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語境下回觀文學與圖像的關系

文｜孫雁南

文學和圖像的關系古已有之、中外有之，是文藝理論史上的傳統話題，也是整個文學、文化和知識界普遍關注的問題。在中國語境中，由于漢字構型、漢語文化和漢語思維的特殊性，使得這一關系尤其密不可分、復雜多變，積累了相當豐富的學術資源。它的研究不僅為中國文學研究開辟了一個新的論域，而且對于整個文學研究都具有方法論的意義，并可為符號學、美學、藝術學、傳播學等學科提供新的參照和借鑒，具有廣泛的學術輻射力。另一方面，自20 世紀以來，圖像正逐漸成為學術研究及文化公共領域的焦點。1987 年，國際語詞與圖像研究會在荷蘭成立；2020 年，中國首次“語言與圖像”文藝理論研討會在慶陽召開，這在一定程度上象征著文學研究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中國文學圖像關系史》正是立足于“圖像時代”文學所面臨的現實窘境，基于中國文學史和藝術史上的史實，由“語象和圖像”的關系這一根本問題切入，借鑒語言學、符號學和圖像學的研究成果，跨越多種學科的界限，描述文學和圖像的關系演變，探討二者的學理關系，填補了學術空白。

《中國文學圖像關系史》總規模為11 卷，合計14 冊。全書由南京大學文學院趙憲章教授任總主編，編委會成員為包兆會、陳明、陳平原、高建平、高小康、顧華明、黃萬華、馬俊山、李昌舒、李彥鋒、沈衛威、沈亞丹、汪正龍、吳昊、解玉峰、許結、徐興無、衣若芬、朱良志、趙憲章、周群、周欣展、鄒廣勝，分別來自包括南京大學、浙江大學、東南大學、西南大學、山東大學、渤海大學、香港嶺南大學在內的多所知名學府。2020 年12 月，江蘇教育出版社出版了古代部分的8 卷10 冊，包括先秦卷、漢代卷、魏晉南北朝卷、隋唐五代卷、宋代卷、遼金元卷、明代卷、清代卷，其中明代、清代卷分上下兩冊。在章節設計上，每一卷都主要涵蓋了四個方面的內容。首先從文學圖像概觀談起，對相應時段出現的和文學相關的圖像進行一般性的介紹和描述；其次聚焦相應時代的文圖母題個案，歸納和分析被文學作品和圖像藝術反復摹寫過的母題（原型），包括文學母題被圖像藝術演繹、圖像母題被文學演繹兩個方面，并選擇其中若干典型個案進行分析；再次探討語圖關系理論，總括相應時段涉及語象和圖像兩種符號關系問題的理論批評，諸如“圖書關系”、“言象意關系”、“詩畫關系”和“形象思維”之類，擷取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問題進行有深度的闡發；最后描述相應時代語圖關系的總體風貌及其演變，探討其歷史特點，并聯系前后時段分析二者關系的歷史演變及其成因。

在編撰過程中，各分卷撰稿人始終將“文學與圖像的關系”這一問題納入歷史語境中加以討論，用歷史事實說話，使“論”在“史”的描述中自然彰顯，力求避免簡單的情緒性判斷及大而化之的宏論。此外，全書還突出了各卷的時代特點并體現了歷史發展脈絡和前后時代的相互關系，從而便于讀者在宏觀上把握中國文圖關系的歷史脈絡。因《中國文學圖像關系史》屬于該研究領域的原創之作，全書始終追求在文學與圖像關系上的問題意識與新的思維方式。站在文學本位的立場上，《中國文學圖像關系史》不僅跨越了不同學科間的界限，也參照了西方的文圖關系及相關研究成果。例如“語象”（verbal Icon）作為全書的核心概念即源自英美新批評家溫薩特，意謂文學作品中由語言符號所意指的形象，也可以稱之為“語言意象”。因傳統的“意象”“形象”等概念無法確切地表達與圖像相對應的所指，故借用之。

文字與圖像相互對抗，同時也相互模仿、相互轉換，兩者之間隨時代的變化而呈現出復雜多樣的關系。以新的學術視野回觀中國文學圖像的關系，《中國文學圖像關系史》以創新的學術精神及踏實的研究態度，積極開拓文學研究的新視域、嘗試文學研究的新方法，為該領域的后續研究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趙憲章 主編江蘇鳳凰教育出版社出版：2020年12月定價：1280元（10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