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國里一亡命之徒”
——袁崇煥

文｜孔祥文

明清之際最悲劇的人物非袁崇煥莫屬。在一般人的印象中，袁崇煥是一位對明朝赤膽忠心，戰功赫赫，但卻身罹重辟，慘遭磔死之人。他被誣為“謀叛欺君”，最后被處以極刑，這種悲慘結局甚于南宋名將岳飛。袁崇煥為何會以如此慘烈方式結束生命，一直是人們爭論思考的話題。

有關袁崇煥的研究主要集中在20 世紀80 年代至90 年代初，后來由于學術熱點的轉移，對于袁崇煥的研究也日漸趨冷，即使偶有著作出版，也并未引起多大關注。近些年來，隨著網絡社交媒體的興起，有關袁崇煥的功過討論又開始熱鬧起來，但只不過是有熱度沒分量。對于一個人物的功過研究主要還是靠史料說話。隨著大量古籍影印出版和數字化加工，以及互聯網絡的開放，許多過去難得一見的珍貴史料都可以便捷而準確地獲得，新史料的出現為解決史學界有關明清更替的一些焦點問題提供了條件。作為明亡清興之際的關鍵人物袁崇煥，只要涉及到明清之際的問題都無法繞開，一直希冀能有更有深度和廣度的研究著作出版，王榮湟的新著《袁崇煥全傳》就是這樣一部在目前階段窮盡與袁崇煥有關史料的專著。

作者用八個章節對袁崇煥的一生進行了描述，并在每一章就有爭論的問題進行邏輯推理，得出自己的觀點。以第七章《身后評判》為例，對于袁崇煥的評價前毀后譽于一身，先被丑詆為“通敵叛徒”，功勛被一筆抹殺，后又被推崇為岳飛式的愛國名將，作者把這種現象進行了梳理和歸納總結。

袁崇煥一案的平反始于《清太宗文皇帝實錄》中公開記載了反間計的細節。反間計的曝光和傳播，使得先有南明政權為其平反，后有清人也為其昭雪，并在清修《明史》中確定下來，清乾隆時期被視為有功無過的英雄人物。

圍繞著袁崇煥還有許多疑問。如籍貫、后裔的爭論，后人對其紀念，對其遺著的收集整理作者都進行了全面的敘述，對清末以來有關袁崇煥這位歷史人物的研究概況與學術界的英雄崇拜也進行了詳細的介紹。

袁崇煥的成敗與其性格和能力有著最直接的關系。性格決定了袁崇煥能從一位不知名的知縣連升兩級到邊臣，獨立性、果斷性和堅定性是其成功的重要因素。但從另一面來看，一意孤行、剛愎拒諫也是造成其悲劇人生的重要因素。本書中最大的亮點在于，作者通過具體事件全面勾勒了這位歷史人物的性格，透過性格去探討袁崇煥成功與失敗的原因。在當時的形勢下，袁崇煥在眾多的將領中是數一數二的，但是在明朝氣數已盡的情況下，再優秀的人才也無力挽回頹勢，如何正確、理性、客觀的評價是紀念袁宗煥這樣明末名將最好的方式。

《袁崇煥全傳》是作者王榮湟集十年心血于一書，正如中國明史學會學術委員會主席、南開大學歷史學院教授南炳文先生所言，“這部書使用的材料豐富，內容充實。尤其引人注者，無論對有關史實的正誤，還是對傳主是是非非的判斷，多有作者在深入鉆研原始材料的基礎上，得出的獨特見解”。作者利用參考文獻多達三百二十八種，成書七十多萬字，窮盡了現階段所能見到的史料。對圍繞袁崇煥許多爭論的問題，都能一一列出各種觀點、爭論，并通過自己對史料的見解加以層層考訂論證，最后得出獨到的見解。

本書研究對象是袁崇煥，特別是其最后十年，也是明清之際的重要歷史時段，通過袁崇煥這條主線，可以從一個側面了解當時明廷對遼東的方針、政策，對研究明清之際的戰爭具有非常重要的參考價值。在本書中，傳主袁崇煥是位軍事將領，多次與后金發生戰斗。對于戰爭的研究不易之處在于人名多、地名多、過程復雜，作者能夠準確全面進行描述需要下相當大的功夫，如果書中能附上相關地圖，會更有利于讀者對戰爭過程的了解和把握。■

王榮湟 著岳麓書社出版：2020年9月定價：79.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