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則慶 許藝蘋
(福建省科技發展研究中心,福建 福州 350001)
5G技術相關設備和服務是社會經濟融合發展的必備新型基礎設施,不僅會影響包括芯片、終端、天線、鐵塔、基站、網絡、邊緣計算、儀器儀表等細分領域的建設應用市場,還會催生更多全新的業務模式和其他產業的發展[1]。融合是推動新一代信息技術下社會經濟新發展的重要方式,2020年以來,在基礎網絡不斷完善和疫情倒逼下,有必要基于5G技術整合云計算、人工智能、大數據、物聯網等新一代關鍵信息技術集合成工具箱,為經濟社會各個領域的產業發展升級和治理融合提供強大的數字化驅動力,對于促進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和構建智慧中國具有重大意義。
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科技創新是提高社會生產力和綜合國力的戰略支撐,必須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標志著科技創新已然成為推動社會經濟發展的核心驅動力。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首次將“數據”納入經濟增長的四大生產要素之一。“十三五”時期,數字經濟占中國GDP比重超過30%,“十四五”時期數字經濟仍是社會經濟發展的重點?!?020年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統計公報》顯示,2020年中國信息技術服務收入達4.99萬億元,較2019年增加了0.73萬億元,同比增長17.13%;中國電子商務平臺技術服務收入為9095億元,較2019年增加了1190億元;云服務、大數據服務收入為4116億元,較2019年增加了656億元。大數據時代,5G產業正處在快速發展壯大階段,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全面創新驅動5G產業迅速發展。
現有文獻從技術融合角度探討技術政策對產業發展的影響。技術融合(Technological convergence)的概念是由美國學者Rosenberg于1963年首次提出,被認為是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推動力[2]。在大多數的研究成果中,通常用科學研究與試驗發展(research and development,以下簡稱R&D)強度作為產業技術創新活動活躍程度的指標,R&D強度越大,越能吸收和融合創新成果,并加快創新成果的商業化、產業化、規?;l新一輪產業變革[3]。羅斯托認為,科技創新的行業差異水平促使受科技創新影響更大的產業部門提早進入規模報酬遞增階段[4]。產業邊界模糊、知識交叉與技術滲透是技術融合的主要表現,“知識-技術-應用-產業”是產業融合形成的交替演變過程。鄔賀銓認為,當今世界大國關系的熱點是圍繞 5G產業生態的博弈,大數據、人工智能、移動互聯網、云計算、區塊鏈、物聯網等技術交叉發展賦予5G 時代網絡社會的新特征,驅動各領域無縫融合,有效推動了產業數字化進程[5]。趙玉林分別運用投入產出法、多元線性回歸模型、中介效應模型,測算信息產業和制造業的融合度、技術創新對制造業轉型升級的驅動作用和基本路徑,發現技術創新對制造業轉型升級具有顯著直接驅動作用,產業融合是技術創新驅動制造業轉型升級的基本路徑、制造業與信息業融合度低是制造業轉型升級的制約因素,因此,制造業轉型升級過程中,技術創新和產業融合缺一不可[6]。
中國自2013年共同成立了IMT-2020(5G)以來,制定了一系列5G產業技術政策,扎實、有效地推動5G核心信息通信設備體系化發展與規?;瘧?。
在政策方面,2015年發布的《中國制造2025》將5G技術產業列為各大領域之首,并提出要全面突破5G技術。2016年發布的《國家信息化發展戰略綱要》,提出至2020年5G技術研發和標準取得突破性進展;《智能制造工程實施指南(2016—2020)》要求初步建成ip6和4G/5G等5G技術與工業融合的實驗網絡;《“十三五”國家信息規劃》提出積極拓展5G業務應用領域。2017年,《信息通信行業發展規劃(2016—2020)》提出支持5G標準研究和技術實驗,推進5G頻譜規劃;政府工作報告要求加快5G技術研發和轉化并做大產業集群。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要求推動5G產業發展;《擴大和省級信息消費三年行動計劃(2018—2020)》提出加快5G標準研究、技術實驗,推進5G規模組網建設及應用示范工程,確保啟動5G商用;《完善促進消費體制機制實施方案》提出進一步擴大和升級信息消費,加大網絡提速降費力度,加快5G商用。2019年,26個省份將5G列為發展重點,相繼出臺促進 5G 產業發展的相關政策,推動5G產業生態和融合應用發展,培育地區數字經濟增長新動能;工信部發放5G商用牌照。2020年,工信部許可中國電信、中國聯通、中國廣電在全國范圍內共同使用相關頻段頻率,用于5G室內覆蓋;推動加快5G網絡、數據中心等新型基礎設施特別是獨立組網建設步伐,研究出臺5G跨行業應用指導政策和融合標準,深化5G與工業、醫療、教育、車聯網等垂直行業的融合發展;發布7項5G創新應用提升工程。工信部網站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8月,中國已經建成近103.7萬個5G基站,全球占比超70%;4.2億個5G終端連接數,全球占比超80%,這將會有效促進5G的產業化發展,在穩投資、促銷費、助升級、培育新動能方面進一步拓展產業空間。
在技術方面,中國電子信息產業發展研究院(CCID,又稱賽迪研究院)發布《5G發展2021展望白皮書》顯示,國內企業(如華為、紫光展銳、中國移動等)在5G核心研發和網絡測試等方面均取得一系列重要成果;以企業為中心的5G專利占全球5G專利總量約33%,華為5G專利數量為世界第一,中興位列第三;在R16標準制定方面,中國主導的技術標準達到21個,占比超過40%,也位居世界第一。
作為世界科技強國,美國歷屆政府都非常關注科技的經濟績效,尤其是特朗普政府更加重視科技對國家安全的影響,因此將科技研發與國家安全掛鉤是特朗普政府時期美國科技創新政策的首要特點。在全球移動通信發展過程中,美國是世界上最早部署LTE網絡的國家之一,盡管沒有直接出臺具體的5G戰略規劃,但從美國政府增加國防部門研發經費預算比重,采取經濟法律等手段頻繁制裁華為等中國高科技企業兩個方面可以反映出美國高度重視5G技術發展。
在政策方面,2013年起至今,美國國家科學基金 (NSF)每年提供160萬美元用于支持寬帶無線接入技術與應用中心(BWAC)的5G項目研發專項。2016年,美國政府投資4億美元推進5G試驗計劃;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FCC)首次開放5G 頻譜資源,使美國成為全球第一個推進 5G 網絡建設的國家。2017年,《美國國家安全戰略》明確了“美國優先”的安全戰略,并將5G技術作為美國網絡安全研發戰略的主要方向;美國總統科技顧問委員會(PCAST)提交《如何確保美國在半導體領域長期領導地位》戰略咨詢報告認為,中國的芯片業已經對美國的國家安全造成了嚴重威脅,建議對中國的芯片產業進行更加嚴密的審查和限制,這直接促使美國對中興、華為等中國企業進行系列制裁措施。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FCC)在精準農業、遠程醫療、智能交通等領域設立5G基金。2018年,美國商務部國家電信和信息管理局(NTIA)制定1項加速美國5G技術部署的國家頻譜戰略,其中該戰略要實現的三大目標之首是確保美國5G的領導地位;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FCC)發布FAST計劃加快5G 建設;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NSC)發布報告認為,5G技術將長期、深遠地影響國家安全和經濟,應將其上升至國家安全高度。2019年,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FCC)成立一個204億美元規模的鄉村數字基金,用于未來10年鄉村寬帶網絡建設;特朗普總統預算提案中,國防部研發預算增加135.4億美元,比重達31%,是里根總統以來歷屆美國總統預算于國防開支比例之最。
在技術方面,美國在核心技術、中高端產品、品牌上占據優勢地位,尤其是美國的軟件、集成電路領域長期占據產業鏈頂端,操作系統、數據庫、開發工具等核心軟件在全球市場上的占有率高達80%,通用處理器、高端網絡芯片、高端模擬芯片、半導體加工設備等集成電路產品和設備在全球市場居于領先地位。
中國和美國對5G產業技術的戰略布局側重點不同,但殊途同歸,具體表現為兩個方面的共同目標:一是構建基于5G的跨界知識網絡生態系統,包括高水準、高覆蓋通信網絡、系統性整合科技創新資源等;二是構建基于5G的社會經濟發展融合體系,包括高市場滲透率、現代化治理等。美國關于5G戰略布局的以下做法值得借鑒:①制定5G產業戰略規劃,強化戰略地位。西方發達國家都在強化關于5G技術研發設計和高端服務領域優勢,繼續搶占5G產業競爭制高點,強調戰略先行,努力尋求在5G產業發展過程的優勢實現關鍵環節突破和高質量趕超。②實施好跨界發展戰略,整合創新資源。構建基于5G的跨界知識網絡生態系統,組織實施5G產業的發展路線,必須針對薄弱環節提出技術、產業、安全等方面的具體舉措,優化配置科技創新資源。③融合發展體系建設,注重需求拉動。基于5G的社會經濟發展融合體系,必須制定切實可行的政策措施,如通過采取財政補助、稅收減免、財政購買、試點示范等手段拉動內外部需求,建立跨界行業、跨界領域的標準化競爭協作共享機制,推進5G產業融合發展。據此,提出如下相關建議。
第一,深化管理體制改革與創新。建立技術、市場、管理知識不斷交織的需求對接機制,創新資源整合機制和信息共享機制,通過突破關鍵技術研發和搶占新興領域市場,使5G典型應用場景向更多實體經濟領域延伸,重視提升產品和服務的附加值,提高創新主體的投入熱情,為構成網絡性跨界與合作的螺旋式增長極提供強大的科技創新驅動力。第二,重視培養與引進高端人才。5G產業化發展離不開科技創新,實現科技創新離不開更多高水平大學、研究機構和技術密集型企業人才的參與。為此,要出臺產業和人才扶持組合政策,持續推進本土人才培養和海外高端人才引進,加強高層次創新型人才隊伍建設,不斷優化高端人才選拔培養方式,不斷完善從人才培養、選拔、引進到評價的政策體系,打造多層次、多類型的5G產業技術高端人才團隊,為構造5G產業生態系統提供良好的智庫環境。第三,加大基礎研究投入。華為主要創始人任正非認為,科技發展正處在一個飽和曲線的平頂端,付出巨大的努力并不能有對等的收益,華為每年投入研發經費是200億美元左右,收益只有研發投入的40%左右,但加大對先進技術領域的基礎研究投入是保持并提升5G產業化發展競爭力的堅實基礎。以美國政府在寬帶隙半導體和碳納米管的基礎研究為例,盡管美國政府并沒有規定在哪一個方向進行相關研究,但相關產業界則將寬帶隙半導體基礎研究成果應用到電動汽車充電和太陽能領域,將碳納米管基礎研究成果應用到先進半導體和其他技術領域。因此,政府主導的原創性基礎研究成果將會被應用到5G產業化發展,加速創新以滿足國家社會經濟融合發展的相關重大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