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興美
(四川文化藝術學院,四川 綿陽 621000)
家居服是社會發展大潮中成長起來的一種新興服裝門類,作為一個西方的“舶來品”[1],在20世紀80年代的時候開始進入中國,以睡衣的身份與休閑裝融合,演變發展成現代意義上的家居服,是可以體現家文化,在家中或家附近活動時穿著的服裝。[2]雖在市場中占有一席之地,卻還是免不了存在的尷尬:首先概念模糊,其次欠缺消費認同,再者還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需要改進,尤其從家文化到家居服產品[3]內涵的挖掘與產品設計創新,更是家居服事業發展中亟待解決的問題。
目前家居服設計上,除了部分品牌注重創新,大多還停留在傳統睡衣的基礎上,導致產品同質化嚴重,與國際流行時尚接軌還不完善,自主創新的元素不多;雖大多品牌都以浪漫溫馨的基調作為家居服的時尚表情,卻還是難以超越概念狹窄、品類單調、款式單一等局限。
隨著經濟、社會發展、生活水平的提高和消費形式的改變,人們開始關注回到家中穿什么的思考,家居服便有著常規服裝無法替代的地位和“家文化”重要角色的扮演。也隨著近些年家居服銷售額的不斷攀升,家居服已成為了服裝行業中增長較快的品種之一,若是更加重視設計理念的挖掘和品牌文化的提升,逐步的改變認同觀念,引導消費走向個性化,以創新設計提升品牌附加值,家居服市場將潛力巨大,而將剪紙與家居服結合無疑是一種有益嘗試。
首先具有文化適用:隨著家居服的發展,人們不僅注重其健康舒適的功能需求,還注重精神體現。從家居服概念“與家有關,能體現家文化的一切服飾產品”到“千年家居服,一品家文化”口號,都圍繞“家”這個溫情港灣做文章。而剪紙這個扎根于民間土壤中的獨特藝術形式,也蘊藏了許多跟家庭相關的吉慶、祝福愿望文化,二者在文化屬性上十分相近,都是傳統文化的載體。在家居服設計同質化嚴重的今天,二者融合體現了現代人高層次的精神需求。既創造了具有民族個性和文化特征的設計,又符合潮流趨勢,也是傳統文化的繼承。
其次是裝飾上的時尚適用:裝飾起源于每個健康的心靈,家居服不僅滿足舒適的居家感受,更是家庭生活中流動的時尚坐標。剪紙藝術題材豐富、造型生動、構圖講究、虛實有度、色彩喜慶等藝術特征體現的是民間藝人獨有的審美感受,在家居服上運用剪紙進行裝飾,從形態美學的角度來講符合剪紙的裝飾應用特點,并能突顯家居服的藝術內涵,符合中國人的審美需要。在服裝設計多元化的今天,將傳統藝術與現代產品有機結合的設計趨勢已成為一種時尚,以剪紙裝飾家居服的設計是傳統與現代的碰撞,符合“民族的就是世界的”時尚需求。
沒有延續,沒有繼承,發展就失去了創新活力基礎;沒有變化,沒有創新,發展就失去了活力。傳承和創新是辯證存在的,推進文化的發展,基礎在傳承,關鍵在創新。傳承和創新是一個民族文化生生不息的兩個重要輪子,不善于傳承就沒有創新的基礎,不善于創新就缺乏傳承的活力,在傳承的基礎上創新,往往是最好的繼承。[4]
剪紙藝術作為民間藝術“奇葩”,雖與多元審美充斥的現代都市有些格格不入,但它獨有的文化、藝術魅力是揮之不去的。隨著傳統文化被重視,剪紙藝術已提上了非遺保護的日程。要在紛繁復雜的現代藝術設計大潮中得到新生并發展,傳承創新無疑是至關重要的。家居服結合剪紙則是對剪紙藝術活態化的有效傳承。家居服設計中蘊涵剪紙藝術,二者相互影響,傳達的不僅是剪紙藝術的精神內核,更為家居服的創新設計帶來了生機。
一個成功的設計是善于尋找激發創作靈感的,現代設計領域,中西文化參雜,當西方人以自己的視野尋找東方的傳統藝術素材為設計靈感的時候,我們才意識到了民族傳統藝術的重要性。作為土生土長的民間剪紙是廣大勞動人民智慧的結晶。其題材廣泛、造型生動、寓意深刻,這些顯性藝術特點為家居服設計提供了大量的素材。關乎歲時節令、宗教信仰、自然崇拜的吉祥圖案、花鳥蟲魚、飛禽走獸均有涉及。各題材間的搭配,將勞動人民的想象力及對幸福生活的向往表現得淋漓盡致,這種無邏輯的聯想使得其圖案裝飾性極強,可謂圖中有圖,豐富飽滿之至。民間剪紙色彩艷麗,多以單色為主,諸如紅、黃、藍、紫等。在色彩搭配方面,多通過顏色對比來實現,高純度、醒目圖樣使其裝飾性倍增。[5]剪紙藝術最經典的還屬“圖必有意”,隱藏在虛虛實實中的圖形,各含其意,為現代服裝設計提供廣袤的設計源泉和養分,也為打破家居服同質化設計現象提供了設計參考。深入挖掘剪紙文化涵養和藝術特征與家居服適當結合,無疑是對家居服設計創新的有益嘗試。
剪紙與家居服的巧妙結合是一種富有個性化、民族化、時尚化的設計實踐,注重設計價值的品牌往往在產品附加值的提升上下功夫,尤其在產品開發上。雖然家居服消費的增長率呈上升趨勢。但富有設計意識的品牌還不是很多,由于家居服的特殊性和產業萌芽狀態,大多企業都還處于“摸著石頭過河”的探索期,沒有像運動裝和休閑裝發展得那樣成熟。所以,在產品的設計上大部分停留在睡衣基礎上。單一的色彩、款式和土氣的花色這些都不利于家居服的發展和價值體現。所以,要改變這種單調無味的設計,使之含金量更高,融合設計則是有效辦法。如:“朵朵可可家居服”就把時裝元素與家居服結合,在時裝周上大放光彩,使更多人認識了家居服還可以如此時尚。又如:第二屆中國家居服創新設計大賽就以“中國元素”為題,吸引了千余名設計師的參與,意在推動家居服企業時尚水平的提升,用居家時尚文化引領家居服品牌和市場的發展,將居家服經營成為了一個欣欣向榮、充滿生機的時尚產業。相應的把剪紙與家居服結合,在增強家居服設計感的同時也為家居服帶來了一定的市場價值。
人們稱民間美術“有圖必有意,有意必吉祥”[6],而民間剪紙可謂是無聲的視覺語言符號,夸張而富寓意,是獨立的二維平面藝術。它與其他圖案一樣具有功能性、工藝性、審美性,最重要的是具有強烈的裝飾性。構圖上各種單元圖形的無邏輯組合,呈現出對稱、均衡、韻律、節奏、變化等使得剪紙圖案極富有形式美感。將這種傳統的民間藝術圖案與現代家居服合為一體,為消費提供個性選擇的同時強化了家居服的時尚視覺、設計感和文化性,也是剪紙在現代社會生命力的延續。
要將剪紙與家居服較好的結合,并不是單純的照搬照抄。而是根據設計需要有意識的進行圖案分析和細節的借鑒,圖案能強調人體、能展現某一風格特征。[7]可以是剪紙圖案的整體與局部運用,也可以是對剪紙圖案的提煉運用等多種手法結合,同時還需考慮服裝廓型對剪紙圖案的影響。如:選用與家居服特性相符合的題材圖案,通過對源題材圖案抽煉、夸張等藝術手法處理,得到新的圖案再進行整體或局部的借鑒,同時必須考慮到運用部位是否能傳達視覺美感,再通過工藝手段實現于服裝的門襟、胸、肩、袖等部位,這樣更能突出剪紙的藝術魅力和家居服設計的獨特性、文化涵養。
剪紙的設色除了單色以外還有彩色表現,且彩色剪紙用色純度和明度都較高,富有濃郁的裝飾味道,單色中又以紅色最傳統。自古以來,中國人對紅色剪紙在節日氣氛上裝點的認可度相當高。節日里,那一抹紅更是無聲增添了喜感。相應的在婚慶用家居服設計上,采用典型的紅色,與萬剪相連的圖案一起,更能傳達喜慶氛圍和傳統婚姻情感文化。彩色剪紙的用色裝飾美感也為家居服創新設計提供了豐富的素材,簡單的把紅、黃、藍、綠的剪紙色彩運用在服裝上顯得陳舊而沒有變化,而將彩色剪紙的設色進行解構、重組則更符合現代審美。可對剪紙的色彩進行初次提取,再將提取色彩進行明度或純度的適度降低,并根據設計理念以流行色貫穿其中,或加入不代表色彩屬性的輔助色,黑、白、金、銀等進行陪襯,豐富了視覺效果,也拉近了剪紙家居服與消費者的距離,不失傳統又時尚。
鏤空是剪紙藝術最為突出的藝術表現手法,它強調的是一種虛與實、透與遮的相互關系。這種虛實結合的元素使服裝呈現出一種隱約的神秘和性感的氣質。給人視覺上的透空感和服裝面料的立體感,并且既強調了面料肌理上的美感又增加了服裝的透氣性,是裝飾功能與實用功能的統一[8],這也正符合家居服的透氣舒適性要求。要在家居服設計中體現鏤空效果,可以采取面料或者成衣的直接鏤空與間接鏤空手法,兩種手法各有其特點。直接的鏤空主要是直接借鑒剪紙工藝當中的減法,在面料上把不需要的部分通過剪、刻、腐蝕等手段保留圖案。而間接的鏤空,是把鏤空好的面料通過與其他面料間的層次搭配來體現,使材料之間形成疊、襯、透、罩的關系,使服裝具有層次、質感對比以及肌理變化效果。
蕾絲既可以充當面料也可以是輔料,活躍在服裝設計中。許多服裝設計師都喜歡用蕾絲這類面料來塑造鏤空效果,可以說是鏤空效果最直接的表現形式,并且它與剪紙有許多相似特性,面料通透、輕盈而富有立體感。設計出的服裝風格獨特、薄如蟬翼、似透非透。運用在家居服上,不僅含有剪紙的藝術氣質,還體現了家居服溫馨、浪漫的情調。值得關注的是,家居服運用鏤空,需考慮家居服的貼身與親膚特點,故鏤空邊緣應穩固且平滑。
民間藝人對美的表達總是間接、含蓄而深沉,剪紙也正是借圖表意來傳達人們所見所想。隨著物質文化生活的不斷提高,人們對家居服的穿著也并不只追求居家功能需要,家居服所帶來的文化和精神感受越來越被重視。要在家居服設計中體現剪紙的意象,則不是簡單的對剪紙造型、色彩等元素的模仿,而是吸取剪紙意蘊中的精華,追求剪紙風格的“神似”,重在把握韻味。除了對圖形、色彩的消化運用以外,還可以在意境上做文章。如:一款為兒童設計的家居服,圖案上可以采用現代造型的生肖卡通外形,內部填充寓意剪紙圖案。生肖體現的是對歲時節令的祝愿,圖案是對生肖的補充。雙重寓意,既打破了傳統剪紙古樸的鄉土氣,又具有時尚性。
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生活水平提高,在未來的服裝行業中,家居服裝會獨樹一幟,其設計革新也顯得尤為重要。筆者通過分析剪紙紋樣,色彩和鏤空技法與家居服設計進行結合,凸顯了剪紙獨有的藝術和文化特色,為剪紙的創新和活態傳承提供了新載體的同時,也為家居服設計提供了新的靈感源泉。相信通過傳統與現代的碰撞結合,會為家居服的發展帶來更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