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之外的聲音：副文本視角下《一念永恒》的英譯

李夢珠

（中國人民大學 外國語學院，北京 100872)

新中國成立以來，一直強調文化軟實力，但是國內的“熊貓叢書”“大中華文庫”，以及當前21 世紀文化著作，因涉及傳統文化的熱點問題，處理方案并不完善，造成外譯效果不理想。中國網絡文學自21 世紀初期發端，經過沉淀發展后，逐漸成為一種新型文學形式，部分優秀作品，在民間團體的努力下，在海外獲得關注并迅速傳播。通過互聯網媒介，仙俠小說的英譯本引起普通大眾的共鳴，進入了海外受眾的日常生活，成為中國文化“走出去”的窗口，在英語世界中初步建立了粉絲基礎[1]；無論譯本以何種媒介呈現出來，副文本都會伴隨其間[2]。副文本有助于書籍的銷售和接受[3]。該文從熱奈特的副文本概念出發，結合Wuxiaworld 網站，分析《一念永恒》副文本，發現其呈現多模態趨勢，其副文本與譯語文本的意義互文。

1 副文本理論

“副文本”概念是由法國文學理論家杰哈·熱奈特在其1997年的著作《副文本：闡釋的臨界》中提出，是指為“協調正文本與讀者關系，并呈現作品一切言語/非言語的材料，如前言、后記、標題、致謝、插圖等，以及一些中介現象”[4]。熱奈特認為，副文本與正文本的關系只是整體文本關系中的一種，整體文本的關系還有：互文性、元文本性、超文本性和型文本性，它們之間的區別也不是截然明了。例如，所謂的元文本性，也就是評論，它與外文本有相當大的重疊，譯者對自己作品的評論既是元文本，又是副文本。副文本與正文本之間的關系與呈現形式，都要根據具體的語境分析。作為文本的重要組成部分，副文本是與讀者、譯者和作者溝通的最重要方式之一[5]。基于Wuxia world 網站媒介平臺，《一念永恒》的副文本形式不再拘泥于紙質文本的前言、后記等，而是不斷擴大，從網站術語表、視頻到評論、論壇等，其副文本在互聯網空間內呈現出多模態特征[6]。在網站里，副文本作為譯語文本之外的文本，具有審視譯語文本，形成與譯語文本之間的互文性，輔助實現譯語文本的作用。

2 副文本與譯語文本的意義互文

《一念永恒》中含有大量的中國人名以及功法修煉等特色詞匯，容易給國外讀者造成閱讀障礙。為了幫助讀者更好地建立基本的網絡小說話語體系，Wuxiaworld 網站引入了大量的副文本信息，并且將其以圖片、音頻和視頻等形式呈現，以幫助海外讀者理解文本和中國文化元素。

網站資源（Resources）板塊的術語表里面介紹了網絡小說中常見的武功描寫、功力等級、宗派相關的文化負載詞，這些副文本方便譯者對于小說的英譯，也方便讀者理解小說。

英譯本封面與中文官方封面配圖完全不同，全部都是英文。《一念永恒》翻譯版封面只保留了英文標題，但翻譯版的封面上有一個黑發道士煉丹的插圖，則凸顯中國修仙元素（見圖1 和圖2）。

圖1 《一念永恒》的中文封面

圖2 《一念永恒》的英文封面

小說引言這一副文本信息，對于讀者了解小說內容十分重要，英譯本保留了這一部分的信息。如下:

一念成滄海，一念化桑田。

一念斬千魔，一念誅萬仙。

唯我念……永恒

譯文:

One Will to create oceans. One Will to summon mulberry fields.

One Will to slaughter countless devils. One Will to eradicate innumerable immortals.

Only my Will… is eternal.

讀者通過閱讀上面的引言信息，預先了解小說的故事與語言風格，這一副文本信息襯托出正文本，并為讀者甄選小說提供了副文本信息。

章節翻譯列表下面，譯者，譯者Deathblade 還提供了小說的詞匯表 （Glossary for A Will Eternal），通過小說里面不同宗派和家族等組織架構所涉及的人物、妖獸、等級排名以及法寶功法的列表，讀者很容易盡快弄清復雜的情節和眾多的人物，成功地閱讀譯文。如引言：One Will to create oceans.One Will to summon mulberry fields. One Will to slaughter countless devils. One Will to eradicate innumerable immortals. Only my Will… is eternal.讀者從中可以預先了解小說的語言風格與故事相關元素，這些副文本信息不但能夠襯托出正文本的內容，還能夠為讀者甄選小說提供信息。

3 譯語文本注釋的翻譯特色

中國網絡小說是靠市場和利益驅動并借助互聯網媒介進行傳播。主要呈現出以下3 個特征：第一，共享性；第二，及時互動性；第三，網絡性。網絡小說以讀者為中心，是大眾通俗文學，這種通俗文學決定了其語言的相對口語化。《一念永恒》這部小說的文本特征主要偏向內容型與表達型，內容主要是修煉的打怪升級，涉及大量法寶、法術術語等信息。

文本內出現的注釋具有輔助文本的作用，能夠幫助讀者更好地理解文本內容。筆者選取《一念永恒》小說的前120 章中出現的注釋進行分析，發現注釋內容主要為中國人名、 特色文化詞以及習語、法寶。以下內容將著重分析副文本的注釋在文中的意圖以及翻譯特色。

3.1 人名的處理：音標+注釋

中國人名注釋在小說中出現頻率較高，這和小說的人物列表形成意義互文，相互指涉。譯者對于人名的處理，一般使用音標法在注釋中對其逐字解釋。

例1：他叫白小純。

譯文: his name was Bai Xiaochun.

注釋：Bai Xiaochun’s name in Chinese is 白小純bái xiǎo chún. Bai is a surname which also means“white.” Xiao means “little.” Chun means “pure”.

例2：“張大海，從今天起！ ”

譯文：“Zhang Dahai, starting today!

注釋：Zhang Dahai’s name in Chinese is 張大海zhāng dà hǎi - Zhang is a common surname. Dahai means ocean or literally “big sea”.

3.2 中國元素的處理：直譯+超鏈接（圖片與視頻）

該小說的語言偏口語化，涉及很多中國元素。Deathblade 一般采用直譯法，通過文字注釋，超鏈接以圖片、視頻的形式展現出來。例如，關于例3 中“大黑鍋”的注釋，譯者在注釋中進一步解釋“背黑鍋”這一特色詞，并采用異化進行解釋，同時附上圖片以及視頻網址，讓感興趣的讀者自行查閱。例4 中的“菜刀”，Deathblade 采用歸化策略，并在注釋中介紹是廚房專用，并附上百度里面“菜刀”圖片的鏈接，甚至附上視頻鏈接來介紹“菜刀”的用途。這里注釋的功能主要是輔助讀者對中國元素的理解。

例3：有幾口大黑鍋竄來竄去。

譯文: he saw several huge black woks?running around.

注釋：This situation is pretty funny because “to carry a black wok on the back” is an expression which means “to be made a scapegoat” or “be unjustly blamed.”

例4：回到房間取出七八把菜刀。

譯文：he went back to his room and collected eight meat cleavers.

注釋：In Chinese the word is literally “vegetable knife,” and could more properly be translated as“kitchen knife.” However, the most common kitchen knife that you find in most Chinese households is what we would call a cleaver in English.

3.3 習語的處理：直譯+超鏈接

對于中國習語的注釋，Deathblade 通常采用“直譯+超鏈接”的形式。例如，關于“魚躍龍門”的注釋，Deathblade 附上了視頻鏈接，以幫助讀者理解，而“青出于藍而勝于藍”，Deathblade 則是直接采用文字介紹。

例5：不過此事如同魚躍龍門。

譯文：it would be equivalent to the old saying about?the fish leaping over the dragon gate.

例6：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譯文：Indigo starts out as blue, but its color is deeper and more profound!

注釋：This is a common Chinese expression to express how something that comes after/from something else, is superior.

3.4 法寶術語的處理：意譯+注釋

關于法寶的注釋，Deathblade 主要表達自己對翻譯策略的選擇，從副文本信息中可以感受譯者的足跡，體現出譯者的主體性。

例7：那是一個寶瓶！

譯文：It was a magic bottle!

注釋：If you look up this word for “magic bottle”in the C〉E dictionaries, it is often defined as Aquar ius(the western constellation).While the term has come to be an accepted translation for Aquarius, the original meaning of the word,especially as it pertains to Xianxia,is a type of bottle used in Buddhist rituals.

例8：“第二卷，不死金剛！

譯文：“the Undying Heavenly King!

注釋：The word here “Heavenly King” is one of those Chinese words that can be translated many different ways. One slightly more accurate rendition might be, but I’m not a huge fan of complicated religious terms like that, especially not in the context of how it’s being used here, so I’m going with Heavenly King.

4 文本之外的互動平臺

筆者選取了小說《一念永恒》的評論（Reviews）、論壇(Forum)、公告(Announcements)板塊以及譯者自發創作的視頻這些副文本信息，側面襯托出英文的接受與傳播。評論版塊中，《一念永恒》首頁有130 條強烈推薦，最高評論中有213 條“同意”和80 條“不同意”。這個平臺架起了讀者與譯者之間的橋梁，讀者閱讀評論后，可以選擇是否要進一步閱讀。譯者也能夠在公告板塊預告更新更多的章節，并回答讀者困惑或感興趣的問題。例如，Deathblade 喜歡在公告上加超鏈接，跳到他自己的YouTube 視頻，討論正在翻譯的小說和讀者關心的問題。截至目前，他已經制作了超過146 個視頻，除了對他譯作《我欲封天》和《一念永恒》相關章節進行評論的視頻之外，還包含了64 個“中國奇幻小說常見問題”，涉及主題廣泛。在論壇劇透區，讀者可以對正處于翻譯中的小說進行討論，并在評論中表達自己的閱讀感受，如《一念永恒》 讀者metasinz 評論道：“已追到最新一章，沒有讓我失望（metasinz: Whew just caught up to the latest chapter. Doesn't disappoint.）”[7]。通過文本之外的互動平臺，可以窺見讀者與譯者的互動，從側面反饋小說的被接受度與傳播現狀。

5 結語

正文形式多樣的副文本承接了文本與文化背景，也影響了譯語文本的傳播與接受。Wuxiaworld 網站的副文本信息與譯者Deathblade 創作的這些解釋性副文本，呈現出多模態趨勢，有助于海外讀者了解中國文化并更好地理解譯語文本，為中國文學“走出去”提供一個新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