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農業科技推廣效能評價測度及分析——基于湖北省農戶數據的調研

周 琰，郭紅喜，柯彥若，吳成誠，夏 娟，汪志紅

（武漢市農業科學院，武漢 430065）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農業得益于一系列組合因素的作用得以快速發展。從發展影響因素來看，可以歸納為80年代靠政策、90年代靠投入，直至近幾年，中國農業才真正地稱得上發端于科技。從中國農業資源環境面臨的巨大約束以及人地壓力的客觀現實來看，要建設現代農業和實現農業農村綠色發展，則最具潛力、最可持續和最應該依靠的就是農業科技［1］。因此，在提升湖北省農業競爭力、增加農民收入、實現農業可持續發展的目標下，有關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能的研究尤為必要。

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重要性也引起了政府部門的高度重視［2］。2015年頒布的《全國農業可持續發展規劃（2015—2030年）》提出了到2020年農業科技進步貢獻率達到60% 以上的目標。為了適應農業市場化、信息化、規模化、標準化發展的需要，農業部于2017年發布了《“十三五”農業科技發展規劃》，明確將農業技術推廣作為今后一段時期內政府部門涉農工作的重要內容［3］。2018年中央一號文件將“加快建設國家農業科技創新體系，加強面向全行業的科技創新基地建設”“深化農業科技成果轉化和推廣應用改革”作為夯實農業生產能力基礎的重要內容［4］。2018年頒布的《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指出，應健全基層農業技術推廣體系，創新公益性農技推廣服務方式，支持各類社會力量參與農技推廣，全面實施農技推廣服務特聘計劃，加強農業重大技術協同推廣。由此可見，作為提升農業競爭力、增加農民收入和實現農業可持續發展的重要舉措［5］，實現農業科技推廣效益的提升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政策價值。本研究對湖北省樣本區域的農民進行調研，分別建立模型計算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經濟效能、社會效能、生態效能的評價，測度并分析農業科技推廣的以上3 種效能，以期對提升湖北省乃至更廣區域的農業科技推廣效能提供參考及政策支持。

1 研究方法與數據說明

1.1 數據來源

為了解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能的評價，本研究采用了課題組2019年于湖北省內開展的微觀農戶調研數據。需要指出的是，由于調研數據顯示各市級農科院提供的農業科技推廣服務遍布全省，因此為了更全面地評估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能，避免選擇性偏差，本研究以課題組于湖北省武漢市、鄂州市、黃岡市、荊門市、孝感市、咸寧市開展的微觀農戶調研數據為基礎展開分析。

為保障數據的科學性與可靠性，本次調研全程采取隨機抽樣方式進行，共1 384 份。其中，接受過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樣本有617 份，經過進一步篩選并剔除信息缺失嚴重、回答前后矛盾的問卷后，得到有效問卷586 份，問卷有效率達94.98%。調查問卷的主要內容涵蓋被訪者基本信息、家庭生活情況、采取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方式及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主觀評價等。

1.2 樣本基本情況

被調查農戶中以男性受訪者居多，占樣本總量的67.13%。在年齡分布上，以45～60 歲的中老年群體占比最大，這與中國農村年輕勞動力向城市遷移、農村剩余勞動力老齡化趨勢相吻合［6］。在受教育程度方面，大部分農戶的上學年限分布在6～12年，說明多數農戶接受過中等教育，具有一定的知識積累。此外，農業收入占家庭總收入的比重分布顯示，農業收入占比低于30% 偏多，可見目前農村中，農戶的兼業化程度較高，契合當下農村勞動力多元就業的發展趨勢［7］。

1.3 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能的評價

本研究將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效能分為經濟效能、社會效能、生態效能。其中，經濟效能通過考察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提高作物產量和提高經濟效益的評價來衡量；社會效能通過農戶在加快科技進步和創造就業崗位的評價來衡量；生態效能則通過農戶在提高環境質量和合理開發資源的評價來衡量。在作用效果評價方式的選擇上，農戶對不同效應下具體內容的主觀評價效果設計為5 個層級，即很小、較小、一般、較大和很大，分別對應的得分為1～5 分，調查結果如表1 所示。

根據表1 統計得到的數據，經濟效能方面，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增加作物產量、提高經濟效益方面評價效果為較大的農戶數量均為最多，表明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經濟效益方面的效能評價持正向、積極態度居多。社會效能方面，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加快科技進步、創造就業崗位方面評價效果為較大的農戶數量均為最多，表明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推進科技進步、創造就業崗位方面的作用得到了大部分農戶的認可。生態效能方面，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提高環境質量、合理開發資源方面評價效果為較大的農戶數量均為最多，表明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提高質量環境、合理開發資源方面的作用農戶大多予以認同。

縱觀經濟效能、社會效能和生態效能下的總評分情況可以發現，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增加作物產量這一經濟效能評分最高，對創造就業崗位這一社會效能評分最低。

表1 受訪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能的評價

2 模型選擇與變量設置

2.1 模型選擇

為了識別影響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經濟效能、社會效能、生態效能評價的關鍵因素，本研究設定了3 個回歸模型。具體分析如下：

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經濟效能評價影響因素模型（以下簡稱為“經濟效能模型”）的基本表達式為：

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社會效能評價影響因素模型（以下簡稱為“社會效能模型”）的基本表達式為：

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生態效能評價影響因素模型（以下簡稱為“生態效能模型”）的基本表達式為：

式中，W1至W9依次代表田間現場示范、入戶指導、授課培訓、廣播電視講座、電話指導、發放技術指導材料、觀摩學習、交流會和其他項共計9 種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方式。X代表模型中的控制變量，涵蓋農戶采用新技術的時間成本感知、經濟成本感知和風險感知以及所處村莊地形、性別、年齡、受教育年限、是否科技示范戶、耕地面積等。ε1、ε2、ε3則分別代表3 個回歸模型中的隨機誤差項，i代表第i個觀測的樣本。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經濟效能評價、社會效能評價、生態效能評價皆為難以直接觀測的變量，故本研究借鑒何可等［8，9］的研究策略，將其作為分類數據進行處理，并采用Ordi?nal Logistic 模型進行數據擬合。以經濟效能模型為例，模型的基本表達式為：

式中，r0

借助經濟效能的得分函數，結合極大似然估計的方法，估計出相關系數α、β、γ、δ的取值。

2.2 變量設置

1）被解釋變量。通過考察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增加作物產量與提高經濟效益的主觀評價結果，并將這2 個項目上的得分進行加總處理，作為經濟效能的最終得分情況。通過考察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加快科技進步與創造就業崗位的主觀評價結果（表1），賦值方法同上，作為社會效能的最終得分情況。通過考察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在提高環境質量與合理資源開發的主觀評價結果，賦值方法同上，作為生態效能的最終得分情況。

2）核心解釋變量。核心解釋變量為農戶對田間現場示范、入戶指導、授課培訓、廣播電視講座、電話指導、發放技術指導資料、觀摩學習、交流會以及其他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方式。在具體的回歸模型中，本研究將核心解釋變量設置為啞變量，倘若農戶接受過上述任何一種方式則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

3）控制變量。控制變量方面，本研究借鑒何可等［10］學者的研究，選取被調查農戶的個人特征、家庭特征、區域特征、技術采用特征作為控制變量。選取的農戶個體特征包括性別、年齡、受教育年限3 個變量，其中性別賦值為0～1 的離散變量，年齡、受教育年限為連續變量。選取的農戶家庭特征包括是否為科技示范戶、耕地面積、家庭農業總收入以及勞動力人數4 個變量。選取的區域特征包括最近公路距離和地形。其中，村落地形主要包括平原、丘陵和山地3 種類型，此處將山地設置為對照組，平原與丘陵各設置一組賦值為0～1 類型的虛擬變量。關于農戶的技術采用特征，問卷從采用新技術的時間成本感知、經濟成本感知和風險感知3 個角度出發，采用李克特五點量表進行賦分，感知很小賦值為1，較小賦值為2，一般賦值為3，較大賦值為4，很大賦值為5。

各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 所示。

3 研究結果和分析

3.1 多重共線性檢驗

運用Stata15 軟件對樣本數據進行多重共線性檢驗，結果如表3 所示。方差膨脹因子（VIF）均值為1.80，最大值為3.75，均小于10，表明模型中解釋變量之間的共線性程度較小，能夠滿足回歸要求。

表2 各變量定義及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3 多重共線性檢驗結果

3.2 有序Logistic 回歸結果分析

經濟效能模型、社會效能模型、生態效能模型的Ordinal Logistics 回歸結果如表4 所示。經濟效能模型1 和社會效能模型3 以及生態效能模型5 僅包含控制變量，經濟效能模型2 和社會效能模型4 以及生態效能模型6 在原有控制變量的基礎上加入了核心解釋變量。根據擬合信息，加入了核心解釋變量后的模型檢驗值，如PseudoR2等均大于未添加前的模型檢驗值，說明各項控制變量的選擇適應程度較好。

經濟效能的回歸模型中，核心解釋變量中的觀摩學習與交流會，控制變量中的年齡、家庭農業總收入、采用新技術的風險感知、平原顯著，表明上述變量是影響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經濟效能評價的關鍵因素。社會效能的回歸模型中，核心解釋變量中的發放技術指導資料和觀摩學習，控制變量中的家庭農業總收入、采用新技術的時間成本感知、采用新技術的風險感知、平原、丘陵顯著，表明上述變量是影響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社會效能評價的關鍵因素。生態效能的回歸模型中，核心解釋變量中的發放技術指導資料、觀摩學習和交流會，控制變量中的年齡、采用新技術的經濟成本感知、采用新技術的風險感知、丘陵顯著，表明上述變量是影響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生態效能評價的關鍵因素。

3.3 邊際效應分析

本研究對3 個模型估計結果（表4）中經濟效能2、社會效能4、生態效能6 中回歸結果顯著的自變量W6發放技術指導資料、W7觀摩學習、W8交流會（邊際分析表中將分別以W6、W7、W8編號簡寫代表）進行邊際效應分析，結果如表5、表6、表7 所示。

表格中數字1～9 代表著因變量效能所處層級，數值越大，代表層級越高，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能評價的水平也越大。對應表5、表6、表7 得到的邊際計算結果可以看出，在發放技術指導材料的方式下，每增加一個標準差（0.5）單位的使用，會使社會效能在8、9 較高層級下分別降低2.8% 和6.1%，生態效能在7、8、9 層級下分別降低0.3%、2.1% 和5.8%，說明采取該方式不利于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社會效能與經濟效能的積累。在觀摩學習的方式下，每增加一個標準差（0.28）單位的使用，會使經濟效能在8、9 較高層級下分別增長4.4% 和12.7%，同樣對社會效能與生態效能亦有大幅增長，說明采取觀摩學習方式有利于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社會、經濟、生態3 個方面效能的提升。在交流會的方式下，每增加一個標準差（0.41）單位的使用，對低層級（如1、2、3、4 層級）的經濟效能與生態效能有降低作用，對較高層級（如7、8、9 層級）則有顯著增加作用，說明采取交流會方式可以促進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經濟效能和生態效能的提升。

4 小結與建議

4.1 小結

本研究以課題組2019年湖北省農村調查數據為基礎，應用Ordinal Logistic 模型，分析了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作用效果的主觀評價及其影響因素。得到以下幾點結論。

1）接受過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農戶只占總體樣本的44.58%，且接受的推廣方式排序為授課培訓＞發放技術指導材料＞田間現場示范＞交流會＞電話指導＞入戶指導＞觀摩學習＞廣播電視講座；而農戶最偏好的推廣方式排序為田間現場示范＞入戶指導＞發放技術指導資料＞交流會＞授課培訓＞觀摩學習＞廣播電視講座＞電話指導。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主體的信任程度（選擇比較信任、非常信任2 個選項的百分比之和）排序為農科院＞高等院校＞農技推廣站＞合作社＞涉農企業。

2）從整體來看，接受過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農戶中，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各類效益的認可態度（選擇較大、很大2 個選項的百分比之和）的排序為經濟效益＞生態效益＞社會效益。從單項來看，接受過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農戶中，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各類效益的認可態度（選擇較大、很大2 個選項的百分比之和）排序為增加作物產量＞提高經濟效益＞提高環境質量＞合理開發資源＞加快科技進步＞創造就業崗位。

表4 經濟效能、社會效能、生態效能模型估計結果

表5 農戶對不同農技推廣方式下經濟效能的邊際概率結果

表6 農戶對不同農技推廣方式下社會效能的邊際概率結果

表7 農戶對不同農技推廣方式下生態效能的邊際概率結果

3）推廣方式方面，在其他條件不變的情況下，觀摩學習、交流會這2 種方式能夠顯著提高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果的評價；發放技術指導資料這一方式則不利于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果評價的提高；而田間現場示范、入戶指導、授課培訓、廣播電視講座、電話指導的影響則不顯著。此外，年齡越大的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果的評價越低；較之于普通農戶，科技示范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果的評價較高；家庭農業總收入越高、采用新技術的時間成本感知越高的農戶，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果的評價越高。

4.2 建議

1）提升農戶文化教育水平。農戶是新技術的最終使用者，其學科技、用科技的能力和水平直接決定了農業科技成果能否被接受以及被應用程度的大小。針對目前農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認知程度不高的客觀現實，進一步強化農戶文化科技教育，引導農戶樹立科技致富的觀念，勢在必行。一方面，應切實強化對農戶的繼續教育，發揮農科院、涉農高校、農技推廣站等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機構的主力軍作用，重視知識教學與技術應用的有序銜接，增加農戶科學技術的知識積累，著力提升其個人素質。另一方面，需增強對農戶的心理教育，積極轉變農戶傳統的生產經營觀念，用先進發展理念和終身教育思想指導農戶實踐，培養其采用科學技術的主觀意識，提高其學習新技術的主觀能動性。

2）強化示范引領作用。農業科技示范戶是農業科技推廣服務體系建設的重要環節，是強化農村公益性服務、推進先進適用農業科技服務入戶的重要補充力量。應按照公平、公正、公開、自愿原則，圍繞區域主導產業和特色產業，強化農業科技示范戶的培育工作，推動農業科技示范戶深入對接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機構，并提供必要的生產示范條件，鼓勵其帶頭學習農業新技術、新品種、新產品、新機具。在此基礎上配合技術指導員，輻射帶動周圍農戶推廣應用，促進農業增效、農民增收。此外，為切實增強農業科技示范戶的傳幫帶能力，還應及時為農業科技示范戶發放物化補助，以提高其工作積極性，進而使農業科技示范戶成為觀念新、技術強、留得住的新型職業農民。

3）加大政策扶持。根據調研結果顯示，農戶對新技術的風險感知顯著影響了其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效能的評價。這意味著強化農業科技推廣服務過程中保障體系建設，加大風險防范與補償政策扶持力度至關重要。首先，運用合理的方法對未知的技術風險加以評估，歸納總結可能影響的因素，在源頭上加以防范；其次，根據評估結果對適用效果進行客觀預測，在行為上加以控制；最后，基于預測結果，采取科學的風險防范措施，在政策上加以扶持。與此同時，還應不斷完善各級政府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保障措施，建立健全農業保險機制和公共財政支持框架，降低農戶因農業科技推廣服務風險存在時可能遭受的損失。

4）加大經費投入。不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需要通過適合國情的方式保障農業科技推廣服務資金的來源和使用效率。借鑒國內外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經驗，一方面要繼續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加大各級財政對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的投入力度，完善穩定支持和適度競爭相協調的農業科技推廣服務投入方式。同時進一步拓寬融資渠道，積極引導涉農企業、社會資本參與，為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經費提供更多保障。另一方面，建立健全符合農業科技推廣服務特點的經費資金管理制度，完善農業科技推廣服務項目和資金使用監管機制，確保資金使用效率和效果的落實，促進農業科技推廣服務健康發展。