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振峰 李鳳英
(綏化學院外國語學院 黑龍江綏化 152061)
元語言意識是人們使用元語言思考、反思語言的特征和功能等的能力。元語言意識包括了語音意識、正字法意識、語素意識、詞匯意識、句法意識和語用意識等不同方面,與閱讀能力有著緊密的關系。
元語言意識與人的各種語言活動聯系緊密,而且具有發展性,一直以來是研究的重點。其中元語言意識與閱讀能力關系研究,主要集中在語音、正字法、語素、詞匯、句法和語用意識,其中尤其是語音意識研究頗為豐富,而研究的對象以正常聽人為主。多數研究肯定了元語言意識是影響閱讀能力的重要因素,而且實證研究較多。通過梳理國內外聾人元語言意識研究與閱讀相關研究,指出聾人元語言意識與閱讀能力發展相關,聾生元語言意識對聾人閱讀能力發展具有預測作用,反之聾人閱讀能力提高同時促進了其元語言意識的發展,期待為我國聾人教育實踐提供一定的理論支持。
元語言意識包括語音意識、正字法、語素意識等。語音意識作為元語言意識之一,是指對任意言語片段的感知和操縱能力。[1]Treiman(1991)等的語言結構假說,提出了在音節和音位之間存在一個中間層,即首音和尾韻。[2]英語等拼音文字語言的語音意識是有層次的,包括音節、首尾韻和音位等不同單元。漢語作為意音文字語言與英語等表音文字語言有較大不同。漢語語音意識研究除了借鑒國外研究,也有自己的特點。漢語普通話音節由聲母、韻母和聲調三個部分構成。所以漢語語音意識除了音節、首尾韻(聲母和韻母)和音位,還有聲調意識。測查語音意識的任務有辨別、判斷、計數、刪除、替換、添加、融合和分離等多種形式。關于漢語語音意識的測量任務,還使用合法性判斷和統一性判斷任務測量漢語語音意識。聾人語音意識研究主要是聾人口語語音意識研究,但也有學者開始重視手語語音意識的研究。部分研究者通過實證研究發現聾人存在顯著的口語語音意識,聾人音位意識能達到聽人水平,押韻意識好于音位意識,但比同齡聽人發展要慢。[3]然而也有學者從語音意識的不同結構單元,采用圖片拼寫、單詞抄寫、押韻分類等不同任務考察聾人兒童語音意識,結果沒有發現聾人存在顯著的語音意識。[4]沒有發現口語語音意識的研究,其研究對象往往都是年齡較小的聾人兒童,任務多是產出性任務,難度也較大,而發現口語語音意識的研究,其研究對象大都是年齡較大的聾人大學生,任務多是感知、分辨任務。年齡導致口語接觸時間的差異,任務難度導致完成任務需要的認知能力更加復雜,所以研究無法完全確定任務結果不顯著的原因。大部分學者研究傾向于聾人具備口語語音意識,但其發展較同齡聽人緩慢。我國聾人語音意識研究起步較晚,研究對象大都是關于聾人漢語語音意識發展及與正常人的對比的研究,研究結論基本與國外研究一致,認為聾人存在口語語音意識,但是發展水平低于聽人,發展速度緩慢。[5]
正字法意識。漢字正字法例如字的左右結構、上下結構、半包圍、全包圍等結構。舉例,如果“法”字中的“去”寫在左側就是違反了漢字正字法。研究發現漢語母語者對違反正字法規則的假字的判斷速度比符合正字法規則的假字以及真字刺激都要快,說明了正字法凸顯性。
語素意識。語素,也稱詞素。語素被認為是最小的音義結合體。語素意識則是對最小音義結合體的感知、理解、辨識和操縱等能力。英語語素包括自由語素(即詞根)和附著語素(詞綴),自由語素可以單獨表示一個詞,如house,也可以復合,如housewife。附著語素,分為曲折語素,如所有格’s、進行時態ing、復數s,和派生語素,如un-或者er等。漢語分為自由語素,如“水”—水管,水渠,水路等,黏著語素,如“第”—第一,第二,第三。漢語語素意識的測量通常采用語素識別和語素類比任務。聾人漢語語素意識研究主要包括識別、同音區分、同形區分、復合語素。語素識別意識是指聾人對單音節語素組合能力的考察,如,小和短,爬和山,粗和長,上和車等語素是否能夠組成一個有意義的詞語。同音語素區分意識是指同音不同形,不同意思語素的區分。例如,淘和逃,漂和票等語素區分。同形語素區分意識是指同一個語素不同含義的區分能力,例如,贊美和贊嘆,成熟和熟食中同形語素是否是一個語素還是不同的語素。復合語素意識是指對復合語素的理解、操縱能力,例如,解釋句子中復合語素“蟲草”“黑客”等的意思。聾人語素意思總體水平不如同齡正常聽人,不同類型的語素意識成績存在差異,識別和同音區分好于同形區分和復合語素意識。聾人語素意識隨著教育經歷而緩慢發展。
閱讀能力對于聾人而言具有重要的社會現實意義。聾人閱讀能力有不同于聽人的顯著特征,而且整體上同聽人一樣不同個體水平差異較大。多數研究者將根據聾人閱讀水平進行分類,高低二水平或者高中低三水平,以準確性和流暢性為指標,采用不同的統計方法研究困擾聾人閱讀的障礙。聾人閱讀能力測量可以分為詞匯識別、句子閱讀以及篇章閱讀等,其中多數研究以句子閱讀指標為主,也用研究綜合使用了三種不同指標。而鑒于聾人聽力受損,指標的測量大都以圖片或者視頻的形式。例如,詞匯識別測量。要求識讀屏幕上的一個詞匯,然后從多幅圖片中選擇匹配最好的一個目標圖片。句子閱讀測量則要求被試默讀一句話,然后從多幅圖片中選擇匹配最好的一個目標圖片。聾人閱讀除了傳統的行為測量,目前更多的出現了眼動分析和相關的大腦神經研究。發現重度聽力障礙聾人整體閱讀效率不如聽力正常人,具體閱讀行為指標上如注視、回視等存在差異。
國內外學者使用各種不同方法分別從元語言意識整體或元語言意識的不同層次方面探討與聾人閱讀能力之間的關系。元語語音意識是影響閱讀能力的重要因素,但對不同方面閱讀能力的作用不一樣。元語言意識中的句法意識對閱讀理解有較大的貢獻,語素意識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閱讀理解。正字法意識對閱讀的發展同樣具有重要的預測作用,而閱讀有障礙的學習者的正字法意識存在一定的問題。
語素意識與閱讀能力的關系。語素意識有助于詞匯的習得和發展。英語相關研究表明在控制語音意識等因素的前提下,語素意識對閱讀有明顯的預測作用。不同類型的語素意識對閱讀的影響不一樣。漢語作為表意文字語言,語素意識對閱讀作用明顯。聾人漢語語素意識對聾人閱讀具有顯著的預測作用。
聾人語音意識與閱讀關系如何?語音意識是否是造成聾人閱讀能力發展滯后的原因。研究發現聾人語音意識與閱讀能力顯著相關,語音意識是閱讀發展的重要因素。[6]但是也有研究發現聾人口語語音意識并非閱讀發展的前提條件,而是作為閱讀發展的結果。研究發現對聾人語音訓練和言語環境的干預都有助于聾人口語語音意識的發展。[7]還有學者認為聾人口語語音意識對聾人閱讀的解釋力不足,聾人閱讀發展存在其他影響因素,如聾人手語語音意識。[8]研究聾人語音意識、識讀和聾人教育過程中部分學者開始注意到聾人手語語音意識,并開展了一定研究。研究者發現對于重度聽力損傷的聾人,手語語音意識發展與聾人書面語識讀顯著相關,具有比口語語音意識更好的解釋力。[9]聾人尤其年齡較大的聾人大學生盡管與同齡大學生語音意識具體方面存在差異,但是聾人存在顯著的口語語音意識,而且其語音意識發展與聾人閱讀顯著相關,因此對聾人口語語音的訓練以及相應的言語干預有利于聾人語音意識和閱讀能力的發展。同時也應該注意到對于重度聽力損傷的年齡較小的聾人兒童,其手語語音意識的發展可能比口語語音意識的發展更有利于閱讀能力的提高,因此相應的手語訓練和手語環境對其閱讀能力提高更有利。
語言是人類溝通的重要工具,是人的認知產物。元語言是能夠用來分析和描寫語言的“窗口”,元語言意識反應了這種能力。而閱讀對現代人的重要作用顯而易見,研究聾人元語言意識與閱讀的關系對聾人社會融合和發展意義重大。國內外關于聾人口語的元語言意識以及和閱讀關系的研究成果豐富,并且也已經為聾人教育提供了非常寶貴的實證和理論支持。隨著科學技術進步,更多的新技術應用到了聾人的認知研究當中,推動了聾人元語言意識和閱讀研究。但是研究結論也存在能相互沖突的方面,比如對研究對象的特征分類有必要進行進一步的細分,形成一個固定的研究框架,避免鴨同雞講。手語作為聾人的母語,其元語言意識以及與聾人閱讀的關系的研究更應該受到重視,以期更全面地了解聾人的語言習得和發展規律,為指導聾人教育提供更有力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