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玉卿,張家林,劉 欣,陳佳敏,鄭劍萍,莊舒婷,鄭燕芳,代 蓮,施 紅
(1.福建中醫藥大學,福建 福州350000;2.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三人民醫院,福建 福州 350000)
糖尿病是一組因胰島素分泌缺陷或胰島素抵抗導致高血糖的代謝性疾病。其易引起諸多并發癥,如糖尿病視網膜病變、糖尿病腎病、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等。糖尿病合并高血壓可使患者發生心腦血管、腎、眼等器官的并發癥風險大大增加,也常為其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臨床數據表明,我國門診高血壓患者中24.3%合并糖尿病,而我國確診的糖尿病患者中高血壓的檢出率則有60%[1]。隨著年齡、體質量、病程的增加,糖尿病患者比非糖尿病患者更易罹患高血壓[2]。本研究觀察比較西藥、DMOC、DMOC聯合西藥治療糖尿病合并高血壓患者的臨床療效,為臨床優化治療方案提供參考,現報道如下。
選擇2019年4月-2020年4月于福建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三人民醫院國醫堂門診接受治療的90例糖尿病合并高血壓確診患者,按照隨機數表法分為對照組(西藥,n=30),其中男16例,女14例;年齡38~86歲,平均(64±10.72)歲;病程4個月至25年,平均(13.59±7.08)年;治療組(DMOC,n=30),其中男15例,女15例;年齡32~77歲,平均(59±12.72)歲;病程1~20年,平均(11.46±5.09)年。聯合組(DMOC+西藥,n=30),其中男14例,女16例;年齡47~81歲,平均(59.83±10.61)歲,病程6個月至20年,平均(11.22±4.54)年。3組患者的一般臨床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參照《世界衛生組織 (1999年)糖尿病診斷標準》[3]《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2018修訂版高血壓診斷標準》[4]確診。
以《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5]作為中醫癥狀積分評分標準,評估患者口干多飲、頭暈頭痛、疲乏無力、視物模糊、肢體麻木等癥狀,無癥狀記0分、輕度1分、中度2分、重度3分,以4個等級表示。
納入標準:符合上述診斷標準;年齡大于18歲;患者及家屬知情同意。
排除標準:其他特殊類型糖尿病;合并惡性高血壓、心腦血管疾病、大血管并發癥、惡性腫瘤、血液及免疫系統疾病、泌尿系統感染等疾病;嚴重肝、腎、心等臟器功能障礙者;妊娠期及哺乳期婦女;對本研究中藥物有不良反應或不能按規定服用藥物者。
對照組患者采用西醫常規治療,口服常規降糖藥(二甲雙胍緩釋片、格列齊特緩釋片等)或皮下注射胰島素,口服常規降壓藥(苯磺酸氨氯地平片);或遵醫囑,藥物劑量隨病情變化加減。
治療組根據中醫辨證治療,隨患者癥狀變化情況適當加減,運用DMOC(1方服用8天,停用1天,繼而2方服用3天,停用1天,即為1個療程)水煎至200 mL,每次100 mL,早晚溫服。石斛合劑(DMOC)是課題組施紅教授基于多年臨床經驗創立的方劑,石斛合劑1方:石斛、黃芪、丹參、葛根、生地黃、知母各12~30 g,黃連、龜甲、梔子、五味子、川牛膝、地龍、僵蠶各6~12 g;2方:青蒿、通草、大黃、五味子、甘草各3~9 g、滑石粉、萹蓄、瞿麥、車前子各15 g。
聯合組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聯合DMOC治療。
3組患者均持續治療8周。
觀察3組患者治療前后血糖指標(HbA1c、FBG、2hPG),血壓指標(SBP、DBP),中醫癥狀積分(口干多飲、頭暈頭痛、神疲乏力、視物模糊、肢體麻木)的變化情況。
以《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為標準依據,制定糖尿病合并高血壓病療效標準。顯效:癥狀、體征明顯減少,癥狀積分減少≥75%,血壓水平恢復正常,血糖水平下降30%或恢復正常;有效:癥狀、體征好轉,癥狀積分減少達55%以上,或血糖、血壓水平下降,但未達顯效標準;無效:癥狀、體征未見改善或加重,癥狀積分減少55%以下,或實驗室指標無變化或升高。總有效=顯效+有效。
3組患者治療前HbA1c、FBG、2hPG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8周后,與治療前比較,3組患者血糖指標水平均有所下降(P<0.05),說明藥物治療均有一定效果。聯合組及治療組患者治療后HbA1c水平與對照組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3組患者治療后FBG水平比較差異不顯著。聯合組及治療組患者治療后2 h PG水平與對照組相比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P<0.01)。見表1。

表1 3組患者治療前、治療8周后相關血糖指標水平比較
3組患者治療前血壓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8周后,3組患者血壓水平均下降,與治療前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聯合組治療后SBP、DBP下降程度明顯高于對照組及治療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對照組與治療組治療后血壓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3組患者治療前、治療8周后血壓指標水平比較
3組患者治療前中醫癥狀積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8周后,3組患者中醫癥狀積分均較治療前明顯下降,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聯合組患者治療后口干多飲、疲勞乏力、肢體麻木、頭暈頭痛、視物模糊積分與對照組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患者治療后口干多飲、疲勞乏力、頭暈頭痛、肢體麻木積分與對照組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視物模糊積分與對照組比較差異不顯著(P>0.05)。聯合組與治療組治療后中醫癥狀積分比較差異不顯著(P>0.05)。見表3。

表3 3組患者治療前、治療8周后中醫癥狀積分比較
3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聯合組患者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和治療組。見表4。

表4 3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n(%)]
糖尿病屬于中醫“消渴”“脾癉”等范疇,病位涉及肺、胃、腎、脾、肝、心,陰虛熱盛為其總病機,五臟皆弱,飲食不調,情志不暢為其病因[6],三多一少為其典型癥狀。但在臨床中,糖尿病患者常會出現口干多飲、疲勞乏力、視物模糊、手腳麻木、皮膚瘙癢等癥狀。高血壓屬于中醫“眩暈”“頭痛”“脈脹”等范疇,病位涉及肝、腎、脾、心、腦,肝腎陰虛、肝陽上亢、血脈失和為其病機,風、火、痰、瘀為其病因[2],頭暈、頭痛、偶感視物昏旋、脈象堅澀為其主要表現[7]。糖尿病合并高血壓屬中醫“消渴”合并“眩暈”等范疇,涉及五臟,病機多為本虛標實、陰虛熱盛,以肝腎陰虛、肝陽上亢為本,濕熱壅滯、痰瘀互結、瘀毒阻絡為標,治以滋陰益氣、滋腎平肝、清熱化痰、化瘀通絡。眩暈、頭痛、肢體沉重等癥狀是由于痰瘀互結、損傷脈絡、氣血逆亂、腦髓失養等引發[8]。
現代醫家趙進喜教授認為治療該病應重視內熱病機。仝小林教授認為,消渴病當以滋陰清熱、活血化瘀等為治則,瘀血貫穿糖尿病始終,是并發癥發生發展的病理基礎[9]。施紅教授結合多年臨床實踐經驗提出“糖尿病氣陰兩虛,伴階段性痰、濕、熱,血瘀貫穿始終,濁毒不祛,氣陰難補”的觀點,治應滋陰清熱、益氣活血通絡、清肝利濕泄濁。糖尿病臨床常見證型演變規律為陰虛燥熱/痰濕互結→氣陰兩虛→陰陽兩虛,病位演變規律為早期的肺、脾、肝→中后期的肝、脾、腎。
DMOC立足于糖尿病核心病機,滋養肝腎,清肝利濕,兼顧高血壓病患者的病因病機,可有效治療糖尿病合并高血壓[10]。當患者口干多飲且脈強有力時,可用石斛合劑加天花粉、石膏、黃芩、連翹;口干多飲且脈虛大無力時,可用石斛合劑加天花粉、天麻、太子參、白術、半夏;疲勞乏力可用石斛合劑加太子參、升麻、紅景天、半夏、白術、天麻;視物模糊時可用石斛合劑加枸杞子、菊花、密蒙花、谷精草;下肢浮腫時可用石斛合劑加五苓散、杜仲、補骨脂;肢體麻木時可用石斛合劑加當歸、玄參、金銀花、甘草、桑枝、雞血藤、水蛭、蜈蚣。中醫可根據患者具體表現辨證論治,調節人體陰陽氣血平衡,降低血糖,控制血壓。
根據2018年中國高血壓防治指南,建議糖尿病患者降壓目標為<130/80 mmHg[5],臨床上可適當對老年患者放寬,控制在<140/90 mmHg。本研究使用的降壓藥氨氯地平通過小動脈擴張,增加腎小球濾過率,發揮其降壓作用[11]。二甲雙胍是通過減少肝臟糖異生、增加肝臟脂肪酸氧化,增加肌肉和脂肪葡萄糖攝入與代謝等發揮降糖作用。格列齊特則通過刺激胰島β細胞釋放胰島素發揮降糖作用[2]。除了藥物治療外,門診還提倡患者作息規律,健康飲食,遠離肥甘厚味、煎炸烤辣,適當運動,如太極拳、八段錦等,以提高機體對抗外邪的能力,但不提倡長時間劇烈運動,以避免過度消耗體力,傷氣勞神[7]。
綜上所述,采用DMOC聯合西藥治療糖尿病合并高血壓患者可平穩降糖、降壓,減少血糖、血壓波動,減輕對靶器官的損傷,且無明顯副作用,安全可靠,值得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