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弘
2019年9月11日我入境德國,到如今已經在這個國家生活五百多天了。
剛入學時,學校國際部專門為國際新生設立了“FAMOS”項目,意為“出色的”。這個項目幫助我度過了剛來時難熬的時期,也是在這里,我交到了在歐洲的第一個朋友。這個學習項目包括很多內容:基礎語法、柏林概況、柏林生活小貼士目的是幫助國際學生盡快融入學習和生活。其中,有一節課老師專門介紹了柏林的區劃和交通。在課上,老師給我們每個人發了一張柏林的區劃地圖,并講了自己住在哪里以及學校周圍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讓我們標注在地圖上。

柏林共分為12個區,下分96個更小的區劃,但在這個城市,不是越靠近市中心的區資源越豐富,商業活動越發達,而是每個區都有各自的中心,有屬于自己區的市政廳和購物商場,并且每個區都有著自身獨特的氣質,這使柏林在與許多正中央比較發達、向四周輻射的大城市的對比中顯得格外出彩。
為了把這個陌生的城市徹底變成我的“舒適區”,找回當年在北京給別人指路,東南西北比誰都清楚的那個“主人”的感覺,我把這張地圖貼在了床頭,決心要把柏林地圖背下來。
首先我采用了最“普世”的方法——生背。柏林的地鐵網絡復雜,地鐵(U-Bahn)和地面的城市快捷鐵路(S-Bahn)一起構成了柏林的軌道交通系統,S-Bahn共有16條線路,168站,地鐵共有10條線路,173站。在大部分站臺都掛有電子站牌,每次按照導航去到一個新的地點,我都會特意把線路圖照下來,然后按順序記憶去這個地方我都經過了哪站,回家后我會結合地圖和網上的推薦,標出這些站點附近的地標性建筑。后來去的地方多了,每晚睡前,我都會看一會兒床頭的地圖,然后開始嘗試記住一條線的每一站。相較于北京,柏林并不大,每個區之間也沒有明確的界線,因此我在發散背誦站名和建筑名的時候,還要結合地圖記住這一站所在的區以及它的具體方位。但就只是這12個區的區名,也容易搞混。比如柏林有兩個區“Heinersdorf”和“Hellersdorf”,外國學生甚至本地人都常會搞混。雖然名字非常像,但它們完全不在一個方向,一個在柏林北部,一個在東部。


后來我發現,生背區劃地圖效率比較低。在大致了解了地鐵線路加上積攢了一些生活經驗以后,我就發展出了一套自己喜歡東西的地圖,比如美食地圖、消遣地圖等。在柏林,我最常光顧的就是越南餐廳和土耳其餐廳,口味正宗,這也得益于柏林的國際化程度,各國移民開的正宗店鋪簡直如同各國的迷你大使館。于是我便以越南和土耳其餐廳最多的區域為中心,把自己去過的和沒去過但評價很好的餐廳用五角星標注出來,同時也作為自己的美食“種草”地圖。除了美食,我還非常喜歡看喜劇,尤其喜歡一位擅長以柏林生活為題材創作的加拿大單口喜劇演員,他的笑話總能讓在柏林生活的外國人感同身受。在開懷大笑的同時還能把我從每天聽、說、寫德語的環境里暫時解放出來。但是單口喜劇演員表演的場所非常不固定,會輾轉于酒吧、劇院等地,我把這些地點包括附近有趣的古董家具店、陶藝店標注紅旗,等待有機會直接去“打卡”。這樣一來,不知不覺就發現地圖上標滿了小星星、小紅旗。以學校為中心,北邊的餐廳怎么去,去南邊的劇院要換乘幾次柏林漸漸在我心里扎了根。
時間長了,自己所住的Mitte區和特別喜歡的Steglitz區、Friedenau區自不用說了,就連沒去過的區,以及每個區附近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都一清二楚。來自朋友的鼓勵和稱贊是我最大的動力。來自保加利亞的朋友Yoanna特別喜歡吃炸雞,某次她想去一家名叫“Gutendag”的網紅炸雞店,在聽到炸雞店所在的街區之后,我直接就說:“先坐U8,出了地鐵以后倒S41”還有一次,一位中國朋友想去醫院看病,我給他推薦了幾家比較近的專科醫院,并告訴了他不需要換乘就能到醫院的線路。聽到朋友們發自內心的稱贊,我覺得自己真的在擁抱全新的生活,盡全力融入這個城市,似乎已經把在異國的生活經營得有模有樣了。
回想最開始來德國的那段日子,我對全新的生活有很多期待。但隨之而來的諸多不如意,又讓我“被迫”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掌控生活。如果是疫情前,一個普通的周六,我的一天也許會是這樣的:在街角土耳其阿姨開的面包房買一杯咖啡和一個可頌當早飯;回家寫寫作業,午飯吃越南菜,和店員嘮兩句;下午和樓里認識的街坊一起去超市,在附近的小池塘邊坐著聊天,買一個冰激凌,然后坐地鐵去看著名笑星的單口喜劇現場表演
責任編輯:賈倩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