被太陽烘烤的種子指示著人生。苔蘚生長，山水細流……一切都在孕育，都在重現。山澗的鳥啼，唱盡生死別。像淚，在洶涌。

不斷有崩潰的墜落，發出撞地的沉悶。墜落的姿勢，成了飛翔的章節。碎而重生，生與死，都是事物的過往。無論是深邃，還是淺薄。

小河向前奔跑，贈以彎曲的挫折，不愿回憶往事，只要起步，就絕不回首。

所有被彎曲形成的事物，變異或萌生，都有堅韌的耐力，在歡欣的笑聲里，唯有凝練、滲透、激勵和鼓掌。

在生命沸騰的時刻，所有寫下的詩行，都是時間的狂想曲。有如這滿山的綠，所衍生的一些新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