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大學中國經濟社會數據研究中心課題組
黨中央作出將長三角一體化發展上升為國家發展戰略的決策,為長三角一體化發展帶來了新的機遇,同時也提出了更高要求。本研究收集和整理2010 年以來相關指標數據,對長三角一體化涉及領域進行定量分析,探討長三角高質量一體化發展的現狀特征及存在的突出問題和挑戰,以期為相關決策提供參考。
從體量規模上看,2010 年以來長三角區域經濟總量、金融發展和對外貿易三項指標占全國的比重基本穩定,其中,GDP 總量和金融機構信貸規模兩項指標約占全國的1/4,貨物進出口貿易總額占全國的1/3 以上,展現出長三角地區強勁的綜合實力、發展穩定性及其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要地位(表1)。

表1 2010-2018年長三角區域各項指標占全國比重 單位:%
從區域內部看,上海龍頭帶頭作用突出,江浙皖三省后勁十足。2010年以來,三省一市的GDP 占全國比重總體保持穩定,上海和浙江的占比略有回落,江蘇和安徽的占比小幅提高。從地均產出上看,2018 年,上海每平方公里產出GDP 為5.12 萬元,而其他三省均不足1 萬元。從城市區域看,2018 年長三角區域新注冊企業數量165 萬家,其中上海33 萬家,占比約20%,居長三角榜首。觀察41 個長三角城市,在新注冊企業數量前10 名中,有4 個城市屬于浙江,4 個城市屬于江蘇,安徽合肥位居第四。
上海、江蘇、浙江、安徽之間的關聯程度呈逐漸上升趨勢,協同發展態勢良好。截至2018 年,長三角內部跨城市設立的總部—分支機構數超過13.5萬家,企業股東聯合設立企業數超過4800 家,跨城市企業間的股權投資頻次接近1.6 萬次,分別為2010年的2.5、5.7和2.6倍。
從三省一市的跨省域聯合設立企業數情況和企業股權投資頻次情況看(圖1、圖2),一方面,上海、江蘇、浙江、安徽之間的關聯程度呈現逐漸上升的趨勢,協同發展態勢良好;另一方面,上海與江蘇和浙江的經濟聯系程度遠高于安徽,安徽與上海、江蘇和浙江的經濟聯系強度均較低,上海對安徽的帶動效應仍有較大提升空間。

圖1 2010-2018年長三角跨省域企業聯合創業數①此圖中的跨省域企業聯合創業數包括多方(兩個及以上)省市的聯合創業數。

圖2 2010-2018年長三角跨省域企業股權投資頻數
分工合作方面,長三角地區Krugman 專業化指數逐年提升。2010-2018 年,Krugman 專業化指數基本在0.3-0.4 間,2018 年得到較快發展,其值為0.37,比上年提升,表明長三角地區產業結構專業化分工進一步優化。但值得注意的是,目前Krugman 專業化指數總體水平還不夠高,這也說明“三省一市”區域間功能定位與分工模糊、產業協同不足,合理的區域間利益共享機制尚未形成。
從創新主體看,2018 年,長三角地區企業法人中高新技術企業數為51282 家,比上年增長18.6%,其中江蘇最高,為21371 家,其次為浙江、上海和安徽;長三角地區規模以上工業企業中有研發活動企業占比為37.5%,比上年高0.4 個百分點,其中,江蘇省該占比最高,為42.5%,其次為浙江、上海和安徽。從創新投入看,2018 年,長三角地區R&D 經費支出占GDP 比重為2.95%,高出全國平均水平0.8 個百分點,比上年提高0.12 個百分點,其中,上海該比重一直處于最高位,2018 年為4.16%,其次為江蘇、浙江與安徽。長三角地區專業技術人員占就業人員比重為2.09%,與上年基本持平,其中,上海該比重最高,為3.50%,略高于浙江與江蘇,安徽則處于較低水平,僅為0.53%。從創新產出看,2018 年,長三角規模以上企業新產品產值71019 億元,比上年增長3.3%,其中,江蘇最高,為28425 億元,占長三角比重為40.0%。發明專利擁有量174.7 萬件,比上年增長28.8%,其中,江蘇最高,為79.2萬件,占長三角比重為45.4%。
總體上看,長三角地區創新共建成效顯著,上海市龍頭帶頭,江蘇、浙江兩翼聯動,輻射和帶動安徽,創新發展充滿活力與潛力。
長三角各省市高度重視交通互聯和信息互通建設且取得成效。2018 年,長三角地區的公路通車里程已達49.52 萬公里,公路密度為1.41 公里/平方公里,高出全國0.90公里/平方公里。其中,上海公路密度最高,達2.07 公里/平方公里,江蘇、安徽次之,分別為1.50 公里/平方公里和1.49 公里/平方公里,浙江公路密度最低,為1.15 公里/平方公里。從各省市公路密度增速看,安徽提升最快,2012-2018 年年均增長3.9%,高出長三角整體年均增速(1.8%)2.1個百分點,表明安徽在融入長三角交通互聯過程中作出了積極貢獻。
長三角地區的互聯網快速普及推動了長三角信息互通一體化。一是互聯網普及率不斷提升。2018年,長三角地區互聯網普及率為57.96%,比上年提高1.3 個百分點,高出全國平均水平1.6 個百分點,比2012 年高10.1 個百分點。二是各地區間互聯網普及率差距在不斷縮小。上海互聯網普及率最高,2018 年為74%,其次是浙江和江蘇,分別為65%和58%。安徽互聯網普及率逐年上升,地區間的信息化差異顯著縮小。
長三角藍天保衛戰穩步推進,聯防聯控初見成效。2017 年,長三角區域一般工業固體廢物綜合利用率為90.69%,比2010 年提升1.31 個百分點,高出全國平均水平36 個百分點。2010-2018 年,長三角區域可吸入細顆粒物(PM2.5)年平均值呈現逐年下降的趨勢,由109.38ug/m3降至40.57ug/m3,空氣質量得到明顯改善。環境治理力度持續加強,污染防治取得重大進展。
長三角地區高中及以下階段生師比從2010 年的16.11 降至2017 年的14.79,每千老年人口養老床位數從2010 年的23.11 張上升至2018 年的40.51 張,高于在2020 年達到40 張的目標。2017 年,長三角地區的每千人口養老床位數為40.89 張,遠高于全國的30.92張。
近年來,長三角地區居民收入明顯提升,2010 年長三角地區平均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3528 元,2018 年增至48839 元。但居民收入差距依然突出,2018 年,上海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 元,是安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98倍。
2018年,長三角地區PM2.5濃度略高于全國平均水平,為40.57ug/m3,按照國際標準PM2.5日平均值低于35ug/m3 時空氣質量為安全范圍衡量,長三角地區空氣質量仍處于非安全區。江浙滬皖PM2.5年平均值均高于35ug/m3 的安全標準線,其中,安徽最高,為49ug/m3,高于長三角平均水平。
長期以來,長三角地區科技資源豐富、技術人才集中,是我國創新最活躍的地區之一。但從國際上看,長三角地區的創新能力與水平還不夠高,遠落后于紐約、倫敦、東京等國際大都市群。如澳大利亞智庫《全球創新城市指數》報告顯示,2018 年在對全球近500 多個城市的創新能力評比中上海位列第35 位。2018 年全球城市實力指數GPCI 報告顯示,上海的研發指數為95.9,在全球44 個主要城市中列第16 位,略高于悉尼,但明顯低于紐約、東京、倫敦等城市。

表2 2016-2018年全球城市實力指數中研發指數排名情況
2010 年以來,長三角高中及以下階段生均公共財政預算公用經費支出差異度總體呈下降趨勢,然而地區差異仍較大,其中上海一直最高且逐年上升,浙江、江蘇和安徽與上海相比仍存在較大差距。人均文化事業費差異度總體呈下降趨勢,但地區差異仍較大,其中,上海保持最高水平且上升幅度較大,其次是浙江和江蘇,安徽最低且上升幅度較小。
從價格聯動看,2012 年以來長三角地區間消費市場和生產市場的價格耦合度總體不高,且呈現出震蕩波動式收窄的趨勢,PPI 耦合度相較于CPI 耦合度要高且波動幅度較大,說明長三角地區間消費價格和生產價格的聯動程度不強,但市場一體化對長三角地區間價格聯動的約束作用趨于增強。同時,PPI 耦合度指數高于CPI 耦合度指數,說明生產市場的聯動程度低于消費市場,生產市場一體化發展還不夠穩定。由于地理區位因素,上海市場開放程度較高,其PPI 相對耐抗,波動性較低,而安徽由于市場化程度相對較低,其生產市場相對比較脆弱,價格波動性明顯偏大。
從要素流動看,2012-2018 年,長三角地區企業城際股權投資金額總額總體呈上升趨勢,但2018 年比上年有所下降,主要是長三角地區對浙江、安徽的投資大幅減少。比較明顯的是,江蘇對浙江,以及上海對安徽的投資,降幅均在50%以上。
從勞動力市場上看,2018 年,上海非私營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為140400 元,分別高出浙江、江蘇、安徽51517 元、55712 元和66022 元,可見,長三角區域內部的勞動力市場差異較大,需高度關注上海“虹吸效應”的出現,而安徽深度融入長三角地區的力度還有待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