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一丹
(湖南理工學院美術與設計學院 湖南 岳陽 414006)
岳州窯的歷史非常之悠久,根據考古證明其在東漢時期就已經開始生產瓷器,隋唐時岳州窯陶瓷仍處于繁榮發展的時期,宋代屬于岳州窯陶瓷的流變期從而開始逐漸地衰落。唐代時,湘陰岳州窯的窯群主要集中在現湘陰縣城關一帶,那時期的湘陰屬岳州,故而稱其為“岳州窯”。在長江中游的洞庭湖地區岳州窯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個瓷窯,從大量官方信息看來,岳州窯不僅是繼承了博大精深的中華民族傳統文化,而且不斷的吸收消化國外文化使其融合在一起,促進岳州窯陶瓷更好的發展,這才造就岳州窯發展輝煌了1000多年的時期[1]。
在漢代以后,湘陰區域的陶業發展極其迅速,規模日漸龐大,在湘陰縣形成了一帶專業制陶窯廠。湘陰位于洞庭湖以南的濱湖地帶,其地理優勢得天獨厚,而岳州窯所處地域多為丘陵,因此沉積著豐富的優質高嶺土,正是這種優越的地理位置使得岳州窯制陶業的發展極其迅速,也在岳州窯陶瓷發展過程中起到了最為關鍵的推動作用。在西漢時期,湘陰及其長沙周邊地區都還未開始燒造陶瓷,從各地岳州窯古墓、窯址所出土的物件之中,也從未見到瓷的身影。大約在東漢時期,青瓷開始燒造,由此開始實現了岳州窯由生產陶器轉變為生產瓷器[2]。
東漢時期佛教傳入至我國,東漢末年南北朝時期佛教盛行。由于佛教受到當時統治者的大力扶持,致使佛教在我國傳播極其迅速。據《洛陽伽藍記》、《歷代三寶紀》所記載,東漢明帝永平年間(58~75年)在洛陽城修建僧院—白馬寺。隨著民間信佛者的大量增加,寺廟等建筑的大量修葺,各種工藝,包括雕塑、繪畫等,都深受佛教文化的影響。陶瓷吸收融合佛教文化后,外觀也開始發生了改變。佛教陶瓷器物以“蓮花”紋樣為素材進行裝飾較為廣泛,自古以來蓮花都被眾人視為吉祥之花,寓意著祥瑞高潔,蓮花也是佛教最有代表性的象征。如館藏于如蘇州東吳博物館的“青瓷蓮花紋燭臺”(見圖1)以及岳州窯刻蓮花忍冬紋青瓷盤(見圖2),蓮花紋飾與陶瓷相結合,這體現了佛教文化盛行的當時對于岳州窯陶瓷的影響。

圖1 青瓷蓮花紋燭臺(南朝)

圖2 岳州窯刻蓮花忍冬紋青瓷盤(南朝)
唐代岳州窯陶瓷發展屬繁榮期,最為盛名當屬岳州窯胡俑。胡俑隨葬文化最開始出現于北方貴族之間,由于后來隋唐統一中國后,此種喪葬文化開始逐漸擴張,湖南有名望地位的人開始逐一效仿北方的隨葬文化,這才使得后來胡人隨葬文化出現在岳州窯中如此的普遍。還有一種為伎樂俑,是在當時封建社會的禮樂制度下所產生出來的人俑,也體現出了唐朝享樂生活至上的思想。
在唐朝除了最為常見的胡人俑以外,最具特色的還有一個人俑,名為—伎樂俑。在封建社會統治的時代,禮樂制度是除開封建制度和宗法制度以外的一種新制度。禮樂制度反映著社會各階層的風貌和狀態,雖然隨著社會發展的更替變迭,這些制度都不再順應社會的需要,逐漸被淘汰,但是在其盛行的時代,發揮的作用不可小覷。
唐朝時期是我國古代極其繁榮的朝代之一,它不斷地吸收著外來的文化,與本土文化交相輝映,相互融化、促進。自然而然吸收了很多外來文化,這也讓岳州窯陶瓷不僅僅出現了胡人俑,還出現了大量的伎樂俑。根據湖南省博物館館藏的岳州窯伎樂俑看來,岳州窯伎樂俑大都高為16.2~18 cm,寬為4.7~5 cm。1976年在長沙咸嘉湖小學一號墓所出土的伎樂俑梳著高髻,身穿低圓領緊身窄長袖上衣,百褶長裙在下,跪坐于方板之上,手上分別拿有篳篥、拍板、豎箜篌、腰鼓和鈸。這一組所出土的伎樂俑完全符合岳州窯人俑陶瓷的特征,胎色泛灰白、玻璃質感極強,有開片、裂紋及剝釉現象。這些伎樂俑出土的一號墓屬高等級的墓葬,這就表明著在唐朝時期地位身份顯赫的達官貴人在那時就已經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樂隊。
這些被岳州窯所生產出來的伎樂人俑均為跪坐姿態,這就是所謂的“坐部伎”,這些人俑的姿態及其手中所持的樂器種類都反映了當時唐朝對于文化交流和融合所產生出來對于陶瓷方面的重大影響,這正是唐朝當時所盛行的禮樂制度文化所帶來的改變。
岳州窯出土的胡人俑反映出當時由我國與中亞地區的文化交流、貿易往來十分頻繁。來湖南的胡人不在少數。湖南省博物館內館藏了幾件岳州窯出土的胡人俑,如岳州窯持杖胡人陶俑(見圖3),1956年于長沙黃土嶺的一座唐墓之中出土。人俑抬頭挺胸,站立筆直,眼睛鼻子皆大,一臉濃密絡腮胡須。上身穿著鎧甲,下身著窄直筒褲,腳穿尖頭鞋,雙手握空心拳平于腰前,似手握兵器。胡俑動作不一,但從裝束和外貌看來, 均是沿著絲綢之路而來的西域胡人。而岳州窯對于胡人俑的燒制刻畫淋漓盡致、細致入微,這從一方面體現了岳州窯技術的成熟與藝術創造力的高超,另一方面也體現了胡人文化于岳州窯陶瓷的融合。

圖3 岳州窯持杖胡人俑
在岳州窯發展1000多年的歷史長河中,我們不難發現,除了岳州窯自身的地理優勢使得它崛起迅速,還有它不斷與時俱進、順應時代發展需要。從東漢時期佛教傳入我國到絲綢之路促進沿線地區文化的交流與傳播,岳州窯吸收外來文化。通過對岳州窯的研究,我們感知與了解到古時的外來文化對于岳州窯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從另外的角度看來,岳州窯也很好地見證了東西方文明傳播與交流。
通過對岳州窯陶瓷漢唐時期的文化解讀,使得讀者能夠更好地了解岳州窯陶瓷不同時代的特征及其成因。它不僅僅展現出的是岳州窯陶瓷,更多在于文化對于陶瓷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受文化的引導,陶瓷走向了怎樣的方向。藝術來源于生活,也體現了工匠們對于平常生活的細致觀察。從文化角度看來,岳州窯陶瓷一路的演變其實正是文化交流所帶來的產物。這種吸收外來文化以及努力發展自身的工匠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和發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