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陳島

芙蓉菊

芙蓉菊在大陳島

在山崖棧道，礁石窄角，野徑邊道

一路奔跑

秋天搖曳著黃小球

把鳥兒放飛在枝頭

把秋色鋪陳在漫山遍野

這是它慣有的意趣

比所有冒險者更堅韌

這個土著

芙蓉菊在拓荒

扎根巖石，逼退風暴

崛強之上的洶涌

鳥沙頭棧道

峭壁腰際

魚群懸浮出人臉

你，又站在

風暴之上，臨淵踏浪

等待，那振翅而來的海燕

分割海天，卷走你的目光

旋即又被濤聲縫合

余下彌漫的壯闊

向下，是被波濤托舉的深淵

敲擊巖壁的頭顱

升騰的浪尖

鏤空和透明的驚悚

身體里沖出的風暴

再次失重

藍色刷屏海平線

鋪天的鱗光若有魚骨魂魄

你已避無可避

日光或是一種神諭

是揮動長鞭，還是神來一筆

棧道聚合

攪動列島風云

你在雄奇中

跌落

迷失于放空

甲午巖

一匹棗紅馬須拒絕順風之帆

張開鬃毛，嶙峋的紋理

掏蝕，塌陷，后退，克制

奔騰如他的閱歷

仍有淵底升高的雷鳴

指間的晨日，難以牽動海天

緊攥的蔚藍

懸崖，整個島岸的中心

接納所有仰望

習慣嘶鳴

浪尖翻騰成巖峰

濤聲來自心中澎湃

他稔熟的人生，不期而遇是風季

再也無法劈開峭峽

是誰將脫韁之馬勒住？

是誰讓奔騰巨浪遏退？

甲午巖，他曾經的戰袍

搏斗，是互為對方的時空反撲

舊 船

在劈波斬浪的時候

他沒想過有一天會擱淺

他落寞

只有這只舊船懂得他的落寞

大陳漁場的漁汛

源自一個龍船暴

而它帶著傷痛歸航

再也無法推開島岸

他和他的船都已衰老

但他依然做著大海夢

他喝下海水，比他逐浪東海時更饑渴

高梨頭海洞

海之角

鋒刃一寸寸鋸進凹穴

時光卷來海蝕

崩塌，掏空

潮聲填滿空闊的洞天

已擺脫舊年的撞擊和悲愴

燭火點亮幽深

漫步棧道

無須考證佛系傳奇

不必在乎觀音洞來歷

只相信月光牽引潮汛

雄巖間幽洞之美

潮音改寫色彩

倒置喇叭

點染東岸畫軸

他循聲而來

在涌潮升高的旋律里潑出了白

回溯往事

在退潮舒緩音樂中刷下黑

變幻的藝術交響

詩人簡介：張于榮，上世紀60年代出生，浙江溫嶺人，行政機關工作。詩作在《十月》《詩刊》等文學期刊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