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玥
(山東大學 文學院,山東 濟南250100)
《紅樓夢》在國際漢學研究領域向為諸多研究者所推重,也是較早傳入西方學界的中國小說之一,這從《紅樓夢》外譯史上便可窺得端倪。就《紅樓夢》的英譯來說,1816年英國傳教士馬禮遜(Robert Morrison)首次將《紅樓夢》中的部分對話譯為英文,是迄今為止為人所知的首位《紅樓夢》英語譯者。嗣后又出現了諸多英文譯本,但與馬禮遜譯本一樣,也是對其中部分章節的節譯或縮譯。20世紀七十年代以來,中國學者楊憲益、戴乃迭夫婦合譯出版A Dream of Red Mansions,英國學者著名漢學家霍克斯和閔福德翁婿合譯出版The Story of the Stone,《紅樓夢》才有了英文全譯版,這也是當下最為權威易得的兩個版本。在《紅樓夢》走出國門的過程中,霍克斯、閔福德、雷威安等漢學家于譯介一道的努力居功至偉。
隨著《紅樓夢》外文譯本日臻完善,國際學術期刊上與《紅樓夢》相關的文章也日漸增多,諸多國外漢學家從人物形象、寫作手法與技巧、文化研究、翻譯研究,甚至其他跨學科的角度探討與其相關的問題。此外,隨著國內學者研究國際化視野的逐步提升,以及“中國文化走出去”戰略對研究者的鼓舞,越來越多的中國學者在外文期刊上發表《紅樓夢》相關的學術論文,這也成為國際學術期刊相關文章的重要來源之一。為更好地推動《紅樓夢》研究,筆者對新世紀以來英文學術期刊上刊載的《紅樓夢》相關研究論文作了一次梳理、述評,并嘗試解釋國內外學界在《紅樓夢》研究上存在一些差異的原因。囿于聞見所限,本文僅選取部分重要期刊所刊相關文章予以論述。
《紅樓夢》塑造了為數眾多而又各具特色的人物形象,也正因為此,《紅樓夢》人物研究(或稱“《紅樓夢》人物學”)成為紅學研究中的重要分支,“在‘文學是人學’的意義上,紅樓人物學是‘紅學’的生命與核心”。[1]1
Ellen Widmer(2006)[2]試圖從《紅樓夢》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物形象即黛玉和寶釵入手,分析其在續集小說《后紅樓夢》《紅樓復夢》中改頭換面后的具體形象。黛玉在《后紅樓夢》中從原有的羸弱小女轉變成了執掌家族生活的中堅力量,無論是個人性格和家庭背景可以說是“reborn(重生)”般的較大改寫。寶釵在《紅樓復夢》中被塑造為文武兼修,領兵打仗的閨秀武士。然而在子弟書的書寫中還是承襲了黛玉的悲情色彩。作者研究表明,之所以這樣改編很可能是受到了《水滸傳》《楊家將》一類作品的影響,當然讀者的接受也起了一定作用,比如《紅樓復夢》的作者陳詩雯她對女性命運的悲嘆進而影響到了作品中的人物再造。
Maram Epstein(2020)[3]以《后紅樓夢》中重生的黛玉為研究中心,她通過“practical household manager”的身份對于賈家的支持為家族帶來的希望。黛玉堅持著自主權,展現出獨立女性的鋒芒,這一形象與女作家彈詞中的主角類型一致。文章最后認為,作為《后紅樓》小說的作者,女性作家的才華與能力值得重視。
與國內數量眾多的《紅樓夢》人物論相關論著相比,外國學者對這一問題雖有所關注,但并不像國內一樣重視。我們認為這種現象的出現具有兩方面原因:其一與外國學者的研究興趣、研究觀念有關,外國學者往往熱衷于新理論的使用,特別是在文學研究中引入歷史學、社會學、文化學等學科的理論。而人物形象研究著眼點較小,且不易于出新,因而未能吸引太多目光。其二則與文章作者的特點有關,由于社會歷史因素、文化差異、語言壁壘等限制性條件的作用,《紅樓夢》在英語讀者群體中的閱讀理解難度遠高于國內讀者。此外,國內諸多高校往往將《紅樓夢》列入文史哲相關專業本科生的推薦閱讀書單,加之大眾傳媒、新媒體對《紅樓夢》的推崇,特別是“百家講壇”、電視劇《紅樓夢》的風行,極大提升了《紅樓夢》讀者群體數量,而《紅樓夢》閱讀過程中,最容易為人所想到,也最容易寫出相關文章的問題便是人物論。正因為此,國內部分期刊如《青春歲月》《青年文學家》等刊載了眾多本科生、碩士生等青年研究者的諸多《紅樓夢》人物研究文章,這些文章多篇秩短小、語言洗練,也大大提升了國內《紅樓夢》人物論研究的熱度。
《紅樓夢》作者曹雪芹的生平家世、命運遭際使之具有豐富的社會經驗,對社會生活面貌予以深入洞察,這使得《紅樓夢》中蘊藏了大量可以反映清代社會生活、中國文化的內容而被譽為“中國封建社會的百科全書”。《紅樓夢》這樣一部描摹世態人情的小說,與作為它的想象依傍與根基的作者真實生活如同鏡像兩端,作者于現實中的境遇往往穿插在筆端人物情節的發展之中。因此,《紅樓夢》中的諸多描寫,可以作為研究中國文化史相關問題的重要參考。部分跨學科的研究實際上也帶有文化比較研究的色彩,本文也將其附于此。
Martin Woesler(2010)[4]一文關注自1815年《紅樓夢》在西方的早期認同到1929年第一版完整譯本的出現,細致羅列了早期文學家批評家對《紅樓夢》的關注。作者指出早期對于《紅樓夢》,支持和反對者互不相讓。討論之初,雙方論爭的領袖都形成了這樣一種核心判斷即其他的文學文化都比自己的文學文化低等。盡管文化存在差異,但中國社會內在改革的需要和西方文化的“現代性”促進了中國社會現代改革的進程。經過紅學的不斷發展,全譯本的出現與傳播,雙方增進了解,并從“民族中心主義”的優越感向辯證思想轉變,中國文學真正進入西方,不僅將《紅樓夢》這類杰作與其他世界文學相比較,更重要的是將價值觀帶給西方讀者。
Ma Ning(2015)[5]對比了《紅樓夢》與歌德的《威廉·邁斯特》,認為《紅樓夢》的美學內涵與歐洲的教育小說相似,因為它同樣戲劇化了自我與社會之間存在的問題。作者指出《紅樓夢》素來被認為是古典的,缺乏以現當代美學的思路去考量其中文學、藝術和自我的本質,因此在兩部小說的比較中采用以“自我-社會軸心(self-society axis)”角度以及引入歐洲教育小說的概念為解讀《紅樓夢》提供新的切入點,并盡可能推動明清文學史上重新發現更廣泛的現代文化活力元素。
WuYuanqiong(2018)[6]以《紅樓夢》拼音為例從語言學的角度闡釋中國書刊名拼音羅馬化的原因,作者認為認為聚合音節是造成前后不一致的根源,它是由于對“ci”這個基本單位的模糊措辭和誤解造成的,事實上作者該文認為,“zi”是漢字書名羅馬化的基礎,因此《紅樓夢》的拼音羅馬化是“Hongloumeng”,而不是“Honglou Meng”“Hong Loumeng”或者“Hong Lou Meng”。
ChanKar Yue(2020)[7]認為在中國文學中,“命運”的概念是無所不在的,它是連接文學作品本身與讀者的文化感知的重要紐帶,同樣“命運觀”與《紅樓夢》中文學人物的愛情是緊密相連的,得出“小說中的大多數人物都是通過愛情來達到目的的,可以說他們是在一系列的夢境中暴露了自己最終命運的預感”的結論。
作為中國文化的集大成之作與中華文化對外交流的重要領域之一,《紅樓夢》的外文翻譯以及與之相關的譯介學研究是中外學者都予以高度關注的重要研究領域,其外文譯本及與《紅樓夢》外譯有關的研究成果迭出。近年來英文學術期刊上刊載了相當數量的《紅樓夢》譯介研究相關論文,值得國內從事紅學、翻譯學等相關學科研究者予以關注。
Martin Woesler(2011)[8]以閔福德的譯本為研究對象,集中討論閔福德改編中增加的刺激性聯想場景。閔福德在翻譯過程中改變了部分章節內容,均與情色有關。本文作者將它與不同手稿版、其它翻譯本做了比較,認為閔福德的這種改變是對原著、霍克思譯本及現有翻譯的挑戰,更是對原文的不忠實。
Ronald Gray(2011)[9]該文旨在對《紅樓夢》英文翻譯概述史和英文紅學史進行爬梳,認為西方學者對這部小說的興趣要比中國學者想象的更早,更廣泛。首先,作者回顧了《紅樓夢》英文翻譯史的不同階段以及西方紅學的發展經歷。然后對19世紀的英國翻譯家和評論家進行辯解。最后,借助大量篇幅列出兩個時間表即《紅樓夢》的英文翻譯史和英文版紅學發展,為讀者提供了一個具體發展的輪廓,清晰再現有關《紅樓夢》在西方的接受概況,具有一定的指導意義。
Li Defeng、Zhang Chunling、Liu Kanglong(2011)[10]從翻譯風格與意識形態入手對比分析了霍氏譯本與楊氏譯本在社會、政治和意識形態語境下,不同的譯者采取不同翻譯策略的原因,如翻譯的主要目的、對目標讀者的明確意識,以及他們的母語都可能對他們的寫作和翻譯風格產生影響。此外,文章主體主要是應用語料庫比較兩人翻譯風格,如霍氏常用長句表達,楊氏多用不同的詞匯表達等細節問題。
Wang Yuefang(2012)[11]對兩個全譯本霍氏譯本和楊氏譯本進行了比較,主要關注點在于譯者如何處理《紅樓夢》翻譯中的文化因素,以及翻譯目的和翻譯概要如何影響譯者選擇翻譯策略和方法將中國文化元素轉化為英語。作者選取《紅樓夢》前八十章的190個樣本進行比較探討,認為楊氏采用異化策略是為了向西方讀者介紹中國文化遺產盡可能多的保留了中國傳統文化的特點。相比之下,霍克斯常常采取歸化策略,目的是使譯文流暢或透明,使讀者更容易理解原文。
LiangLinxin、XuMingwu(2015)[12]從“協同翻譯(Co-translation)”的角度分析翻譯模式,作者指出“協同翻譯”最好可以定義為由來自中國和其他國家的兩個(或更多)譯者合作、協作或共同將文本翻譯成外語。文中將協同翻譯分為:夫妻模式和朋友模式。前者是指一對翻譯夫妻中一方來自中國,另一方來自另一個國家。朋友合作模式也是如此。選擇標準規定翻譯人員(一般為兩名)應分別來自中國和另一個國家;他們應該聯合翻譯至少一本書;聯合翻譯的書應該來自中國,最初由中國作家用中文寫成,然后聯合翻譯成英語或其他外語。因此該文研究以《紅樓夢》譯本為例探討了協同翻譯作為促進文化傳播的潛力。
Liu Jinyu(2016)[13]則是探析了《紅樓夢》蒙文譯本的獨特特點,同時比較了蒙古語和英語譯本即哈斯寶譯本、楊氏譯本和霍氏譯本在翻譯過程、翻譯策略以及評注方面的異同。比較得出在詞語和句子的翻譯上,三位譯者把音譯和意譯混在一起。霍克斯的翻譯中有許多習語,楊氏用了更多成語,哈斯寶基本用白話敘述故事。從整個翻譯來看,霍氏注重傳達原文的意思,在翻譯語言上是正確的,卻失去了原文的味道。楊氏對中國傳統文化有著深刻的理解,在翻譯過程中努力呈現中國傳統文化的魅力但也有翻譯錯誤。文章的觀點是就語言而言,哈斯寶對《紅樓夢》的翻譯效果最佳,更符合讀者接受和文體表達。
Wu Yuanqiong、Fernández Díaz Natalia(2017)[14]考察了英國譯者對流動文本的反應,因為譯者的“流動文本(fluid texts)”決定了譯者對這部作品的翻譯,以及小說在翻譯中的具體表現。以《紅樓夢》為例,多個譯本進一步復雜化了故事的流動文本。該文從整個故事的標題、章節標題和故事的詳細信息等方面展示《紅樓夢》翻譯后的流暢文本。如霍克斯的翻譯是折衷的,會在多個底本的基礎上修訂情節。邦索爾的翻譯主要是基于一個版本,并沒有采納多個底本進行翻譯,因此沒有造成的明顯不一致性。這種源于譯者“流動文本”的新敘事,支配了譯者的翻譯原則,與翻譯的本質有很大關系,應作為翻譯研究的出發點。
Fan Shengyu(2018)[15]從“文本批評(Textual criticism)”角度分析了霍克斯翻譯《紅樓夢》之前構建其基礎文本的方式,并試圖對其翻譯策略的原因作出解釋。文中基本論點是對底本的理解和構建對文學翻譯至關重要,因此霍克斯既是一位學者型的譯者,又是一位文學編輯的雙重身份造就了其在翻譯界的重要地位和出版了廣受好評的經典《紅樓夢》譯本。
Zhou Leonora Min(2020)[16]以霍氏譯本和霍氏筆記中的相關內容為材料,采用“認知地圖(cognitive map)”探索譯者與敘事空間、敘事地點的心理互動與翻譯策略之間的關系,例如文中嘗試根據文本還原賈府和大觀園的位置方略和地理空間,指出譯者的認知地圖為許多在文學翻譯研究中被忽略的翻譯表現提供了解釋,挖掘出譯者參與文本世界的意義,從而豐富對翻譯的理解。
Ke Yu(2020)[17]在目的論的框架下比較了霍氏譯本和楊氏譯本中的物質文化負載詞,首先由于翻譯目的的不同,楊氏運用異化的翻譯策略,盡可能地呈現曹雪芹作品原貌,向西方介紹和傳播中國傳統文化和經典文學。霍克斯以可讀性和可接受性為重點,用生動流暢的語言忠實地傳達思想和效果,向西方讀者普及《紅樓夢》。因此,霍克斯更傾向于以讀者為導向,通過同化、刪除等手段來融合大多數文化負載詞。最后作者指出目的論為我們的翻譯批評開辟了新的視野。在翻譯中,翻譯的目的決定著對等的程度,因此應該更加重視對目的的研究,并提倡在漢譯英過程中,中國譯者應努力傳遞和保存原文中所蘊含的文化元素。
綜合來看,《紅樓夢》譯介研究熱度頗盛、研究成果在數量和質量上都遠遠超過其他領域。目前英文學術期刊論著作者集中在對翻譯策略、翻譯模式、翻譯理論的對比與研究,同時也出現了新角度、新方法,如以目的論、認知地圖、流動文本等概念考論譯者與譯著。但一個頗為有趣的現象是,英文學術期刊上刊載的《紅樓夢》譯介論文有許多出自國內研究者之手,足見國內研究者對這一問題所給予的高度關注,以及《紅樓夢》外譯在國際漢學界的“顯學”地位。
《紅樓夢》因其獨特的魅力,吸引了諸多讀者的關注,其中不乏廣有新見者。對《紅樓夢》研究者予以關注,介紹其學術觀念、學術成果、學術貢獻,既可以對相關專人研究提供助益,又可以為其他研究者的研究工作提供思維啟迪。
Sun Haiqing(2006)[18]將目光看向博爾赫斯對《紅樓夢》的關照。博爾赫斯稱《紅樓夢》為“…la novela mas famosa de una literatura cas itres veces milenaria……Abunda lo fantastic”(千年前最著名的小說)。該文就博爾赫斯對小說文本乃至古典文學的理解進行了細致析論,并對其作為虛構敘事作家的特殊身份進行了辯護,“與大多數《紅樓夢》的學者不同,博爾赫斯關注的不是小說的某些具體方面,如人物、情節、敘事策略或歷史語境,而是小說可以有如此宏大的文本結構這一普遍事實。想到小說與他在時間、空間和語言上的距離,他的驚訝之情更加強烈”。
Wei Xiaoping(2015)[19]介紹了斯洛伐克學者瑪麗娜·查爾諾古爾斯卡(Marinaarnogurská)教授對漢學和哲學研究的貢獻,特別是《紅樓夢》翻譯方面的建樹。
與國內學術刊物上對《紅樓夢》研究者關注與介紹的相關文章相較,英文學術期刊上此類文章數量較少,這與學者隊伍數量的多寡密切相關。
綜上所述,新世紀以來英文學術期刊上刊載了一定數量的《紅樓夢》研究論文,足見海外漢學研究者對《紅樓夢》的關注和國內研究者為推動中華文化海外傳播、增強民族自信與文化影響力付出的努力。近年來研究者更加注重考究《紅樓夢》的文化背景,研究視角趨向多元,也推動了《紅樓夢》研究國際化視野的提升與開拓。
但從文章數量以及不同領域的分布密度來看,仍然存在著較大的不平衡現象:英文學術期刊上刊載的《紅樓夢》研究文章多集中在譯介方面,而對其他著力不多,這與語言與文化的隔閡有關。即使在《紅樓夢》英譯研究內部,也存在著著力點的不同,目前對于《紅樓夢》的全譯本楊氏譯本和霍氏譯本的探討仍是窺探中國古典名著外譯的重要切入點,而對各類節譯本、縮譯本、編譯本的重視程度仍顯不夠,新材料發掘與考釋仍然呈現出分散凌亂狀態,有待加強整合。此外,翻譯研究的深度與廣度仍有待加強,需要注重充分考究其深處意義,重視與文化背景、文化現象有關的詞匯的合理翻譯,并努力克服部分文章中所表現出的套用理論的特點。
此外,目前以跨學科視角研究《紅樓夢》已經越來越吸引研究者的注意,但英文學術期刊上此類文章數目甚少。因此仍需要研究者努力打通學科壁壘,加強跨學科研究、交叉研究,注意吸收總結相關學科最新研究成果。《紅樓夢》作為中國古典文化翹楚,其英譯研究不應局限于文學與翻譯領域,而應充分融會貫通宗教學、文獻學、語言學、敘事學、歷史學等相關學科的新成果、新理論,掌握最新動態,進行交叉研究。
《紅樓夢》研究因其交融性特質和充分的材料依傍,有著巨大的發展空間。英文學術期刊所刊載的相關研究論文,往往可以為國內研究者提供啟迪,值得予以關注。研究者應充分借鑒這些論文中所體現的先進經驗,以更為開闊的視野、開放的心態進行研究,將文本考證與思想探求結合起來,解決研究過程中所遇到疑難問題,在《紅樓夢》研究這塊學術富礦上發掘出更多、更新穎的研究成果,并努力將其介紹到國際漢學界,為推動中華文化海外傳播、增強民族自信與文化影響力提供智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