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介入鄉村建設的實踐與策略研究
——以皖南村落為例

董國娟，荊 琦

（滁州學院，安徽 滁州 239000）

2017年黨的十九大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鄉村的未來發展走向應該是什么樣的？我們要首先明確鄉村作為一種相對獨立的特殊的聚落類型區別于城市的特質，其次鄉村復興的模式應該得到社會群體的認同，更重要的是能夠憑借村落自身的能力自身造血。對于相對傳統保守的鄉村而言，藝術不失為一股新鮮的血液，藝術能夠成為鄉村復興的引擎點，形成根植于當地的文化產業。

皖南傳統村落自然資源、歷史人文資源、建筑資源等豐富并具有明顯的地域特色,但是在高速城鎮化發展的過程中，許多傳統鄉村呈現出邊緣化、逐漸消亡的狀態。本文以安徽宣城旌德縣白地鎮洪川村藝術實踐為例,同時選取兩種不同類型的藝術鄉建的方式進行對比分析，以期為皖南村落在藝術介入鄉村建設方面的探索實踐提供借鑒。

1 藝術鄉建產生的背景及其概念

1.1 藝術鄉建產生的背景

在藝術介入鄉村建設以前我國的鄉村改造大致有兩種類型:第一類，鄉村建設項目共同點是由政府投入大量的資金，改造村容村貌，進行周邊環境整治等；第二類是主要以產業發展為主導，以生態、文化為賣點吸引游客，呈現出繁榮一時的鄉村旅游熱景象。

2018年的《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指出，“鼓勵文化工作者、文化志愿者投身鄉村文化建設，豐富農村文化業態、重塑鄉村文化生態”[1]，確立了藝術是一種獨特的介入鄉村建設的手段和模式。

在鄉村建設過程中，藝術以何種方式介入？肯定的是藝術鄉建不應該是簡單的人居環境品質的提升或鄉村公共雕塑的植入亦或是單純的美好鄉村墻繪繪制，而是應該挖掘鄉村的地域景觀資源和歷史人文資源，改良和提高鄉村的日常生活環境，復興鄉村文化，促進產業多元化。藝術作為一種文化力量，可以激活鄉土文化資源、重塑鄉村文化認同感，為鄉村的文化自治及物質文明建構提供了一種可能[2]。

1.2 藝術鄉建的概念

藝術介入作為一種模式與手段在參與鄉村建設的過程中，不能簡單的使鄉村成為藝術家自我創作的載體，也不能停留在改造村容村貌和簡單的針對鄉村空間的改造；而是要帶動群體參與的力量，由多主體共同參與。“藝術鄉建”，是指藝術家運用相關藝術手段在鄉村地區進行的各類建設實踐，是以“藝術介入鄉村”的獨特方式，嘗試復興由于城鎮化進程而消退的鄉村，借此保護即將破敗的村落民居和瀕臨消亡的村落文化傳統。[3]

藝術家參與鄉村實踐，就是要重拾鄉村中的文化火種；從關注鄉村現實問題出發，回到文明的源頭和民間現場，走出自身文化困境，為中國當代藝術提供本土文化資源和養料。[4]

1.3 皖南鄉村的藝術鄉建

在高速城鎮化發展過程中，皖南許多傳統村落呈現出邊緣化、逐漸消亡的狀態。地域特色是鄉村振興的核心驅動力，在城市化的巨浪中，如何保護正在解體的皖南鄉土傳統？如何進行鄉土空間再造？如何激活鄉村活力？安徽省黟縣碧山村、宏村、黃山祁門縣文堂村、宣城旌德縣白地鎮洪川村在藝術介入促進鄉村振興方面取得了一些成效。

2 .宣城市旌德縣白地鎮洪川村藝術介入下的鄉村實踐

白地鎮，地處安徽省東南角的宣城市旌德縣西南方位，距離黃山風景區37公里，國道貫穿全鎮，具有明顯的區位優勢。五年前白地鎮被評為“中國宣硯”特色小鎮。洪川村是歷史古村落，其文化底蘊深厚，位于白地鎮的西南角。

2.1 藝術介入推動文化創意產業發展：宣硯文化園

安徽宣城有宣筆、宣墨、宣紙卻唯獨少了硯臺，2010年7月，洪川村爆發了一次山洪，之后，發現了采石坑遺址及礦脈。2013年，出品第一塊宣硯，失傳已久的宣硯重現，填補了宣城文房四寶獨缺宣硯的空白，并且建立宣硯文化園。宣硯文化園主要分四個功能模塊，宣硯創意設計與生產、銷售、展示和研學旅行服務，以恢復與傳承宣硯制作工藝為方向，復興中國文房四寶文化，并致力于創意產業和地區產業的融合，促進業態提升，并極力促進周邊地區文化氛圍的建設。

宣硯文化園建立了完善的基礎設施，宣硯展示博物館展有歷代各種名硯、宣硯技藝、當代硯雕創意設計，大師硯雕工作室不定期開展硯雕創意設計制作活動，宣硯制作基地、原石的打磨切割間可以體驗宣硯由原石到成品硯的過程，此外，還設有農家樂、招待所等功能，積極探索旅游研學形式，通過參觀、游覽、體驗讓學生深入地了解中國傳統文化精髓,激起大家對傳統宣硯制作技藝的興趣，助力推進傳統文化發展，以其獨特的宣硯文化填補了宣城文房四寶中獨缺硯的空白，逐漸成為皖南地區最大的文房四寶研學基地。

宣硯文化產業園的未來發展方向為以宣硯為主導的文化旅游中心，包含文房四寶加工工藝展示、文房四寶體驗、文化藝術交流、原生態餐飲服務。

2.2 藝術介入推動旅游產業發展

在國內，對于不是歷史文物的老建筑改造方法可能大同小異，很大程度上會被拆除。而在國外卻流行保留一部分比如結構或建筑形態，進行現代化的包裝，改造成一個有歷史感的展覽館，比如一些老碼頭或者步行街等。對于鄉村建設我們拒絕城市般千篇一律的模式，不同的城市或鄉村應該留有不同的城市發展或鄉村進程的歷史痕跡。在宣城市，廢棄的初級中學家屬樓及其他舊建筑以“舊瓶裝新酒”的方式進行了改造，保留了原有建筑的歷史延續性與適應時代的有機生命力，內部功能置換為白地茶工所和家庭旅舍。

白地茶工所原有建筑的外立面并沒有做太大的改動，基本保持建筑外觀原樣，在不破壞建筑外觀形態的基礎上，內部空間被重新改造和調整，修舊如舊。室內空間裝飾由學校原有的桌椅及門板改造而成，以滿足新功能的使用需求，室內兼有茶室和展示、售賣功能。這些房屋雖然看起來陳舊破敗，但每棟房子都有著自身的歷史痕跡，以及很多在這所學校學習過的人的學習記憶。

由廢棄校舍改造的“家庭旅舍”別具特色，旅舍由原先的學校家屬樓改造而成，新的家庭旅舍保留原有的外貌、建筑結構、空間單元，更換戶門，置換家具，每戶兼有臥室、客廳、廚房和衛生間等家庭功能，居住在此，雖身在外地但仍然可以像在自己家中一般洗衣做飯，享用自己親手做的飯菜，如在家般的清閑享受。

由學校廢棄校舍改造而成的白地茶工所和家庭旅舍與宣硯文化園形成一道獨特的研學游一條線，一方面可以增加村民的收入，另一方面又可以宣傳地方文化，無形中推動了地區旅游產業的發展。

2.3 藝術介入推動地區特色文化發展

每個地域都有自己的歷史文化底蘊，構成了有別于其它地域的特色與風格。此鄉村非彼鄉村，每個村落也應該突出自己的鄉村特色和地域特色，在鄉村建設過程中應該尊重地方風土人情和地方傳統。鄉村傳統文化如何融入現代生活，現代設計如何與傳統工藝相結合，鄉村的非物質文化如何與當代城市文化融合、傳承、創新發展對于鄉村振興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洪川村當地的空屋、廢校、空地，被改造成農家樂、家庭旅舍、茶舍、中草藥種植基地、研學基地或展覽空間，活化了當地的社區人氣和建筑魅力，為所在地鄉村形態與未來社會發展提供了重要解決方案。這些用藝術介入的手段改造的空間激活了村落中原本蕭條的面貌，活躍了當地經濟提升了村民收入，驅動了教育、旅游、餐飲、休閑、度假等方向的發展，同樣也為傳統產業提供了支持。

為更好的傳承、發揚宣硯及文房四寶文化，宣硯文化園被授予宣城市第三批研學旅游基地。白地鎮初級中學改造為傳統文化筆墨紙硯研學基地、家庭旅館、白地茶工所、中草藥種植基地為一體的綜合體驗中心。

3 藝術介入鄉村建設的策略分析

3.1 法云古村

安縵法云是杭州西湖區靈隱寺周邊的一個度假酒店，由明清遺留下來的古村落法云古村整體改造而成。安縵法云緊鄰靈隱寺和永福寺兩大寺廟，法云古村擁有獨特的自然風景和區位優勢。改造過程中保留了原村落的土木、磚瓦結構和村內的茶園地，酒店環境優雅幽靜、客房古樸簡潔；古村落完美與自然環境相融合，夯土、碎石路、木構架的房屋等元素都保留了古村落的特色。無疑，作為“景點”它是成功的，但是從鄉村建設的文化內涵來說，真正的鄉土歷史和村落文化則沒有整體呈現、激活和再生。

3.2 碧山村

碧山村，地處安徽省黃山市黟縣碧陽鎮，自隋朝便有記載，是皖南非常有名的徽州傳統古村落，村內有宋代著名的“培筠園”私家園林遺址、“耕讀園”明代私塾，另外，村內保留完好的建立于明清時期的古民居和祠堂。與西遞、宏村相比，碧山村更多的保留了古村落的原汁原味，古韻十足。

當今鄉村單一的旅游開發模式僅僅是游客蜻蜓點水般到此一游，鄉村的自然生態沒有得到保護，村民參與鄉村重建的熱度不高，傳統的鄉村文化沒有得到傳承和復興。由此，與文化和藝術相關的一群人在碧山村發起了“碧山計劃”，他們融入鄉村和地方生活，駐居鄉村，嘗試引領村民重新開始挖掘和復興當地歷史遺跡、鄉土建筑、手工藝并邀請當地村民一起合作進行創新再生設計，重新激活農村地區的公共生活，借助復興鄉村文化以此留住鄉愁，來探索徽州鄉村重建的新的可能并尋求多種功能于一體的新型的鄉村建設和鄉村復興之路。

“碧山計劃”引發了村民對自己家鄉的思考，激發了村民對鄉村文化價值的重新認識，影響了村民的行為，村民與藝術家一起共同拓展出一種全新的鄉村復興模式：集合土地開發、文化產業、特色旅游體驗經濟、歷史保護、研學教育、有機農業等多種功能于一體的新農村發展模式。通過對農村文化、產業、生態等保護、利用和新農村建設，將當地的工作成果轉化為當地的生產力，為鄉村振興帶來新的機遇。

碧山計劃起到了很顯著的引領效果，對皖南其他古村落產生了積極的影響。但后期，由于沒有持續緊密地聯系當地村民，沒有形成多元主體參與的合作模式，“碧山計劃”并沒有完全取得當初設想的效果。

4 皖南村落藝術鄉建的啟示

藝術介入鄉村的實踐，焦點不是藝術本身，也無關審美范疇，而是通過恢復鄉村的禮俗秩序和倫理精神，激發普通人的主體性和參與感，綿續中國人內心深處的敬畏和溫暖。[5]

4.1 文化復興與重構

鄉村振興，既要塑形，也要鑄魂。[6]只有鄉村文化高度自信及繁榮發展，才能實現鄉村的振興。

表1和表2分別給出了各個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統計結果表明，新生代農民工和女性農民工在工作匹配方面表現出了更高的評價結果。從新媒體使用的核心解釋變量——社交媒體的使用時間和APP下載種類數量上來看，這兩類人群都表現出了更多的使用時間和下載數量。

鄉村獨有的農耕文化是在長期的勞作過程中積累形成的一種文化積淀，有自己獨特的內容和表征。隨著城市化、鄉鎮化的快速發展及信息化沖擊，鄉村的文化根性漸趨喪失。藝術鄉建之所以能夠成為鄉村振興中一種比較有效的手段，他的獨特之處在于可以借助藝術自身的創造性和感染力去“喚醒”和“激活”鄉村地域文化中獨有的非物質文化，延續鄉村文脈。鄉村文化復興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環節，新時期的中國鄉村文化不是簡單的復原傳統，而是在保留其獨特的價值體系的前提下進行鄉村文化的重構，使之與新時代的城鄉統籌發展相適應。

首先，鄉村文化復興的關鍵是尊重和維系村落居民原有的生活方式，使之與現代社會發展相融合。尊重村民的主體性，以鄉村為本，是藝術介入鄉村建設過程中文化復興的基礎。

其次，創新提升鄉村治理管理模式。藝術介入鄉村建設并不是在鄉村和村民中宣傳美的品質和藝術，而是通過藝術手段的介入來恢復鄉村的禮俗與文明秩序，讓文化發揮溝通、交流和凝聚作用，以期實現當今的城市文化與鄉村傳統文化進行融合，形成文化的向心力、感召力和無形的約束力，提升村民的高度自覺性和主動性，使之在鄉村建設過程中積極主動的參與到其中，充分體會到鄉村振興的重要性。

最后，保護和傳承鄉村傳統文化。獨具特色的鄉村自然景觀資源、人文資源、建筑資源等組成了鄉村獨特的傳統文化。燦爛的農耕文明支撐了古代中國的繁盛，傳承保護傳統文化，必須傳承保護鄉村文化。

4.2 產業多元化

美麗鄉村建設不是簡單的改善村容村貌，要實現鄉村振興，經濟建設是基礎，產業發展是關鍵，鄉村振興過程中應該更加注重提升生態與景觀品質，帶動農村生態旅游的發展；應該發展地區特色產業加強鄉村產業提升、轉型和發展；促進產業多元化發展，促進多元產業升級，切實增加農民收入。

藝術介入下的鄉村產業規劃主要包括旅游餐飲產業規劃、農產品創意包裝設計規劃、傳統手工藝生產產業規劃以及當地藝術展覽和文化藝術活動引發的文化藝術體驗產業規劃；藝術介入下的產品提升方式，例通過民間手工藝傳承人、建筑師、設計師、雕塑家等藝術家們的介入，將藝術融入到旅游產品、手工藝品、創意農產品中，提升產品質量，形成自己的獨特品牌。

文化藝術活動開展的目的是豐富村民的日常生活，引導鄉村旅游業態發展，提升鄉村產業模式，打造新時代鄉村的產業特色。鄉村的藝術活動蘊涵著鄉村空間的多重意義，詮釋著村落的特征，影響著村民的日常生活和價值觀，彰顯了藝術活動在藝術鄉建中的重要地位。

4.3 人居環境地域化

鄉村環境臟亂差的整治是基礎層面的處理，而我們不能僅僅停留在表面，藝術鄉建不是簡單的對建筑、景觀、道路的營造與美化；重點在于如何讓每個鄉村凸顯自己的村落特色，留住鄉愁，這才是藝術鄉建的關鍵問題。鄉村是中華民族古老的精神家園，是我們的精神寄托，藝術鄉建應該使鄉土人居回歸鄉土，回歸鄉土生活。鄉村建設應該更加多元化、更加地域化，不應該效仿城市建設般的“千城一面”。

在藝術介入鄉村建設的過程中，如何實現新舊環境的結合？需要我們去挖掘當地的鄉土文化、歷史資源，積累藝術介入鄉村設計的原始素材。鄉村振興，生態宜居是關鍵，良好的生態環境是鄉村的最大優勢和寶貴財富。

5 結語

中國的鄉村建設應該探索適應自身的發展路徑和治理模式，注重建設主體的多元性，從而構建更全面的職能分工機制、更公平的利益分配格局、更持續的建設模式，逆轉當下鄉村千篇一律的發展模式。研究結果顯示：藝術介入鄉村建設想要取得成功需要多方人員與村民的協作配合，另外不能忽視鄉村生態、文態、業態協調發展，提升村民的日常生活狀態、改善鄉村人居環境、注重鄉村文化傳承與加強鄉村產業提升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