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英,李偉麗,馮 燕,戴小燕
病恥感(stigma)是指個體或群體因某種疾病,社會對其身體或行為特征產生負面或錯誤認知態度,貼上特定標簽,遭受歧視而產生的屈辱體驗,其在各種慢性疾病,尤其在精神分裂癥病人中廣泛存在[1-2]。因社會偏見、歧視、錯誤態度及回避行為,精神分裂癥負面情緒體驗加重,擔心社交被拒而主動回避或退縮,進而影響日常生活、健康心理狀態,降低社會功能和生活質量水平[3-4]。日前,國內外學者針對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進行廣泛深入研究,力求分析病人人口學特征、治療狀況、社會支持等對該病影響,尋求消除病人病恥感的有效辦法[5]。因此,本研究納入我院住院部90例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作為研究對象,探討分析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影響因素,探究心理健康改善護理對策。現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 按照就診時間順序,選取2018年2月—2019年3月我院住院部90例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作為研究對象。病例納入標準[6-7]:①在我院確診為精神分裂癥且符合《國際疾病與相關健康問題統計分類》中相關標準;②年齡18~60歲;③調查期間病癥處于緩解及穩定期,其中簡明精神病評定量表(BPRS)評分<30分,自知力與治療態度問卷(ITAQ)評分>11分。④可以獨立配合完成調查;⑤病人和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自愿參與。排除標準[8-9]:①合并嚴重心肝腎臟器官性疾病、腫瘤等疾病;②嚴重依賴藥物或乙醇等歷史;③閱讀溝通理解存在障礙;④資料不齊全或中途退出調查。共納入符合上述標準的病人90例,男56例,女34例;年齡17~59(46.39±7.64)歲;文化程度:初中及以下12例,中專及高中32例,專科31例,本科及以上15例。
1.2 方法 采取針對性調查,納入我院90例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為研究樣本,調取病案室病人病歷,使用問卷調查收集并記錄病人基本信息,包括性別、年齡、文化水平、婚姻狀況、家庭人均月收入等,病情方面因素:如發病次數、病程、疾病嚴重程度(PANSS評分)、精神障礙家族史等,以及病人自身方面因素如:人格特征、自知力與治療態度、家庭和社會關懷指數(分)、服藥依從性、抑郁、生存狀況。本次調查共發放問卷90分,收回有效問卷90分,有效回收率為100%。
1.3 觀察指標 羞恥感:選取2008徐暉對Link等[10-11]編制的貶低-歧視感知(PDD)漢化量表評估精神分裂癥人群對他人的病恥感程度,該量表Cronbach′s α系數為0.76,內容效度系數為0.98,主要內容:貶低感知(7個條目)、歧視感知(5個條目),共2個維度,條目采取Likert 4級評分法,1~4分分別表示:“非常不同意”“不同意”“比較同意”“非常同意,逆向條目反向計分,得分范圍12~48分,其中≥25分為存在病恥感,<25分為不存在病恥感。①精神分裂癥嚴重程度:采取陽性與陰性癥狀量表(PANSS)評估疾病嚴重程度[12],該量表內容包括陽性癥狀分、陰性癥狀分、一般精神病理共3項,各項使用7級評分,3項補充項目包括憤怒、延遲滿足困難、情感不穩,評估病人沖動程度以及攻擊危險性,總分為各項累積評分之和,得分高低與精神癥狀嚴重程度呈正相關。②病人人格特征、自知力與治療態度以及家庭和社會關懷指數分別采用個人和社會功能量表(PSP)、社會支持評定量表(SSRS)、自知力與治療態度問卷(ITAQ)等量表表示,具體內容參見相關文獻[13-15]。

2.1 不能同類別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的單因素分析 結果顯示,文化水平、婚姻狀況、病程、疾病嚴重程度(PANSS評分)、精神障礙家族史、人格特征、自知力與治療態度、家庭和社會關懷指數(分)、服藥依從性、抑郁、生存狀況等11項單因素均會對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產生一定影響,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一般資料及病恥感單因素分析(n=90)
2.2 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影響病恥感的多因素分析 在影響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的11項單因素中,進一步采取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篩選結果顯示,文化程度(OR=0.782)、服藥依從性(OR=0.804)、家庭和社會關懷指數(OR=0.913)、病程(OR=1.790)以及疾病嚴重程度(OR=1.965)是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獨立影響因素(P<0.05),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見表2。

表2 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影響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3.1 文化程度和服藥依從性對病人病恥感影響 本研究結果顯示,文化程度越高,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越弱(OR=0.782),該結果與文獻報告大致相符[12]。原因在于高文化水平精神分裂癥病人知曉率及認知率更高,治療過程中更為理性客觀,同時自我調節能力強,教育程度較高病人多數容忍度更強,應對病恥感積極性更高。所以,針對文化程度低的病人,可展開多層次、多維度、多形式宣教,提高精神分裂疾病認知,意識該病與其他疾病相似可防可治,避免認知不足導致的羞恥體驗[17]。此外,研究結果顯示,服藥依從性(OR=0.804)是影響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的重要因素,尹聰等[17-18]指出:服藥行為與精神分裂癥病人羞恥感密切相關,歧視感知使病人出院時間延長,院后服藥依從性不佳,加重疾病復發頻率。同時,服藥依從性不佳可提高病人住院次數和住院時長,其遭遇不公平待遇及歧視體驗增多,回歸正常生活、融入社會難度更大。調查問卷還顯示,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服藥依從性受性別、年齡、生活環境、醫護人員關注度及相關治療等諸多因素影響,而提高服藥依從性可顯著降低病人被誤解感。因此,醫護人員加強精神藥物宣教,發放健康教育手冊、組織專家講座,利用微信、QQ群、網絡視頻等開展院后個體健康咨詢及延續性護理,與家屬形成聯盟,提高藥物識別、不良反應處理等自護能力,降低復發可能,減輕病人病恥感。
3.2 家庭和社會關懷指數對病人病恥感的影響 研究結果顯示,家庭和社會關懷指數(OR=0.913)會影響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P<0.05)。相關文獻指出,未婚、離異或喪偶病人缺乏伴侶關愛、傾訴對象支持少,對公眾對待精神病歧視顧慮更多、反應更強,敏感性高[19]。究其原因,家庭和社會支持與社會功能呈正相關,低水平社會支持,降低病人希望水平、自尊心,內化為羞恥感,尤其是家庭成員除提供經濟支持、日常生活照護、用藥監督、陪同就醫等外,面臨病人較大情緒波動、溝通方式改變情況時,家庭功能良好者,家庭成員可給予扶持與心理關懷、尊重理解等,更好解決相關應激事件,提高病人生命質量與滿足感,反之,家屬或社會負面反饋會成為病人病恥感的促因。因此,正面宣傳疾病知識,消除大眾誤解和歧視,鼓勵家屬陪同參與社區康復團體,增強社交活動等,均可彌補家庭和社會的客觀、主觀支持度。
3.3 病程和疾病嚴重程度對病人病恥感影響 本研究結果還顯示,病程(OR=1.790)以及疾病嚴重程度(OR=1.965)較高,是增強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的危險因素。究其原因,由于精神分裂癥發病機制尚未完全明確,病程中以藥物治療為主,僅達到臨床癥狀控制、緩解,降低并發癥發生的效果;同時,長期住院導致病人產生自我懷疑,面臨某些病人出現暴力、危險等特征時,產生應激和心理波動,出現焦慮、抑郁、恐懼等負性情緒;長病程病人生活技能和社會功能退化嚴重,出院后主動與社會隔離等可能性高[20]。此外,周雪梅等[19-21]有關精神病病人病恥感影響因素調查中,也報告病程長、患病嚴重者,不愿意透露自身病情、社會或家庭關心度低,加重救治難度,心理、生理以及生存環境均變差,增加病恥感抵抗程度。但隨著病程延長至>10年,病人病恥感體驗卻趨于平穩,這與精神動力學觀點中病理體驗經歷漫長病程后會出現一定衰退化相符,但由于本研究>10年病人樣本有限,仍待今后驗證。所以醫護人員應當采取積極基礎治療,實施精神分裂癥早期篩選,分析人格特征、面子觀等危險因素,給予病程長、病情嚴重、心理素質低病人積極有效開導,有助于提高其與病恥感抗爭。
綜上所述,本研究調查顯示,緩解期精神分裂癥病人病恥感影響因素諸多,為改善其心理健康,醫護人員多形式多層次知識宣教,提高了用藥依從性,協調病人與家庭成員、社會團體之間的特殊關系,達到減輕病恥感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