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 宇
(明清陶瓷研究院,景德鎮市, 333000)
藝術是人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它能開啟我們的心房,是我們無可抗拒的精神文明需求,藝術的門類有很多,其中陶瓷藝術就是在我們景德鎮隨處可見到的藝術,它的材質美、構圖美、意境美等等讓我們陶醉其中,流連忘返。本文通過討論中國花鳥畫的特點以及它在陶瓷裝飾中古彩、粉彩、新彩中的運用,使得中國畫更好地與陶瓷技法相結合,拓展我們創作的新思路。
中國花鳥畫是中國畫的一種,何為中國畫呢?中國畫是不同于國外畫種(如水彩畫、水粉畫、油畫和素描畫等)的畫,它的畫筆多為毛筆,顏料為墨和國畫顏料,紙張為絹或宣紙(生宣和熟宣),古人常稱之為“丹青”。它描繪的題材有很多,例如人物、山水、動物、花卉等,并且融入了書法和篆刻藝術,按表現的技法分為寫意、工筆和工兼寫三種,從古至今不斷地發展衍變符合現代人審美特點的我們中國特有的藝術門類。
花鳥畫是在中國畫的一分支,如果說中國畫是大海,花鳥畫則是河流。它描繪的對象主要是大自然中的鳥兒、花卉植物和蟲草等,有著鮮明的自身特點。通??坍嫵龌蚴切▲B兒或是小蟲兒在自然界活動中與大自然和諧相處的一瞬間,畫面唯美舒心。
陶瓷藝術是我國勞動人民的偉大發明之一,是中華民族走向文明的重要標志,它的產生和發展,是對人類文明的卓越貢獻。景德鎮是世界的瓷都,是陶瓷的象征,陶瓷裝飾更是強中之強,優中之優,能在景德鎮做陶瓷,對我們來說本身就是件很幸福的事,我們要珍惜這么好的學習氛圍和條件。
如果把陶瓷比喻成一個姑娘,那陶瓷裝飾就是件美麗的衣服,釉上彩則像繡娘繡滿美麗畫面或圖案的刺繡裝點著這件衣服。陶瓷釉上彩一般是在白胎上作畫,它是在燒成瓷上畫,而不同于在坯上畫的釉下彩裝飾。釉上彩一般分為古彩、粉彩、新彩裝飾。下面就談談它們與花鳥畫的聯系與運用。
古彩又稱“硬彩”,其所用的彩料只有黑、紅、綠、藍和紫五種,帶有薄薄的玻璃質感,晶瑩剔透,顏色對比強烈,多以圖案的形式描繪事物,題材很廣泛,有山水、花鳥、人物和走獸等等,多注入吉祥寓意,色彩給人大紅大綠的感覺,畫面很具有裝飾性,視覺感受強烈。
古彩中描繪花鳥的形式很常見,筆者認為古彩描繪的花鳥于其他題材對比更易表現,而且更好看。祥瑞的植物被描繪成圖案形式經常被裝飾在瓷器的邊角上,中間則描繪出或花卉或鳥兒的畫面,從而取得良好的構思及視覺效果。以上所述各種題材構思, 都充分體現了東方美學背景下對古彩藝術的輻射及影響,適應了觀者的審美習慣及心理需求。
藍國華大師是畫古彩花鳥畫的杰出代表人物之一,他筆下的冰梅個個圓潤如玉,獨創了“圈花點萼”法。是傳統技法和現代審美的碰撞下的產物,他在傳統的道路上求新求變,作品給人清新雅致之美感。
在古彩中最常看見描繪荷塘中荷花、蜻蜓或是翠鳥的題材,它是花鳥畫在古彩中運用最多的一種體現,荷花的線條用礬紅勾勒并彩之,荷葉用珠明料勾描,線條蒼勁有力,用筆干凈利落,再填古大綠和古苦綠蓋之。花卉中還有很多運用于古彩中,如菊花、蘭花、竹子等,還有很多鳥類也運用其中,如鳳凰、鴛鴦、蝴蝶、鸚鵡、仙鶴等等。他們的裝飾手法都是借鑒并結合了中國花鳥畫的精髓。
粉彩瓷被稱為景德鎮四大名瓷之一,具有粉潤柔和、顏色豐富的特點,給人雅致的美感,其風格獨具一格。粉彩瓷裝飾非常廣泛,它既適用于高級陶瓷工藝品,也適用于一般日用瓷,既有實用價值又有欣賞價值。
粉彩始于康熙時期至今已有三百多年歷史。粉彩是古彩(即康熙彩或康熙五彩)的基礎上,受琺瑯彩制作工藝的影響而創作的一種釉上彩的新品種,初創時,彩繪方法與古彩很相似,多沿用古彩的彩繪方法,僅在紅色的染色中運用了琺瑯彩中才能見到的胭脂紅,花朵部分打上玻璃白,再渲染其他顏色,有很強的粉質感,它又被稱為“軟彩”。
在上大學的時候老師經常提到“珠山八友”,“珠山八友”有王騎、王大凡、汪野亭、鄧碧珊、畢伯濤、何許人、程甫、劉雨岑、徐仲南和田鶴仙十名家,他們都是畫粉彩的,都是二十世紀景德鎮陶瓷最優秀的代表,是中國陶瓷藝術的重要里程碑。其中鄧碧珊以魚藻圖最為有名,他的畫受宋畫的影響,田鶴仙善畫梅花,劉雨岑、畢伯濤也是畫陶瓷花鳥畫的代表人物,他們是文人畫派,吸收了中國花鳥畫的章法、構圖、意境等,擺脫了傳統的工匠氣。
如圖1《福壽圖》中是一副很好的且寓意祥瑞的陶瓷釉上花鳥瓷板畫,首先構圖合理且精煉,章法講究。九個蟠桃色彩艷麗,形態逼真,渲染勻稱且過渡自然,把握好了顏料當中西赤和濃黃搭配比例,樹干古拙盤曲,秀麗挺拔,注意了造型和輪廓線。有虛實 、濃淡變化,技法上采用中國花鳥畫中的皴、擦、勾、點等技法。整體畫面疏密有致,曲直變化豐富。在瓷板的中間偏下方的位置安排了兩只紅色蝙蝠,起到點睛之筆,并且給畫面帶來了生機。

圖1 粉彩《福壽圖》梁宇
如圖2《和諧盛世》粉彩花鳥作品中,描繪了藍天白云下,松樹和牡丹花叢中一對美麗的綠孔雀在歌唱,鳥與自然多么和諧地相處的畫面。遠處的蒼勁有力松樹,褐色的樹干配以墨綠的松針那般和諧,牡丹花朵描繪的嬌柔細軟,嫩薄滋潤,色彩豐富,用筆圓潤流暢,淡墨色勾線,用筆挺動。葉子疏密有致,明暗穿插自然,最精彩的部分當屬這對綠孔雀,眼睛靈動有神,羽毛刻畫逼真,設色明快艷麗。整副瓷畫把花鳥畫的精髓表現出來,并且陶瓷的裝飾技法掌握到位且老練。

圖2 粉彩《和諧盛世》梁宇
新彩裝飾又稱“洋彩”,它的顏料是粉末狀,用乳香油、樟腦油和膠水調制而成,使用起來很方便,不像粉彩那般難掌握,發色很穩定。顏色附著力強,大多可任意調配,除了西赤和薄黃或濃黃要特別注意,黃色會吃掉紅色部分,作畫的時候要小心調配。新彩可多次入烤花爐中燒制,亦可反復上色,藝術表現力很強。
新彩花鳥畫發展較晚,但是發展很快。這和清末時期,新彩傳入中國有關,畫家將傳統的花鳥畫搬到瓷器上,同時也把西方的明暗、透視關系也運用到瓷上花鳥畫中,瓷瓶為圓柱狀,不同于紙上平面的物像表現,它是立體的,展開的,有起點有落點,更能生動豐富地變現花鳥畫。
在現代的陶瓷裝飾畫領域中,陶瓷藝術家們風格各異,陶瓷大師一批批涌現,我們應該像他們學習,繼承傳統的陶瓷裝飾技法同時,不斷學習姊妹藝術的精華,探索陶瓷花鳥畫的創新之路。
張亞林是學院派花鳥畫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的荷花系列作品就是從傳統的花鳥畫中跳出來,畫面兩邊配以傳統古典的窗格,有著極其鮮明的個性,用筆吸收了傳統的工筆花鳥技法,工整細致,結構嚴謹,設色清新雅致,和她的人一樣有著濃濃的學者風范,作品的意境也表現到位,觀其作品,如同在聆聽小草對微風低語,讓人感覺很舒服。
在陶瓷釉上花鳥畫中,我們要經常到大自然中去吸取養分,多到戶外寫生,而不是一直呆在室內死畫,要把現代人的人文情懷和思想融入到陶瓷釉上花鳥作品中,向古人、優秀的藝術家、大師學習,不斷提高自身的藝術修養,不斷地完善自身的陶瓷繪畫技法,創作出具有新高度的優秀陶瓷作品來。
藝術來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景德鎮遍布各種陶瓷作坊,千年的傳承、瓷業的發達,使這些作坊都有很多密不可視的密技。這是我們陶瓷工作者得以生長的沃土,是我們靈感得以奔涌的泉眼,我想我們要充分利用這么好的條件,努力學習陶瓷的理論和實踐知識,創造出陶瓷界新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