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性別檢測到性別包容？
——競技體育性別政策的變化及反思

在第32屆夏季奧林匹克運動會（東京奧運會）上，跨性別運動員（transgender athlete）有望第1次以合法身份出現在賽場上，這一現象引起熱議。運動員的性別問題在國際體育賽場上一直都是一個飽受爭議的話題，它不僅具有深刻的社會歷史淵源，還包含著國際政治力量、科學系統、性別文化、體育倫理道德以及社會理論革新力量的博弈。

長期以來，男性與女性在體育領域是截然不同的2個類別，在性別二元對立的認識論以及“公平”競爭的價值理念下，“性別檢測”（sex testing/gender test）成為20世紀20年代以來國際奧委會的一項重要性別政策。進入21世紀，隨著體育多元化、包容理念的形成，性別檢測受到挑戰，其中跨性別群體成為挑戰競技體育性別政策的重要力量，他們認為“性別認同”不應成為參與體育競賽的障礙。為了凸顯體育的包容性和公平性，2004年5月，國際奧委會針對跨性別運動員制定了一項政策，指出跨性別運動員可以參加比賽，但前提是他們的性別必須在自己的國家獲得法律認可，進行激素治療以達到“最小化的性別優勢”，并證明至少有2年的時間在進行變性手術之后生活在“新的性別”中。該政策的支持者認為，這是主流體育組織接受并實踐“性別包容”（inclusive gender policies）理念的一項重要舉措。反對者則指出該政策的根本性缺陷，他們認為有條件地允許跨性別運動員參加體育競賽看似“性別包容”，但實則并未表明體育界對性別差異接受度的全面提升；相反，無論是強制變性手術還是激素治療，其目的還是劃清性別界限，維持并強化“男強女弱”的體育性別秩序和意識形態，實質上是對性別包容的抵制。還有一些學者提出，擁有先天的生理優勢是競技體育中不可避免的現象，這無關乎男女，因此建議“性別二元化”的檢測應被兼顧生理和社會參數的更精確算法所取代，并適用于所有運動員，這樣既具有包容性又具有公平性。也有學者倡導，應發展unisex sports來消解性別二元對立，以應對在體育中的性別排斥、偏見與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