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海事博物館出水瓷器脫鹽保護試析

盧麗芬

(廣州海事博物館 廣州 510730)

“海上絲綢之路”興起于春秋戰國時期，經過漢晉時期發展，至唐宋元時期趨于繁盛。中國的陶瓷是“海上絲綢之路”上最重要的商品，故這條路又被稱為“海上陶瓷之路”[1]。在長達千年的陶瓷貿易過程中，商船時常因遭遇海難而沉沒，致使大量精美的外銷瓷器被深埋海底，有學者推測僅在中國南海的沉船即超過2 000艘。

近十余年來，隨著水下考古事業的發展，大批中國古代陶瓷被從海洋中打撈出水。廣州海事博物館是涉海類專題博物館，出水陶瓷器是最主要的文物收藏系列之一。目前，我國關于出水文物的脫鹽保護更多地集中在鐵質文物，在鐵質文物脫鹽材料的研究[2]、清洗溶液中緩蝕劑緩釋作用的研究[3]、脫鹽過程的研究[4]、不同脫鹽方法對鐵質文物表面銹層的影響[5]等方面均有諸多相關文章發表。陶瓷器的脫鹽保護則以廣東省博物館、廣東海上絲綢之路博物館(南海Ⅰ號)為代表，相關研究文章有《“南海Ⅰ號”出水瓷器脫鹽》[6]、《“南澳Ⅰ號”出水陶瓷器脫鹽技術對比研究》[7]等。出水陶瓷器脫鹽也是廣州海事博物館文物保護的重要課題，本文試據館內出水瓷器脫鹽實際案例進行分析，對文物脫鹽保護進行粗淺探討。

1 瓷器基本情況

廣州海事博物館現藏出水陶瓷器主要來自于中國南海和印度尼西亞等海域，數量超過1 000件，時代自唐至清，跨越千余年。陶瓷由于長期在海水中浸泡，海水中的可溶鹽早已滲透進器物的毛細孔中，當其脫離海洋環境，暴露在大氣環境中，隨著溫濕度的不斷變化，可溶性鹽類將會隨著這些變化反復產生溶解、結晶、再溶解、再結晶的過程[8]，進而導致釉層剝落甚至胎體崩裂。因此，脫鹽應當是出水陶瓷最急需開展的保護措施之一。

結合廣州海事博物館場地、人員與出水陶瓷器實際情況，選取了首批瓷器共77件實施脫鹽，包括唐越窯瓷器1件和北宋西村窯瓷器76件。其一，從器形上看，西村窯瓷器包括：盤類43件、碗類11件、碟類3件、盆類7件、罐類3件、盒類3件、瓶類4件、杯類1件、壺類1件；越窯1件為鳳首壺。其中，盆類數量約占56%，尺寸最闊者為32 cm，最高者為37.9 cm。其二，從保存狀況來看，大部分瓷器受海水侵蝕嚴重，有不同程度的脫釉現象，出現龜裂紋；還有部分瓷器經過海底暗流和泥沙的沖刷，器型已經不完整，口沿、足等部分磕傷或者缺失；另有部分瓷器被鐵銹浸蝕帶有銹跡。根據脫鹽瓷器的基本情況，本次擬采用“去離子水靜態浸泡”的方式進行脫鹽保護，并相應選取尺寸合適的脫鹽器皿和空間適當的場地。

2 準備工作

為確保文物的安全以及脫鹽過程的順利實行，在進行瓷器正式脫鹽前，廣州海事博物館做了一系列的準備工作。

(1)人員。首先要求全體參與人員熟悉和勝任各自本職工作，工作認真負責，有較高的思想素質和業務素質。對所有參與人員進行瓷器取放技術培訓以及安全知識培訓。保護工作開始前召開會議進行技術交底, 執行相關規范、規程、工藝標準、質量評定標準[9]。

(2)設備。保證機械和檢測儀器包括測量儀器、檢測儀器的正常使用。配用經檢驗合格的儀器，對所敷設的線路的電阻、火災探測器的性能等進行測試。

(3)消防。消防保衛系統中使用的所有材料和設備必須符合相關規范要求，消防專用產品應為公安部消防產品信息網上網產品，并嚴格按物資進場驗收程序進行驗收。

(4)制度。建立完善的質量管理制度和質量檢驗制度，實行質量責任制，并在實施中得到有效落實。操作過程中遇到了質量問題(事故)要按程序及時進行處理，不留隱患，且質量責任明確，現場質量管理應處于受控狀態。

(5)環境。創造良好的保護環境，確保實施現場溫濕度恒定，締造一個整潔有序、安全有序、相互協調的環境。

3 脫鹽保護

編寫《廣州海事博物館第一批瓷器脫鹽項目計劃書》，根據國家現行的相關保護規范、工藝標準和操作規程等，制定了以下工作步驟，如圖一所示。本文將著重對清洗、脫鹽、干燥、數據分析等技術部分進行論述。

圖1 保護實施步驟

3.1 瓷器清洗

瓷器清洗要選擇合適的清洗液，既要保證文物安全，還要能有效去除瓷器表面污漬。為了不影響瓷器脫鹽的數據，脫鹽前和脫鹽過程中的清洗液選擇也有不同。其中，脫鹽前瓷器清洗采用去離子水和乙醇等溶劑的復合液，可以更有效地去除瓷器表面污漬，而脫鹽中間換水之時則采用去離子水清洗，此舉的目的，保證文物的安全和脫鹽數據的準確[10]。

3.2 瓷器脫鹽

本次瓷器脫鹽采用的是去離子水靜態浸泡脫鹽的方法。陶瓷器的脫鹽實際上是一種由離子擴散機制控制的物理過程，所謂擴散是指離子和分子不以大流量的形式遷移。一般來說，物質將自發地從較高濃度區域向較低濃度區域擴散，其流量與濃度梯度成正比。基于這一原理，將陶瓷器置于去離子水中浸泡較長時間，通常可有效脫去可溶性鹽。

在文物浸泡脫鹽之前，首先要對文物浸泡脫鹽做一個整體工作計劃安排，按照計劃的周期對浸泡文物的去離子水進行調到綠的監測。具體工藝步驟如圖2所示。

圖2 瓷器脫鹽保護工作流程

(1)去離子水制備。采用美國進口設備奧深純水機制備去離子水，并對去離子水的電導率和含鹽量進行初始值測試，經測定去離子水電導率初始值測定為0-6us/cm，符合去離子水國家規范標準值。(去離子水質量標準以及GB/T1146.1-1997)

(2)脫鹽槽編號。對現場的31個脫鹽槽進行編號。

(3)脫鹽槽液位標定。脫鹽槽的大小不一，每個脫鹽槽液位的標定也根據瓷器的大小以及脫鹽槽的大小確定，保證去離子水淹沒瓷器并超過瓷器上邊緣30毫米以上。

(4)文物出庫。文物按照順序出庫，并對文物的原始編號做好記錄，按照批次出庫，每批次的文物量不宜超過10件。

(5)文物清洗。瓷器出庫后需要先進行清洗，去除表面浮塵和臟污，然后再進行浸泡脫鹽。

(6)文物入水。文物的入水需要經過文物的搬運，在搬運中需要按照規范要求進行拿起和放下的操作，整個操作過程中，需按照現場專家的指導意見將文物依次按規范放入脫鹽槽中進行浸泡脫鹽。

(7)取樣。文物入水后需對文物浸泡液進行取樣工作。

(8)電導率測試。對文物脫鹽進行電導率檢測，并根據電導率的數值變化情況，調整脫鹽換水工作的安排以及脫鹽工作的進度。

3.3 瓷器干燥

脫鹽完成后的瓷器，進行干燥時，要經過兩個環節。其一，進行清洗，先在拿出水之前要清洗一遍，再用清水漂洗并擦拭干凈；其二，選擇晾干方式，由于該批出水瓷器因釉面都受到不同程度都侵蝕，不宜采用烘箱快速烘干，應該采用的正常環境下的自然風干，基本流程是先用半生宣紙墊住瓷器底部，然后將瓷器平穩地放置于宣紙上面，在恒溫恒濕的環境下進行晾干。需要注意的是，晾干工作按照脫鹽的效果來做，分為3個批次晾干，選取含鹽量和電導率區域平衡值的脫鹽箱的文物進行晾干。

3.4 數據分析

每次更換水后，測量并記錄上一次浸泡后到本次換水之前的測量數據(換水的時候測試的數據是每一次浸泡的平衡值)。通過與空白對照組對比，對脫鹽箱中的含鹽量進行監測，觀察平衡值的變化找到脫鹽的終點值。

空白對照組采用的是同體積的去離子水，第十六次換水之前的空白對照組的電導率變化較大，究其原因是空白對照槽未用蓋子密封，空氣中的有機物以及溶于水的部分溶解于其中導致電導率偏高。其后，用蓋子密封空白對照組，對照組的電導率和TDS基本維持不變。

本批次浸泡脫鹽的瓷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脫鹽過程，各個脫鹽箱水中的含鹽量以及電導率的數值都呈現了一個較大幅度的下降，并且有部分脫鹽箱中的電導率以及含鹽量已經達到了相對穩定的較低數值。2018年12月到2019年5月底完成第27次換水工作后，根據浸泡液的監測數據可以看出來脫鹽箱1號-7號，10號、12-14號、15號、16號、22-27號脫鹽箱中文物的含鹽量基本處于相對的動態平衡狀態，該部分瓷器脫鹽完成可進行晾干。其他脫鹽箱文物的含鹽量趨于動態平衡狀態，繼續換水浸泡脫鹽。直到2019年10月，脫鹽箱9號，12號、13號、17號、28-

31號水中含鹽量基本處于相對的動態平衡狀態，該部分瓷器脫鹽完成可進行晾干。其他脫鹽箱文物的含鹽量趨于動態平衡狀態，繼續換水浸泡脫鹽。直到2020年4月底剩下的8號，9號、19號脫鹽箱水中含鹽量基本處于相對的動態平衡狀態，至此本批次的77件瓷器全部浸泡脫鹽完成。

圖3 含鹽量(mg/L變化趨勢圖)

4 結語

廣州海事博物館首批出水瓷器脫鹽項目歷時近半年，成功完成77件瓷器脫鹽保護，是館內開展該類保護工作的較好嘗試。未來，同類項目將持續開展，在方式選擇、流程優化和細節處理等方面著力探討，并嘗試與專業的保護機構合作，開展實驗和研究，為我國出水文物脫鹽保護作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