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文化街區景觀營造以杭州龍塢茶鎮九街設計改造實踐為例

朱靜宜

在城市的發展中，大量歷史遺留基底轉變成為城市脈絡的一環，帶有歷史印跡的文化街區應運而生。除了對環境本身進行干預，追溯記憶，復原歷史使得街區風貌得到整體提升，同時提高街區文化附加值則更有利于文化街區的可持續良性發展。在龍塢茶鎮九街的景觀改造實踐中，不斷調整環境介入的方法，通過結合文化景觀、環境教育、可持續理念等方式重構區域文化價值，在改造整體景觀的軟質界面的同時，提升文化街區的產業品牌形象。

一、從工業園區到文化街區

1.文化街區的興起和發展

文化街區本質上是城市歷史文脈和城市記憶的載體，表現為多業態、多形式的文化、商業功能集群，形成有序的城市生活形態的一部分。與普通街區相較，文化街區更加突出文化體驗和場景共情，并帶有明顯的第三產業特征，同時在文化消費的帶動下，使得文化街區又帶上了的旅游終端特質。早在1996 年Nurvanti在Heritage and Postmodern Tourism 中就論述了“歷史文化街區等城市文化遺產與發展現代旅游的關系，認為遺產旅游是滿足人們再現和體驗過去的需求，體現出了一種旅游的體驗性，并通過這種體驗性來帶給游客沖擊”。文化的遺存展示與街區的歷史建筑和景觀風貌相結合，傳統工藝、手工藝人、老字號店鋪、傳統民俗都成為其中不可剝離的文化連接，共同形成了完整的街區文化記憶。

2.龍塢茶鎮歷史沿革

“千年茶鎮、萬擔茶鄉”，龍塢鎮是中國名茶西湖龍井最大產地保護區，鎮域內有茶園14000 多畝，茶葉總產量占西湖龍井總產量的70%以上。龍塢九街位于龍塢茶鎮“茶＋創客”慢生活主題核心區，“九街”取自于陸羽（733 年-804 年）《茶經》一書中對于做茶九事的描述，也對應著茶鎮的九條主題茶街。產業涉及茶科研、茶友空間、創意茶宿、個性茶創企業等多個功能模塊，是一條承載多產業的文化主題街區。

然而2017 年以前，這片跟西湖龍井茶文化緊密相連的茶創土地還是一片擁有80 多家污染企業聚集的工業用地，原龍塢工業區遺存下的廢墟中，除了泥濘的道路，散碎的紅磚，幾乎找不到與龍塢鎮這個千年古鎮相符的歷史印跡。基于這種歷史條件，西湖區政府于2017 年斥資約51 億元開始了龍塢鎮的茶文化名片打造，并于2019 年正式掛牌，自此完成了龍塢茶鎮從工業遺存到文化街區的歷史性轉變。

二、由傳統景觀呈現向可持續景觀的轉變

在對眾多類似歷史文化街區的改造中我們發現：隨著年代的久遠，街區不免會存在大量散亂的空間點，而景觀在其中承擔了重要的串聯作用，其直接決定了街區的景觀效果和生態效益，它同時也是街區內不可或缺的文化意象展示空間。

龍塢茶鎮的打造涉及幾個核心問題：（1）如何體現區域特色和茶文化主題，在千篇一律的茶文化中走出帶有西湖氣韻的茶鎮之路。（2）如何在不同的空間尺度中達到景觀的和諧統一。（3）景觀功能化，體現出文化街區較強的文化參與性。在摸索和實踐中我們逐漸探尋著茶鎮的景觀脈絡。

1.場地肌理的提取和整理

建筑的拆離和改造過程中，景觀盡可能地爭取到大量的綠地空間，對原有場地肌理予以保留，并將其改造成特色庭院或四季花園。通過綠化的過渡充分讓庭院空間與建筑空間產生聯系，還原和表達龍塢鎮原有的綠意生機和茶境幽香（圖1）。

圖1 九街景觀肌理塑造

九街的改造建筑以磚混結構的20 世紀初期風格為主，青白色的墻、附壁柱多采用磚或砌塊砌筑。從整潔的低飽和度建筑氣息中提取色彩：赭石、淺灰、茶灰、米白色作為景觀的主景基調色，輔調為茶綠和深綠、淺木色保證景觀的整體融合度與場地氣質高度統一。基調顏色進一步轉為成為具象的材料屬性，金屬、竹木、老石、在拆除的建筑形成較為多樣的空間類型，空隙處成為景觀可以延展的突破點，重新整合和改變原有建筑關系，通過景觀功能的更新，同步優化改造建筑周圍的業態結構。將龍井茶葉的生產、加工、展示、銷售、體驗、延展、科普多功能多業態相結合。

圖2 以茶水漣漪為主題進行刻畫的探茶廣場

2.街區空間的打磨和龍塢精神空間的塑造

區塊呈狹長狀，景觀線相對較長，現狀新建道路、原始道路、建筑一層、景觀場地等各個要素關系錯綜復雜，局部又有較大高差。因此，如何利用好狹長空間，化高差劣勢為優勢成為龍塢茶鎮景觀塑造的重中之重。在反復思考和模型演練后，我們認為敘事型景觀鋪陳更利于空間的建立和打造，除了對茶文化的實體探究，更應該注重精神空間的營造，用好茶講好故事，將龍井茶事茶俗作為節點，形成一個圓滿故事情節使得整個景觀游線充滿獵奇和體驗的文化閉環，悟道、思茶、聽泉，再探茶、采青，環環相扣，引人入勝。在形式表現上茶主題不是具象化的存在，通過解構、異構、拆析、還原，將漣漪、九曲紅梅、新葉、茶馬、山茶印刻在鋪裝、綠化、雕塑、水景之中。不僅是圖形上的表達，更是對歷史的敬畏和對文化的欣賞（圖2）。

3.街區景觀生態的可持續

景觀打造在材料選擇上更加追求低維護景觀材料，使小鎮景觀得以在較低的成本下可持續的長期運作。以植物造景為主，盡量控制硬質廣場的面積和數量，多選擇肌理粗獷的毛石、花崗巖、碎石等鄉土材料，一方面降低景觀維護成本和增加鋪裝面的耐磨損性，另一方面使得整體硬質界面更具質感，與自然綠景的交互面更為和諧。

對原場地內大量原生樹，設計采取以路讓樹，盡可能保證原生林的生態完整。不僅完整地保留了街區東側的水杉林帶，使其成為視線通透的林蔭空間，此外街區主干道上的香樟樹也被一顆顆的著重保留下來，經過精心的枝條修剪重獲生機。部分根系外露的大喬木通過加高樹池的方式，增加覆土和灌木植被使其煥然一新。

三、單一街區功能到復合類文化功能轉變

“茶為國飲，杭為茶都”，龍塢茶鎮以“互聯網 +龍井茶”系列多產業為定位，拉近多規融合，打造產業、文化、旅游多功能完備的特色小鎮，推動龍塢地區產業集聚、創新、升級。作為龍塢茶鎮的一部分，九街承擔著小鎮產業集聚和啟動的功能。單一的街區功能已經遠遠不能滿足現代文化街區多產業集合群的功能定位。

在景觀設計中，我們采用了空間視覺延展和概念解構的形式對空間進行的修飾，通過變化軸線的交錯關系，產生多個活躍的連接空間，將各個街區進行有效串聯，有針對性地構建符合現代人審美的街區形態。通過鏡面水景和涌泉兩種不同形式的水處理方式來定位空間狀態，茶市的喧鬧和熱烈，品茶的淡然安靜，在不同的空間修飾中產生特色的變化和分隔。

植物設計作為弱化建筑硬線條修飾天際線的作用外，還承載了凸顯九街茶文化主題的功能。苦丁茶、紅梅等與茶相關的植物種類被大量運用于景觀空間中，無論是孤植、夾道、還是組團種植，植物都起到了重要的點景的作用。此外植物季相也本次設計中特別注重的設計角度。由于龍塢茶事活動每年2-5 月最勝，新茶伊始，茶街也最為繁榮。因此大量的早春觀花植物：早櫻、海棠、玉蘭、山茶也被運用在景觀前景中，烘托一年一度茶事活動的熱烈氛圍。

原本單一的龍井種植產業在街區打造的過程中，產業鏈逐漸拉長，龍井茶文化故事化，逐步提高農產品附加值，從而進一步促進酒店民宿業、茶文化附加產業的發展。通過景觀改造提升帶動產業多樣化升級，讓文化產業滲入傳統農業產業從而促進街區的良性發展。

四、結語

以龍塢茶鎮的規劃發展為歷史契機，九街作為茶文化街區的先行者，它的景觀設計改造充分保留傳統茶鎮生產活動的結構形態和特點。一方面要符合現代人們對于景觀特色和活動空間的需求，另一方面保證文化延續，并從新的角度審視和發展這種文化傳承。這些問題都需要景觀設計師進行多角度多方面的考察與思考。龍塢九街的景觀設計改造是探索適合本地的文化的歷史街區的保護模式的重要案例，更好地發揮其歷史文化價值是每一個設計師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