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場觀察類綜藝節目中沖突元素的建構
——以《令人心動的offer2》為例

□劉群

黑格爾認為，沖突是對本來很和諧的情況的一種破壞，但“這種破壞不能始終是破壞，而是要被否定掉”，使沖突消除，又回到和諧。像任何戲劇類節目一樣，真人秀節目的內核就在于它的沖突性，往往設置一個特殊情景，定下殘酷的競爭規則和頗具誘惑力的競爭目標，再輔之以各種游戲環節，去不斷地在節目中制造各種沖突①。《令人心動的offer2》是由騰訊視頻在2020年11月推出的一檔職場類真人觀察秀節目，圍繞實習生們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實習一個月并最終有兩名實習生拿下offer的故事展開。節目中安排四位帶教律師帶領實習生，每集會設置一個課題，考驗實習生們并進行排名。在演播廳內設置五位藝人嘉賓、一位專業律師，組成觀察團，觀察解讀每期節目中實習生們的表現，并對當期節目排名進行預測。近幾年“觀察+”形式的綜藝節目盛行，多以親子節目和戀愛類觀察節目為主，職場類綜藝節目對觀察類綜藝節目進行了創新，其中，沖突元素的運用也使《令人心動的offer2》引發了熱議。

一、場景環節中的沖突設置

梅羅維茨在戈夫曼研究的基礎上，延伸了“場景”的概念：不同的媒介分別制造出屬于自己的不同場景，傳統意義上的“場所”“場合”“地點”“地域”正在退卻消失，呈現出混合、多重建構和融合的特征，人自身的角色與交往行為也因此發生變化②。在《令人心動的offer2》中，節目會設計競爭環節表現沖突，而實習生們在這種媒介情境中會加大“秀”的行為沖突，使原本真實場景下的沖突在綜藝節目中被無限放大。節目通過辯論與談判、實習生替換多個情境環節的設置，將實習生之間的沖突與競爭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

（一）辯論與談判：內外兼具的競爭沖突

每期節目都會設置一個課題，對實習生進行考核，在辯論與談判兩個環節中實習生面臨著內外兼具的競爭。在辯論時，實習生被分為兩隊，進行辯論，這是實習生們內部之間的競爭。在此期間，實習生展現出各個環節的狀態，有辯論前“打探敵情”了解對方的準備狀態、辯論中雙方主題的爭鋒相對、搶奪話語權等競爭沖突環節。如果說辯論環節是實習生內部之間的競爭，那么談判環節則是每個實習生面臨的內外兼具的雙重競爭沖突。每位帶教律師帶領兩位實習生與模擬案件中另一方當事人的律師進行談判，在兩位實習生之間選取一位表現更佳者獲勝。實習生需要與對方律師和伙伴同時競爭，內外兼具的競爭與合作形成雙重沖突，如何權衡這種關系也成了節目中的一個亮點。

（二）鯰魚效應：實習生間的新晉替換

與第一季節目相比，《令人心動的offer2》引入了末位淘汰機制，通過在中期加入新的實習生來淘汰末位實習生。節目中專門設置在面試第二批實習生時，第一批實習生在進入律所時的緊張情景，將面試的第二批實習生與第一批惴惴不安的實習生放在同一場景中，凸顯矛盾與競爭。同一情景中，會議室里實習生的表現有多優秀，在外的實習生就有多緊張。這樣的競爭環節設置使這兩批實習生之間存在著天然的矛盾與沖突。節目通過這種替換方式喚起了鯰魚效應，使得實習生們時刻不能懈怠。實習生們面臨著兩次淘汰的壓力，讓競爭機制變得更加殘酷。

二、實習生的人物形象沖突展現

（一）自我沖突：“后區”展現與人設翻轉

戈夫曼的戲劇理論認為人們的行為可以分為前區、中區和后區。在前區，表演者是“觀眾面前的一個特定角色，他們要扮演的是具有一定程度的理想概念的社會角色”。而在后區，表演者則可以脫掉偽裝，展現最真實的自我，不用忍受前區的正式風格③。如果說該節目是一個戲劇場，那么實習生需要在節目中盡量表現出完美的形象，不能將自己的真實一面暴露出來。當“后區”行為展現時會與前區要求的形象形成一定的沖突。作為律政職場的環境，實習生應該表現出職業性的著裝與形象。在節目中，實習生朱一暄則是完全保存了自己在生活中的形象與行為。在著裝上，朱一暄頭發披散雜亂的形象遭到節目觀眾的吐槽，與其他實習生端莊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當其他實習生身著正裝時，朱一暄在自己身上別了一個彰顯個性的小玩偶。在這個戲劇場中，朱一暄的“后區”展現與符合觀眾心目中的“前區”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形象沖突。

另外，實習生會展現出自己各個時期的變化，會面臨人設反轉與崩塌的危險。節目中的實習生王驍在面試時的表現讓大家驚艷，名牌學校的出身讓他成為面試官和觀眾心目中的學霸人物。但是在之后的實習過程中，他的表現卻與面試時的表現完全不符，讓王驍的學霸人設立馬翻轉，形成了面試時與實踐過程中的沖突。

（二）環境沖突：人與環境的沖突

該節目所選的律所是紅圈律所，十分看重第一學歷與能力是他們的用人標準。而節目中的一位實習生卻與該律師事務所格格不入。丁輝，他的年齡為29歲，第一學歷不是名牌學校并且是非法學本科專業，這與該律所一貫的用人標準要求不符合。在這個過程中，丁輝與這家律所的環境有了必然的沖突。丁輝由于有過正式的工作經歷，他的經驗與該律師事務所的中級律師等同，所以帶教律師在評價丁輝的行為與成績時帶著與其他實習生不一樣的評判標準，這是在面對評價時丁輝一個人與這群實習生之間的沖突。在人與環境的雙重沖突下，丁輝的去留成為節目中最大的懸念。

三、理念沖突：節目中觀點討論的碰撞

電視劇戲劇沖突理論告訴我們，“人與人之間的戲劇沖突，是電視劇戲劇沖突的最主要部分，因為電視劇的主要情節和人物關系，都是通過人與人之間的沖突構成的。”④綜藝節目類似于一個電視劇，在情節設置中往往會設置人與人之間的沖突，這其中就包括各種理念的沖突。

（一）節目現場嘉賓群體觀點碰撞

在演播廳的嘉賓們會就當期主題或者實習生之間的行為進行分析并闡述自己的觀點。實習生丁輝在29歲選擇裸辭以后當實習生追逐自己的夢想，對于這一行為嘉賓們就#裸辭是否是理智的選擇#進行了觀點討論。何炅和范丞丞認為裸辭是一個比較瘋狂的行為。撒貝寧則表示堅決裸辭是對現在想來的律所的決心與期待。何炅再次反對，認為這個時候裸辭就是意志不堅定。撒貝寧反擊認為他之前是真不喜歡自己當時的職業和方向。嘉賓們就實習生的行為表達自己的觀點，在針鋒相對間將沖突從律所延續到演播室。其次，嘉賓需要對當期實習生的排名情況進行競猜，對實習生的表現看法也不一致，在排名競猜時這種嘉賓之間的沖突尤為明顯。

（二）開放式話題的多人觀點碰撞

在每期節目片尾都會根據節目主題設置一個開放式話題，節目嘉賓與素人采訪者同時表達自己的觀點。對于話題#上班第一天敢比老板先走嗎#，楊天真和撒貝寧認為敢，需要有更好的精神準備第二天的工作可以提前走。周深和素人采訪嘉賓表示不敢，第一天應該多溝通多觀察。關于話題#你愿意自己或者伴侶做全職爸爸嗎#，撒貝寧和何運晨表示愿意，認為陪伴孩子是世界上最有挑戰性與難度的工作；素人采訪人員表示不愿意，會擔心自己的另一半為家庭付出更多而犧牲自己的生活。這些開放性話題涉及到職場、社會、家庭問題，嘉賓和素人就話題發表自己完全不同甚至相反的理念與看法，在這個觀點的碰撞過程中也給觀眾留下了思考的空間。

四、結語

針對《令人心動的offer2》中沖突制造的效果，應該辯證地進行分析。制造沖突的確能夠帶來大量的話題與流量，并獲得觀眾的關注，但是如果制造沖突只是為了引起大眾的娛樂狂歡，背離節目初衷，就會使節目得不到長期良好的發展。作為職場觀察類綜藝節目，應該通過展現職場真實故事，為即將步入職場的學生提供一定的借鑒與思考，這是節目存在的現實價值，也是確保節目煥發生機的良方。

注釋：

①陳虹.論真人秀節目的內核——沖突[J].新聞界,2007(04):83-85.

②③[美]約書亞·梅羅維茨.消失的地域電子媒介對社會行為的影響[M].肖志軍 譯.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2:28.

④陸揚,王毅.文化研究導論[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2006: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