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車登記視角下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淺析

董世凱 牟宗春 王虹

摘 要：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是機動車登記的重要內容之一，既需要從產品質量保障、二手車流通管理、消費者權益保護等方面進行加強，又需要從準確理解登記要義、嚴格把握登記要素、正確留存登記要件等方面予以規范和加強。

關鍵詞：退車；換車；機動車登記

1案例實錄

案例1：2019年10月，甲車主在某品牌4S店購買小型普通客車A，行駛1800公里后，因質量問題故障頻發，后經與銷售方協商，于2020年6月簽署換車協議，換取新車B。10日后，車主將A車轉移登記至4S店名下，重新購買新車B，但因原號使用未滿1年，致使B車無法使用原號，引發新的訴訟。

案例2：車主乙于2013年8月購買某品牌小型普通客車，使用6年后，于2020年6月交易給外省車主丙并完成相應登記。丙在使用過程中車輛發生火災燒毀，后經當地消防部門鑒定屬于車輛自燃原因造成。車主聯系生產廠家，經廠家技術部門鑒定，系產品質量原因造成車輛自燃，同意以“產品質量”原因賠償相應損失，但在“二手車”是否屬于因質量問題退車的范疇還存有疑義。

2相關規定概覽

2.1國外關于退換機動車的相關規定

美國絕大多數州從1982年起相繼頒布了汽車質量保證法，有的州還專門對二手車的質量保證立法。這些法律被統稱為“檸檬法”，盡管各州“檸檬法”的具體條文和規定不盡相同，但保障消費者權益和促進汽車產業提高服務質量的精神是一致的，比如消費者購買了存在質量缺陷的汽車，有權向銷售商或生產者提出換車或退車要求，并且無論是換車還是退車，廠商在一并退還消費者此前修車所產生的費用的同時，還必須返還消費者購車時繳納的稅款等費用。比如，加利福尼亞州規定，新車在交付使用180天內或行駛1.8萬英里（約2.88萬公里）內，發現汽車存在可能致死、致傷的質量問題，經過2次以上維修仍沒有解決的；或者不存在致命可能，卻經過4次以上的維修仍沒有解決的；或者回廠維修導致無法正常使用超過30個工作日，消費者可以無條件更換新車或退款。

德國對二手車提供的質量保證至少為一年，對于某些品質較好的二手車，經銷商會提供更長的質量保證期。同時，大多數德國二手車經銷企業通過與保險公司合作的形式承擔二手車保修業務：在一定保修費用以內，二手車經銷企業負責維修，超過該保修費用則由保險公司負責或二者共同承擔。

韓國企劃財政部于2005年開始實施的《消費者受害賠償規定》要求，消費者在購買1個月之內發生2次以上行駛問題和安全問題，或購買1年之內發生3次以上行駛問題和安全問題的新車，可以免費更換新車或要求全部退款；二手車在轉讓30天內或行駛2000公里之內出現問題時，原車主應提供免費修理。

歐洲根據歐盟消費品買賣及擔保指令（1999/ 44/EC）規定，銷售者應對產品交付時存在的任何不符合約定的情況負責。在產品交付2年內發現與約定不符，消費者可以根據要求免費修理或更換，或就該商品進行合理減價或解除合同。消費者自發現產品不符合約定之日起2個月內，應將有關情況告知銷售者。對于二手產品，雙方可以合同中約定責任期限，但不得少于1年。[1]

2.2國內關于退換機動車的相關規定

《產品質量法》中規定，銷售者對售出的產品有負責修理、更換、退貨的義務；給購買產品的消費者造成損失的，銷售者應當賠償損失。因產品存在缺陷造成損害要求賠償的訴訟時效期間為2年，自當事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其權益受到損害時起計算。因產品存在缺陷造成損害要求賠償的請求權，在造成損害的缺陷產品交付最初消費者滿10年喪失；但是，尚未超過明示的安全使用期的除外。

《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五十五條規定，經營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務有欺詐行為的，應當按照消費者的要求增加賠償其受到的損失，增加賠償的金額為消費者購買商品的價款或者接受服務費用的三倍；增加賠償的金額不足500元的，為500元。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其規定。

《家用汽車產品修理更換退貨責任規定》（2022年1月1日起施行）對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生產、銷售的家用汽車產品的修理、更換、退貨（以下簡稱三包）作出了具體規定。首先，明確了三包的責任。三包責任由銷售者依法承擔。銷售者依照規定承擔三包責任后，屬于生產者的責任或者屬于其他經營者的責任的，銷售者有權向生產者、其他經營者追償。其次，明確了三包的時間。家用汽車產品自銷售者開具購車發票之日起60日內或者行駛里程3000公里之內（以先到者為準），出現相應問題的，消費者選擇更換產品或退貨的，銷售應當負責免費更換或退貨；三包有效期內，因產品質量問題修理時間累計超過35日的，或因同一產品質量問題累計修理超過5次的，消費者可以憑三包憑證、購車發票，由銷售者負責更換。最后，明確了三包的車輛范圍。目前只限于家用汽車，即消費者為生活消費需要而購買和使用的乘用車和皮卡車，不包括其他營運車輛。[2]

《二手車流通管理辦法》第十四條規定，二手車賣方應當向買方提供車輛的使用、修理、事故、檢驗以及是否辦理抵押登記、交納稅費、報廢期等真實情況和信息。買方購買的車輛如因賣方隱瞞和欺詐不能辦理轉移登記，賣方應當無條件接受退車，并退還購車款等費用。[3]

《二手車交易規范》中規定，二手車經銷企業向最終用戶銷售使用年限在3年以內或行駛里程在6萬公里以內的車輛（以先到者為準，營運車除外），應向用戶提供不少于3個月或5000公里（以先到者為準）的質量保證。質量保證范圍為發動機系統、轉向系統、傳動系統、制動系統、懸掛系統等。[4]

《機動車銷售發票使用辦法》（2021年7月1日起施行）規定，機動車發票（不包括二手車）均應通過增值稅發票管理系統開票軟件在線開具；開具紙質機動車銷售統一發票后，如發生銷貨退回或開具有誤的，銷售方應開具紅字發票，紅字發票內容應與原藍字發票一一對應，如消費者已辦理機動車注冊登記的，不需退回注冊登記聯，應當留存公安機關出具的機動車注銷證明復印件；如消費者無法取得機動車注銷證明，銷售方應留存機動車生產企業或者機動車經銷企業出具的退車證明或者相關情況說明。[5]

《國家稅務總局關于統一二手車銷售發票式樣問題的通知》中要求，二手車交易的市場、經銷企業和拍賣活動的拍賣公司從事二手車交易時必須開具《二手車銷售統一發票》；2005年10月1日起，各地舊版《二手車銷售統一發票》停止使用。自此，《二手車銷售統一發票》式樣實現全國統一。[6]

《機動車登記規定》（公安部令第124號）中第二節變更登記第十條第四款和第十一條第五款規定，因質量問題更換整車的，機動車所有人需提供身份證明、登記證書、行駛證、安全技術檢驗合格證明，向登記地車管所申請變更登記；第五節注銷登記第二十九條第五款規定，屬于因質量問題退車的，還應當提交機動車所有人的身份證明和機動車制造廠或者經銷商出具的退車證明。

3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存在的主要問題

通過比較國內外的相關規定我們可以看出，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作為售后環節的重要內容，不同國家根據既有法規、行業現狀，在退換機動車的原因、時限上均做出了相應的規定，但在具體的保障內容、保障方法、解決糾紛的機構和途徑上還存在較大差異。[7]從機動車登記角度而言，我國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實踐中還存在以下問題。

3.1“質量問題”的界定比較繁雜

縱觀現有法律法規，雖然在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和賠償方面有相應的條款，但在具體的執行過程中，因發生損害的原因是否是質量問題，以及是生產廠家產品的質量問題還是消費者的使用不當問題，在取證和判定上往往比較復雜、困難，通常會出現“公說公的理，婆說婆的理”的現象，尤其是消費者在知情權、專業性、法律知識方面均處于相對“弱勢”的情況下，再加上個別商家的推諉扯皮和不作為，在“質量問題”的界定上還存在較大困難，以至于個別車主借助網絡和媒體“炒作”，甚至以“棄車”“堵門”“打橫幅”“坐車頂”等極端方式“維權”的事件時有發生，最終也大多是在行業主管部門的協調干預下，或在司法機關的裁決下才能得到有效解決，但想達到或實現退換機動車的目的難度較大、數量較少。

3.2規定的條款之間還不夠協調

首先，范圍不夠全面。一方面，只是對家用車輛的“三包”出臺了相關的規定，對商用車、營運車輛的“三包”問題還是法規空白，出現質量問題只能依靠《產品質量法》，缺少必要的、細化的法規支撐，這也是治理“大噸小標”車輛的難點之一；另一方面，針對二手車的質量保證和退換車輛問題還缺少約束性條款，執行力不夠。其次，權責不夠明晰。《二手車流通管理辦法》中規定“因賣方隱瞞和欺詐不能辦理轉移登記”的，“賣方應當無條件接受退車”，但實踐中公安機關不予辦理轉移登記的情形較多，規定中缺少“使用、修理、事故、檢驗”等方面的細化條款，導致群眾不能登記、賣方不予退車的情況復雜、執行較難、矛盾突出。最后，系統不夠完善。機動車銷售發票已實現樣式全國統一、系統全國聯網，并有明確的退車操作流程，但在換車方面還是空白。與之相比，二手車發票只是實現了樣式的統一，不僅全國沒有實現銷售信息聯網，就是同一地區內，不同的經銷商之間也沒有實現信息共享，而且退換車在二手車發票管理中沒有明確，只能以重新辦理交易手續，即再次買賣的方式，將機動車退換給原車主。

3.3相關條文的理解還存在誤區

首先，時效性上有偏差。將產品的退換期限、家用汽車產品三包有效期，或訴訟的有效期等同于退換機動車登記的有效期，人為設定期限。《家用汽車產品修理、更換、退貨責任規定》中規定的家用汽車產品的三包有效期，其本意是可以退（換）機動車的最低時限要求，而不是最高時限要求，更不是進行退換機動車登記的時限要求，其關鍵在于機動車所有人與經銷商、生產廠家溝通和協調的結果，或者司法機關判決的結果，實踐中即使超過了三包有效期，理論上還有可以退（換）機動車的可能。其次，車輛理解上有偏差。《產品質量法》并未將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的范圍限定為“一手車”，即機動車是否能夠依據質量問題退換車，不能人為的以是否進行過所有權變更，是否為二手車簡單的判定能否進行夠退換。同時，《家用汽車產品修理更換退貨責任規定》也明確規定，三包責任不因家用汽車產品所有權的轉移而改變，所以在機動車登記上也不能以所有權發生過變更而進行限定。最后，在退換概念上有偏差。從廣義上講，“換”是以“退”為前提，“換”本身包含“退”的意思表示，即“先退后換”，消費者可以通過“換”實現“退”的目的，但在機動車中登記中，“換”和“退”是狹義上的概念，有著嚴格的區分，對機動車所有人也會產生不同的影響。這也是案例1中產生矛盾的原因。

4規范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登記的對策建議

毋庸置疑，規范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需要在整個汽車流通領域做文章，需要通過改進銷售辦法、二手車流通政策、督促相關部門公開車輛信息、頒布統一的評估標準、建立權威的評估機構、升級二手車發票系統、強化提供質保服務等措施，全方位營造和諧有序的退換機動車運行體系，但受于篇幅，在此不再加以贅述。就機動車登記中涉及的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行為，筆者認為還應重點把握好以下三個方面。

4.1 準確理解登記要義

因質量問題換車登記，在既有的登記規定中并未明確只允許更換同一型號車輛，也未限制是否允許更換不同品牌的車輛，只是在不予變更登記的條款中有“改變機動車的品牌、型號和發動機型號的，但經國務院機動車產品主管部門許可選裝的發動機除外”的規定，但該條款是否適用于“換車”的情形，工作中的理解和執行還存有異議。《家用汽車產品修理更換退貨責任規定》中規定，“家用汽車產品符合本規定規定的更換條件，銷售者無同品牌同型號家用汽車產品的，應當向消費者更換不低于原車配置的家用汽車產品。無不低于原車配置的家用汽車產品，消費者憑購車發票、三包憑證選擇退貨的，銷售者應當退貨”，可見，優先是同品牌同型號，也可以是不同品牌不同型號的高配置車輛，尤其是帶有賠償意義的換車，所換車輛可能是高配或低配車型，甚至是進口車型。筆者認為，在機動車登記規定中應進一步明確換車的具體要求，在實踐中應嚴格按照標準規范查驗車輛，準確確認車輛的相關技術參數，以便做好換車登記工作。

因質量問題退車登記，則涉及到被退車輛的實際狀態與退車依據的合理確認問題。比如在案例2中，車輛的實際狀態是因自燃而滅失，申請注銷登記既可以是相關部門出具的滅失證明，也可以是生產廠家或經銷商出具的退車證明，但前者在系統內簽注的理由是“滅失”，是一般意義上的注銷，而后者則是“因質量問題退車”，需要退還合格證原件。筆者認為，在相關憑證均具備的情況下，因涉及到賠償等后續事宜，在不違規違紀的情況下，本著維護群眾利益最大化的原則，在與廠家或經銷商進一步核實的情況下，該車以因質量問題退車而進行注銷登記更準確，更妥當可行。

4.2嚴格把握登記要素

因質量問題換車實質上是變更上路車輛信息的登記行為，需要機動車所有人申請變更登記，提交車輛所有人身份證明、機動車登記證書、機動車行駛證、安全技術檢驗合格證明（免檢車輛除外）等憑證資料。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按照變更登記的日期調整注冊登記日期、簽注登記證書、復印原機動車合格證或進口憑證、收回原行駛證并銷毀、制作新行駛證和檢驗合格標志，登記證書、行駛證、檢驗合格標志、原機動車合格證或進口憑證交機動車所有人。實踐中需要注意的是，只允許用新車（未注冊登記車輛）更換在用車輛（已注冊登記車輛），而不能用在用車輛（已注冊登記車輛）進行更換，因為在用車輛進行更換本質上是所有權變更的問題，按照規定應當進行轉移登記。

因質量問題退車實質上是取消車輛上路行駛資格的行為，需要機動車所有人申請注銷登記，提交登記證書、行駛證、機動車所有人身份證明和機動車制造廠或經銷商出具的退車證明，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退還機動車來歷憑證證明、合格證或進口憑證、車輛購置稅的完稅證明或者免稅證明、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強制保險憑證。實踐中需要注意的是，現行規定中并沒有明確被退車輛是一手車還是二手車，也沒有明確注冊登記上要滿足多長時間，只要求機動車制造廠或經銷商承認是質量問題，并出具退車證明即可辦理注銷登記。筆者認為，如果登記中發現有嫌疑時可以進行必要的調查取證，但不應人為增設附加條款、增加限制。

4.3正確留存登記要件

鑒于因質量問題換車登記既關系到車主與經銷商的切身利益，又關系到車輛的道路交通安全隱患，必須嚴謹規范操作執行。為防范責任風險，堵塞管理漏洞，筆者建議在辦理因質量問題換車登記時，增加審核車輛來歷憑證內容，并將新車銷售發票留存于機動車檔案當中。同時，由于《家用汽車產品修理更換退貨責任規定》中明確銷售者應當出具“退車或換車證明”，建議辦理機動車登記業務時審查并留存換車證明，對于原經銷商不存在（已撤銷）的，可以為另外經銷商開具的銷售發票，但要附有生產廠家出具的相關證明，這樣有利于責權相統一。因質量問題退車，針對經銷商出具的證明有嫌疑時，可以與生產廠家溝通，做進一步的調查，并將相關材料留存于檔案當中備查。

5結束語

因質量問題退換機動車登記是機動車生產、銷售、回收活動在機動車登記上的重要體現，受政策法規影響比較大，時效性比較強，利益矛盾比較突出，公安機關交通管理部門必須及時、準確、規范地予以辦理，既要維護車主和經銷商的合法權益，又要及時消除道路交通安全隱患。

參考資料

[1] 李敬國.國外汽車產品三包情況簡介[J].認證技術，2013（4）24-25.

[2] 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家用汽車產品修理更換退貨責任規定，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令第43號.

[3]二手車流通管理辦法，商務部關于廢止和修改部分規章的決定，商務部令2017第3號.

[4]二手車交易規范，商務部令2006年第22號.

[5]機動車發票使用辦法，國家稅務總局、工業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公告2020年第23號.

[6]國家稅務總局關于統一二手車銷售發票式樣問題的通知，2005年7月5日.

[7]左悅，孟嘉慧.國外二手車行業發展對國內二手車市場的啟示[J].當代經濟，2016（5）：98-99.

[8]李恩華，于洪濤，張嘉禾.國內外二手車交易環節差異分析[J].營銷服務，2010（2）52-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