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現狀調查與研究
——以河南省為例

王秀真，李雯霞，趙紅霞

(河南省洛陽正骨醫院(河南省骨科醫院)，河南 洛陽 471002)

中醫藥傳統知識是基于中華各民族傳統的、世代相傳并持續發展、具有現實或潛在防治疾病價值和商業價值的醫藥衛生知識[1]，同時包含由該領域智力活動所產生的革新和創造，是歷代醫藥學家創造并經傳承沿用的知識[2]。從現代知識產權保護角度看，傳統知識已經處于公有領域，屬于不受保護、人人可以自由利用的對象。隨著中醫藥國際化進程加快，中醫藥在常見病、多發病、慢性病及疑難病癥、重大傳染病防治中的作用進一步彰顯，中醫藥的特色和優勢備受關注，中醫藥傳統知識保護迫在眉睫。本課題分別從被調查者從醫背景、從醫現狀、技術傳承、自我提升意愿等方面，制定“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現狀調查問卷”[3]，對河南省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持有人采用匿名方式進行調查，并對調查數據進行統計分析，現報告如下。

1 資料與方法

1.1 調查對象

河南省各區、縣、鄉、鎮的醫療機構、家族、師承群體、學派、中醫藥老字號企業、特定地區(民族聚集地、村落等) 中傳承應用的具有活態性的中醫藥傳統診療技術、醫療器具、經驗方、中藥炮制、制劑方法等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

1.2 調查方法

根據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的特點制定調查問卷，通過快遞方式，將紙質調查問卷郵寄給各項目傳承人，項目傳承人如實填寫完成調查問卷后，再使用同一快遞公司以到付的方式把已填寫完整的調查問卷回寄給課題組。

1.3 調查內容

調查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的背景資料、工作狀況、醫療價值、社會需求等方面。

1.4 分析方法

根據調查數據的特點和目的，使用SPSS 20.0分析軟件，采用多重響應分析、卡方檢驗分析、相關性分析等方法對調查結果進行統計分析。

2 結果

2.1 數據收集

本次對河南省176項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進行了問卷調查，共發出調查問卷120份，收回有效問卷78份，有效回收率為65.0%。

2.2 問卷分析

2.2.1 樣本人口背景分布情況 樣本人口背景資料調查結果表明(見表1)，其中男性占比91.0%，女性占比9.0%(P<0.05)，此次調查男女比例差距較大；年齡分布不均(P<0.05)，多居46～75歲，占比高達80.8%；職稱差異較大(P<0.05)，醫師/中醫師和主治醫師/主治中醫師占比為68%，其他職稱較少；從事職業占比均衡(P>0.05)。

表1 樣本人口學資料

從以上數據可以看出，從事中醫藥研究的人員以男性為主，年齡主要集中在46～75歲，總體職稱不高，以醫師/中醫師和主治醫師/主治中醫師為主，從事職業多樣。

2.2.2 傳承人持有項目情況 如表2所示，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所持有的項目類別以傳統診療方法、單驗方及中藥傳統制劑方法為主，占比為87.8%，而傳統養生方法和中藥炮制技術占比較小，分別為3.1%和9.2%。項目來源以祖傳為主，占比為47.2%，自學、民間收集、醫院、師承占比較小。

表2 持有項目類別與來源

由表3、表4可以看出，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所持有項目數量在性別、年齡、民族差異較大，職業較為均衡。職稱對持有項目數影響有差異(P<0.05)，其中醫師/中醫師職稱和主治醫師/主治中醫師職稱所持項目最多。

表3 持有項目數量

表4 職稱與項目數量關系

綜上，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持有項目大多數傳承范圍狹小，排外性強，且持有人職稱偏低，同時部分持有人學歷偏低，傳承意識不強。

2.2.3 傳承人行醫資質及醫療活動 由表5可以看出，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日常行醫地點主要為家庭診所或衛生院，占比為73.8%；持有證書類型以衛健委批準行醫資格證書為主，占比為76.9%。

表5 日常行醫地點與持有證書類型

如表6所示，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持有行醫資格證情況及從事醫療活動的形式在性別、年齡、民族、職稱、從事職業方面無差異。

表6 行醫資格與醫療活動

由表7、表8可知，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無行醫資格情況在性別、年齡、民族、職稱、從事職業方面無差異；病案記錄在性別、年齡、民族、職稱方面無差異；而在從事職業方面存在差異(P<0.05)。對從事職業和醫案記錄情況進行相關性分析，R=0.178，P>0.05，說明從事職業與醫案記錄不存在明顯相關性。

表7 行醫資格與醫療活動

表8 從事職業與醫案記錄情況

2.2.4 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面臨現狀及社會認可度 從表9可以看出，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的職業尊重、醫療收入及醫技失傳在性別、年齡、民族、職稱、從事職業方面總體無差異。其中，醫技失傳在性別、民族方面存在差異(P<0.05)，說明民間醫療技術具有性別和民族傾向性，且面臨失傳風險較高；醫療收入在從事職業方面存在差異(P<0.05)，但目前醫療所得收入基本可滿足日常生活所需。

表9 職業尊重、醫療收入及醫療失傳情況

由表10可知，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最大的社會支持主要來自病人本身，而來自家人朋友、政府以及社會團體支持占比較小；民間中醫賴以生存的重要條件為技術過硬、醫德醫風以及獨門秘方；當地群眾選擇民間醫生治病的主要動機是療效因素，說明民間中醫醫療技術過硬；群眾就診途徑主要是口口相傳，說明民間醫生主要靠口碑開展診療活動；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行醫面臨的困難是受相關管理制度的限制，說明有關管理制度有待進一步完善。

表10 社會支持、生存條件、治病動機、就診途徑及面臨困難情況

由表11、表12可知，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的性別、民族、職稱和專職民間中醫社會保障情況結果無差異，而年齡、從事職業和專職民間中醫社會保障情況結果有差異。對年齡和專職民間中醫社會保障情況進行相關性分析，R=-0.429，P<0.05，說明年齡越大，來自社會的保障越小；對從事職業和專職民間中醫社會保障情況進行相關性分析，R=0.199，P>0.05，說明從事職業與社會保障情況不存在明顯相關性。

表11 專職民間中醫社會保障情況

表12 年齡、從事職業與專職民間中醫社會保障情況

綜上，民間中醫藥傳統傳承人醫技過硬，而來自政府和社會的支持不足，傳承體系不健全，面臨失傳風險。同時，受相關管理制度的限制，民間行醫主要靠口碑，傳播途徑靠口口相傳，來自社會的保障隨著年齡的增加而減小。

2.2.5 中醫藥傳統知識傳播獲取途徑 由表13可知，本次調查結果表明，民間醫技傳承最佳途徑為師帶徒與學校教學相結合，占比高達73.9%。

表13 民間醫技傳承最佳途徑

由表14可知，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在閱讀醫學相關書籍與性別、年齡、民族、職稱及從事職業方面無差異。這說明從事中醫藥的人員在閱讀醫學相關書籍上看法不一。

表14 閱讀醫學相關書籍情況

由表15可知，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接受國家醫學中專或高等教育并取得畢業證書的占比較高，達63.5%。

表15 接受培訓情況

綜上，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方式以師帶徒與學校教學相結合為主，且在醫技傳承方式以及研讀醫學相關書籍上認識不一，持有醫學相關學歷的人員比例較高。

2.2.6 中醫藥傳統知識學術活動及知識產權保護 從表16可以看出，本次調研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的中醫藥組織參與、參加相關活動、參加評審或展示結果、是否與正規單位合作驗證技術價值以及是否推廣自己獨特技術在性別、年齡、民族、職稱、從事職業方面總體無差異。其中，參加評審或展示結果在性別、從事職業方面存在差異(P<0.05)，說明參加評審或展示結果具有性別和職業傾向性。

表16 知識學術活動及知識產權保護情況

3 討論

通過本次對河南省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的調查研究，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的存續現狀具有以下特點：

(1)項目持有人文化程較低。本次調查對象為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大部分項目的傳承方式為師承或家族傳承，絕大部分項目持有人沒有接受過高等教育或中醫藥理論知識的系統學習，職稱總體不高，以醫師/中醫師和主治醫師/主治中醫師為主，總占比為68%，科研能力薄弱，醫療經驗比較單一，達不到公共醫療標準規范，限制了項目的應用和推廣。因此，進一步提高項目持有人的文化水平和中醫藥理論知識水平，才能促進傳統中醫藥知識更好地發展和服務患者。

(2)項目傳承人具有年齡優勢。本次問卷調查發現，傳承人的年齡主要分布在46～75歲，占比為80.8%。由此可見，河南省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年齡具有一定優勢，使得其持有的項目具有旺盛的傳承生命力，這是由中醫藥傳統知識的實用價值特點決定的，中醫藥傳統知識的載體除了文獻或器具實物外，最為重要的就是傳承人本身[4]。一項具有傳承生命力的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需有其使用價值，而傳承人的年齡層次是決定傳承項目實用價值的一個必要條件，傳承人年齡適中，就使得其持有的項目具有旺盛的傳承生命力，而傳承人年齡較大，其從事傳承的時間和精力有限，則會導致項目傳承困難，極易出現“人亡藝絕”的現象[5]。

(3)傳承人具有性別傾向性。本次問卷調查發現，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以男性為主，占比為91.0%，說明該職業具有性別傾向性，究其原因，與我國傳男不傳女的傳統思想密不可分，特別是在經濟落后的農村地區，這種現象依然存在，對民間中醫藥傳統知識的傳承和發展有一定阻礙。

(4)傳承范圍較狹窄。本次調查結果表明，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的主要來源以祖傳為主，自學、民間收集、醫院、師承占比較少，項目傳承人的學歷偏低，傳承意識淡漠。盡管一些項目傳承人在民間也收了徒弟，但由于傳承人本身經濟比較拮據，因而學徒對自己以后的發展十分擔憂，加之學徒質量不高，導致很多半途而廢。此外，即便傳承人有意愿招收徒弟，但對于是否要將自己的看家本領全盤教給徒弟，一些人還有顧慮，他們認為這要看學徒的表現。因此，民間特色技術的傳承時間緊迫，尤其是對于一些年齡較大的民間中醫的傳承，更是迫在眉睫。

(5)傳承人的知識結構和醫學素養較低。本次調查發現，普遍存在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傳承人的文化素質和傳承意識較弱，導致項目的傳承和保護均不佳。同時，大部分項目傳承人都有對自身醫學素養進一步提升的強烈意愿，在臨床實踐的過程中也發現自身的局限，有的愿意購書自學，大部分則更愿意參加相關培訓班學習提高。

近年來，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保護工作取得了飛速發展，比如《中醫藥法》的頒布實施，以及《中醫醫術確有專長人員醫師資格考核注冊管理暫行辦法》(國家衛生計生委令第15號)和《河南省中醫醫術確有專長人員醫師資格考核注冊管理實施細則(暫行)》(豫衛發[2018]6號)等文件的出臺，但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的保護和推廣依然任重道遠，需要不斷摸索和總結經驗，以制定更加符合中醫藥傳統知識項目自身特點的保護措施和制度，更好地為廣大患者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