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疫情事件中的影像表達
——以紀錄片《人間世·抗擊疫情特別節目》為例

張婳菀

紀錄片《人間世·抗擊疫情特別節目》（以下簡稱“特別節目”）是醫療類紀錄片《人間世》的創作者攝制的特別節目，節目的抗疫紀實影像以強大的傳播力和影響力，承載著記錄舉國抗疫、弘揚中國精神的使命，傳遞著生命至上、人民至上、家國一體的理念。本文從影像紀實見證真實立體抗疫、多角度敘事展示抗疫群像、紀實影像感性呈現抗疫精神三個方面進行論述。

一、影像紀實見證真實立體的抗疫情況

紀實影像在舉國防疫抗疫時刻肩負記錄歷史的重任，將共克時艱的情景真實地呈現在觀眾面前，同時作為歷史文獻見證了抗疫圖景。

（一）抗疫影像的現實主義風格

紀實影像的價值與魅力在于“真實”，紀錄片真實記錄了武漢等地區戰疫的重要歷史時刻以及眾多奮斗者的家國情懷。總導演范士廣坦言：“有時反思，常常講述，總是紀錄。支撐我們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的，不是藝術創作的激情，而是真實紀錄的使命感。”①節目主創成員通過采取沉浸式記錄和蹲守式拍攝的方式來記錄醫療現場諸多驚心動魄的救治故事。沉浸式記錄意味著與被拍攝者長時間近距離接觸，與被攝對象總是同處于一個時空，同在一個現場，不管是運動拍攝還是相對固定的鏡頭，從旁觀的視角細膩地記錄被拍攝者時時刻刻發生的事情，使觀眾體驗一種“在場”的真實感，體現了鮮明的現實主義影像風格。

（二）影像證史的功能與價值

《特別節目》總導演范士廣認為：“……把他們關于武漢抗疫的記憶拼圖一塊塊地拼接起來，這是非常寶貴的歷史資料。”②這些記錄的故事影像書寫了無比珍貴、具有文獻價值的時代“影像志”，或者說“一個國家沒有紀錄片，就好像一個家庭沒有相冊”③。紀錄片的功能主要體現為一種以影像為內容載體的歷史文獻價值的存在。《特別節目》中力求細膩呈現疫情下的動人故事，例如在第一集《紅區》中，在接觸患者的一線區域被稱為紅區，這里是存在高度傳染風險和工作最為緊要的地方。《特別節目》也有拒絕治療的老人在護士的力勸下自己主動配合治療而后康復出院的故事。如在第三集《臉龐》中記錄了一百位醫護工作者在武漢抗疫一線遇到的人和事。這些影像最終匯成了一部抗疫的奮斗史。

二、多角度敘事折射抗疫群像

事件中的人是最重要的，人是紀錄片關注的核心。從不同的維度去展示抗疫一線醫護人員的多樣狀態，呈現一個個鮮活的人物組成的集體面貌是紀錄片敘事的重要任務。

（一）多維度敘事的橫向鋪陳

多維度講述故事會使觀眾能夠多角度地對拍攝對象獲取更立體的認知，有利于對一個事物發展擁有橫向廣度層面的體會。該片的鋪陳是沿空間軸線展開，在一段時空中以不同的主題形成橫向鋪陳。《特別節目》通過不同的專題展開敘事，每集的結構都是圍繞主題進行建構，通過典型人物和典型事件平行展示來闡釋主旨。

《特別節目》全片一共6集，每集都有自身的主題和視角。前四集主要呈現上海派出的醫務人員在武漢抗疫一線的故事：《紅區》直接將重癥監護室中生死一線的驚心動魄揭示給觀眾；《相逢》記錄了援鄂醫務人員在武漢與不同的人被珍視的相遇；《臉龐》展現一百位醫務人員在武漢所經歷的深深植入腦海的故事；《雷神山往事》呈現了上海援鄂醫療隊通過高超醫療技術挽救病人生命的經歷。第五集《我要找到你》與第六集《我會陪著你》記錄上海各大醫院中醫護工作者與患者之間的動人故事。《特別節目》從不同的層面出發展示了公共衛生系統的抗疫工作，探尋了從不同的視角更為深入地理解這一公共事件的可能性。觀眾從多角度感知了抗疫一線的真實情況，又根據不同的主題聚焦事實，能夠感受到醫護工作中的救治和工作以外的生活，關照公共事件中人的狀態。

（二）故事化敘事的縱向延伸

每一集抗疫的內容是通過故事講述的，這比平鋪直敘更加吸引觀眾的注意力。例如，第一集《紅區》講述的是上海援鄂醫療隊在武漢重癥病房救治患者的故事。這一集呈現了在武漢同濟醫院光谷院區中，有一位新冠肺炎患者是81歲的老爺爺，經過救治，他的新冠肺炎好轉，但是卻因糖尿病導致右腿壞疽，急需盡快實施截肢手術，而當時所在的醫院病房并不具備手術條件，老爺爺也無法脫離呼吸機自主呼吸，這為轉院增加了巨大的難度。最終在各方緊密配合下，老爺爺在呼吸機插管狀態下，援鄂醫務工作者拼盡全力完成了艱難轉院，保障了老爺爺的進一步治療。這個典型故事具有一定戲劇性的呈現，一個充滿懸念和緊張感的故事能激發觀眾的代入感。在《特別節目》中大部分時候都是以見證人視點為觀眾提供信息，攝制者獲取的信息與醫護人員一樣，甚至在有事情發生時，未來如何進展都存在著非常大的不確定性，這樣的視角使觀眾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有一種在場感和緊張感。導演善于發掘防疫一線工作中真實的故事，并對這些素材進行巧妙安排，給觀眾提供獨特的視角與體驗。

（三）個體到集體的群像刻畫

上海援助武漢醫療隊是一個集體，有自己的整體氣質和精神風貌。這是一只能夠經得住考驗的隊伍，而集體往往是由眾多個體組成。第四集《臉龐》的拍攝手法具有自身的獨特性。攝制組在武漢采訪了100位醫護人員的經歷和感受，這些人選自1649位上海援鄂醫療隊隊員。總導演范士廣表示：“一千六百多名醫務人員，就有一千六百多個故事。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全面地記錄他們的故事。”④例如《臉龐》這一集中，作為援鄂的第一位心理醫生彭代輝，負責一線參與救治的醫生心理疏導工作。而他在首次接受采訪時“嘩”地失聲哭泣，因為他就是武漢人。紀實影像從每一個獨特個體出發，生動地記錄了宏大歷史事件下普通人的認知和行動，由小見大地將個體畫像、集體群像共同融聚成一個宏大的國家形象。“經歷過艱苦的抗擊疫情后，每位援鄂醫護人員的臉龐，或疲憊、或從容，但‘臉龐’背后故事都令人印象深刻。”⑤作為一個群體存在時，《特別節目》中每一個醫護工作者都體現著高度的敬業精神和職業素養，如此便匯聚成了一個優秀隊伍的群像。

三、紀實影像感性呈現抗疫精神

抗疫紀錄片將紀實影像作為彰顯國人齊心協力與病毒對抗精神的最直接的方式，具有強大的傳播力和影響力。

（一）“逆行”影像彰顯記錄者的使命與擔當

2020年疫情最為嚴峻的時刻，武漢采取封城措施，而《特別節目》攝制組卻趕往武漢抗疫一線，將鏡頭對準疫情下富有人性光輝的故事。在武漢等防疫抗疫第一線，在充滿緊急和危險、時刻出現挑戰的現場，紀錄片人在生命線上逆行，要做的就是與醫護人員一起堅守并直面危難，以特有的責任感與使命感用鏡頭記錄正在發生的歷史。范士廣說：“當突發事件來臨的時候，你會坐不住啊！你會毅然選擇沖到一線、沖向前方，一門心思就想多拍點東西、留下點記錄，無暇他顧。”⑥這是創作者心懷天下的情懷最典型的表達，責任感、使命感是導演創作的動力，體現了專業品格和人文情懷。

（二）救治故事傳遞人間真情和人性力量

醫護人員的救治故事發生在收治醫院一線，體現了人與人之間珍貴的情誼。故事的主體是“人”，核心在于“情感”。在緊急時刻，醫患間不僅僅是醫療關系，同時也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個人真誠地面對著自己的情感。在《紅區》這一集中，護士俞英遇到了特殊的患者，一位八十多歲的老奶奶，老奶奶沒有家人在身旁，拒絕治療也拒絕吃飯，護士俞英趕忙一遍遍地聯系老人家屬。當電話終于接通時，俞英用手舉著電話給老人與家人說話，老人的手緊緊抓住護士的手一刻不曾放松。此時，醫護工作者和患者的相遇體現了共度艱難的珍貴。這樣的故事在節目中比比皆是，這些故事和人物以及他們的情感呈現在影像中，具體而感性，鮮活而溫暖，撫慰了人心，引發觀眾的共情與共鳴。

（三）詮釋主流價值觀的深刻內涵

紀錄影像攝錄了一線醫護人員的救治故事，體現了中國精神和萬眾一心、眾志成城的中國力量。正如總導演范士廣表示：“在這場疫情之下，正是千千萬萬的醫務工作者和每一個忠誠而善良的普通人，以他們血液里的良知和勇氣保護了我們的家園，保護了中國人。”⑦在中國遭逢大疫之年，國人同心同德共克時艱的背景下，《特別節目》展示中國抗擊疫情的偉大成果，通過影像呈現醫護工作者對患者的救治、對維護生命尊嚴的不懈努力、患者對醫者的信任和情感互動等珍貴的內容，傳達了生命至上、人民至上、家國一體理念的深刻內涵。

四、結語

紀錄片的真實性是發揮社會功能的關鍵特質，《特別節目》通過對社會公共疫情事件的見證和記錄承擔起社會責任。該片采用多樣的敘事手法，通過影像中的典型人物和故事，傳達主流價值觀，呈現了創作者的使命感和責任感，突出了紀錄片擁有記錄當下、書寫歷史、引導輿論甚至啟迪未來的獨特力量。

注釋：

①《人間世·抗擊疫情特別節目》開播走進紅區真實世界[EB/OL].央廣網,2020-05-22.http://www.cnr.cn/shanghai/tt/20200522/t20200522_525100484.shtml.

②④⑦劉瑋.熱門紀錄片《人間世》推出抗疫特別篇，多角度講救治故事[EB/OL].新京報,2020-05-22.http://www.bjnews.com.cn/ent/2020/05/22/730195.html.

③康寧.紀錄片，一本國家的相冊[J].中國電視(紀錄),2011(01):53-55.

⑤《人間世》幕后分享會《人間醫事》思南公館專場：如果城市睡著了，請一定記住他們的臉龐[EB/OL].微信公眾號：紀實人文頻道,2020-06-27.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jM5MjU5NjQwNQ==&mid=265080 0372&idx=1&sn=f44088fe0a0f7b620ce69bf0042ebb07&ch ksm=bd57482e8a20c13817b3981758f36aa61aaa9a38fb75db 663fa8fedd18749affc063902a4102&scene=4#wechat_redirect.

⑥《人間世》抗擊疫情特別節目今晚播出！[EB/OL].新聞網,2020-05-21.https://k.sina.com.cn/article_1767910 704_v69602d3001900qaq9.html?cre=tianyi&mod=pcpager_tech&loc=2&r=9&rfunc=81&tj=none&tr=9&from=ent&subch=o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